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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启安城(四) 淮北纸,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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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白衣女子从庭院处奔来,装束俨然就是先前的浅碧。
她跑得很快,随着她的脚步声,叮当叮当,在距离黑衣人几步的时候反而停下来了。
后头小花也急匆匆地跑过来了,手中抱着一把琴,她跑到阿蓁身边问:”你们没有什么事吧?” 看起来她和浅碧来得很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没事,浅碧怎么来了?”阿蓁刚问,脑中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难道,那是……”
“是苍霖!”
“倒是头一次听见他的真名。”子瑜打量着远处一黑一白二人。
“这人厉害着呢,也是头一次看阿玖打得那么辛苦。嘿嘿,他该努力练功了吧!“小花颇有些幸灾乐祸。
如此,阿蓁想,子瑜他们早就与客栈中人熟悉。
那厢,苍霖感到浅碧在后边停了下来,觉得有些疑惑,一个人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阿玖看出情形不对,收了剑站在一边,带着欠扁的笑,道:“要不要先把你的事儿解决了~“
方才略略紧张的氛围已经慢慢消散了。
这下,苍霖转过身去,看着身后静静立着的浅碧,柔声道:“你不喜欢我这样?” 他转身的瞬间,剑上传来叮当叮当的响声,正是另一串铃铛。
浅碧愣了愣,摇头轻道:“不喜欢。”
不知怎的,苍霖脸上貌似出现了种很憋屈的表情,看得小花啧啧称奇。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我不喜欢这样,但我还是喜欢你。”浅碧走过去抬手揉揉他的眉间,“你看,铃铛我带着。”
初次见面以为苍霖是个性子冷淡的人,说话都几字几字的,其实他还是个略带孩子气的人啊,并非真正的无情,只是什么令他做了杀手?
苍霖似乎心情好了一点,话语仍有些硬邦邦的,“我要完成任务。”
“杀阿蓁么?她是我的朋友。”
“接了任务。”
“一定要杀么?不能放弃么?”浅碧拉拉他的衣袖,柔声问道。
“干活。”苍霖说得天经地义。
“可以换一个活做么?”浅碧斟酌片刻。苍霖黑眸稳稳地固定在浅碧身上,庭院里幽幽地点着几盏灯笼,照得她的额头上亮亮的。她今天很好看,乌黑的头发上一根白玉簪,发蜿蜒到腰上方,耳朵上缀着珍珠,在夜里泛着微光,她拉着自己的袖子上绣着几朵莲花,不过,什么都没有她的双眼好看,他把目光移到她的眼睛上。黑白分明,黑色的瞳孔里有着期盼,这样亮晶晶的,让他很有成就感。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道:“听你的。”
末了,又补充道:“带上它。”指了指手中的剑。
顿时,旁观几人觉得再也没有一个杀手比他更好说话了。
小花噗嗤一声,走得更近些,不顾苍霖的皱眉在浅碧耳边道:“我可以帮你们。”
清风明月,激荡后一个令人意外的和谐夜晚。
阿蓁回了另一间房,但心中尤疑窦重重。她拉住子瑜,小花刚离开去送浅碧二人走了。
至于将来如何,去往何处,便不可知了。
“像苍霖这样直接放弃任务可以?未名楼会放过他?”
子瑜给她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道:“如果是一般的杀手这样,估计会被未名楼抓回去。可苍霖不一样,他不是未名楼挂名的杀手,宣称任务失败后,我估计只要还回定金即可。”
“未挂名?”
“很奇怪?”,子瑜笑笑:“江湖人都只知道他是杀手,我今日才知道他的真名,这样厉害的一个神秘人物偏偏没有挂名,不受约束。”
未名楼,她晓得,是个庞大的雇佣杀手组织,只要楼主愿意什么样子的单子都接。组织严密,杀手都属于未名楼,不得擅自脱离。
这样大大方方做杀手生意的,反而慢慢地在江湖里落下根来,也没有人叫嚣着去铲灭。
“不管他奇不奇怪,这样说来,他们就不会有事了?”
“是这样。”
“对了,子瑜,我问你。”阿蓁握住子瑜手。
“什么?”子瑜望向她的眼睛,那个时候,她的眼睛尚好,干干净净的,想现在这样,虽然容貌与现在完全不同。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
“这个客栈是不是只有我们住?你和小花早就认识?你早知有人要来杀……”阿蓁正说着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很不好,心中懊恼。
“我不是……”她刚又要解释,嘴唇被按住了,心突地漏了个拍子。
子瑜朗声笑了笑。
阿蓁失神,子瑜经常笑,有的时候低低沉沉的,明明被压得的低低的却又像覆盖在鼻前的羽毛,微微晃动要坠落,让人心生痒意。
有的时候又是清润的,像雪山上解冻后留下来的清水,不是小溪的活泼,清清冽冽的,缓缓流动,这样流到人心里去。
这样朗声还真不多,清脆清脆,没有一点粗鲁。
“我和客栈的人先前就认识,关系很熟,所以这次带了伤员,他们也帮着 ,就不接房客了。今晚我们早走,是因为阿玖察觉到了有人在跟着,其实,前几天就在客栈附近感觉到了,但对方一直没出手。没有告诉你,抱歉。”
阿蓁松了手,笑笑道:“没事,这几天我吃吃睡睡也挺好的。”
“是啊,有的时候过得没心没肺也是好事。”他看看自己被握过的手。
“可是我奇怪是谁要来杀我,指名苍霖是要我必死的心思。”阿蓁皱皱眉。 “非常人,我怀疑和你身上的蛊有关系。“子瑜垂眸想了想。
“蛊?”阿蓁一蒙。 “一直没有告诉你,蛊对你的眼睛也亦有影响,我暂时用药压下了,还是会复发,我打算带你去红族村逼蛊的。”他顿了顿,声音轻了轻,“不能瞒你。”
杀手,蛊,和她从前有什么关系,苍霖弃约后是否又会来,要防备,还需要摸清背后。
她现在,前面是浓浓雾气,阿蓁歪着头静静想着。
咣当一声,门开了,传来小花的声音:“终于把一座煞神送走了。你两想着什么呢!”
“你有套出什么话来么?”子瑜轻敲桌面问道。
“嗨,别说了。”她喝了一大口茶坐下,“才探出一点点!让浅碧问他,他只说什么淮北纸,苗豆,其余的就没什么了。”
不透露买家的真实身份是杀手的准则,苍霖对着浅碧能说出一些已是不错的了。
那么他又是何意?
“淮北纸?”子瑜道,“淮北纸乃大秦北方那一块的特产,或许那买家正是那里的人。”
“北方?那苗豆是何意?”阿蓁问道。 “
”尚不知。为何突然会提到苗豆?”子瑜觉得有些古怪。
“那苍霖怪兮兮的,谁知他什么意思!”小花道,“罢了,罢了,往后再想吧。受了惊吓,还是先睡吧!我去帮阿蓁弄热水。”
阿蓁也微有累意想着早早睡,便听见子瑜道:“放心,会好的。”
她点了点头,而后感觉到额头上一下温暖又柔软的感觉,伴着一带磁的低声:“晚安。”
像深夜里久经时间磋磨后静静绽放的昙花,惑住了人片刻的心神。阿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掌心热了热,没有说话。
这是安慰?她不排斥,甚至有些喜欢。
子瑜出了门,嘴角一抹清浅的微笑,逾越?不,愉悦。
暂不问前途如何,只是今夜,愿你安睡。
几日后,一个装修精致,规格较大的闺房,到好处雕刻的花纹处处体现着华丽,摆放的花瓶饰物透着高调和奢华,然而那张大桌子旁一个颜色娇艳的女子怒拍了桌子一下,道:“什么?弃约!他敢弃约?未名楼做的是什么生意?”
一紫色女子弯腰站在她前方,低头无神色,仿佛只是一只人形木偶。
“给我换一个!再去!”那女子命令道,手摸着桌上一个小小的锦盒,盒子是镂空的,里面一只臃肿的母蛊。
“是。”紫衣女子依旧神色不变。
一份信件夹着一副画像又急急赶向了未名楼,重金买杀手,杀一女子,约十七年华,略高,容貌秀丽,眉间一颗红痣。
这厢,阿蓁三人已决定出发去红族村。
红族村位于大秦和楚国的边界之地,靠近两国贸易区,而启安城在大秦中部左右,过去路程较远,此去也不知如何。红族人向以先知和蛊著称,掌握村中权利的大都是女子,当初被下令灭族,逃亡的、存活的不多,直到静和皇后的出现,红族便居住于边界处,渐渐繁衍至今。
时间不可耽搁,五月将至,该是出发了。
阿蓁听了小花的碎碎念许久才得以解脱,子瑜将她搀上了马车,她摸索着靠着马车壁坐了,子瑜在她对面坐下,阿玖驾着车缓缓向前行,征铎响起。
她将毯子向上拉了拉,舒坦的靠着后边,远去。
愿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