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启安城（三） 有人要自己 ...
-
四月，大秦百姓对美的追求委实不可低估，此刻的启安城繁华如安平国都，行人们悠悠向前，叫卖声互争高低。
新出的《江湖八卦录》，看江湖神医谢怀瑾与归一阁阁主季远在聚贤山庄的断袖恋情！十五文钱！”
“最新的《江湖八卦录》！想知道少林若水方丈的青春么？只需十四文钱！”
…………
陌蓁抓着客栈掌柜女儿小花的手臂走下楼，一股久别的尘世气息涌面而来。阿玖早已不了踪影，子瑜慢慢走在前面，微微开道。
“哎！我们得快些！要去牡丹湖占位！”小花有些急。
“占什么位？“阿蓁略略加快了脚步，周围纷纷杂杂的脚步声，不时听见“牡丹湖“、“选秀“等字眼。
“这你就不知道了！花魁选秀可是牡丹花会上一大传统，启安城许多有姿色的姑娘都会报名参加，层层筛选，等会儿的选秀可热闹了！“小花兴高采烈地说着。
“因此有人趁机大开赌局，收益颇大。“子瑜转过身来补充道。
“那当选了花魁做什么？“阿蓁问。
“花魁可是很高的荣耀呢！每年花魁都可以提出个心愿，想帮她完成的人趋之若鹜，毕竟是为美人做事嘛～“
阿蓁听小花这样说，笑了笑，“所以说江山美人。“美人向来是湖必不可少的风景，或是利器。
“对啦！说到美人，听闻前不久聚贤山庄武会上几个公子差点为了燕大美人打得头破血流！“小花说起八卦来头头是道，还向子瑜抛了个眼色。
“哪个燕大美人？“阿蓁不清楚什么武会。
“不就是燕承欢嘛，燕远征他宝贝女儿！“
其实连同燕远征阿蓁听着都不是很熟悉，子瑜似乎知晓她的困惑，接口道：“藏剑派掌门燕远征。“
“如此。“
方说完，小花抓着她的手突然向旁边小跑几步，她连忙调整步伐，就听见小花说：“你卖的是选秀姑娘的名册？“原来跑到了路边的小贩处。
“姑娘好眼力！！每一位选秀姑娘的画像资料都备全了，您来一份？“
“多少钱？“小花直接撒了手砍价。
“哎，这位姑娘您要不要再来一份新出的《江湖八卦录》？我给您便宜的！“一个人上前问阿蓁。
“这，是什么？“
“哎！我跟您说大大小小江湖事都有，绝对满足您…“还没说完，小花买完名册插了进来，看着那人手里的东西，哼了一声，道：“有什么新内容？“
阿蓁只得后退几步，好在后面无人。
“有！谢怀瑾您知道吧？！聚贤山庄武会上他和……“
“切！这算什么事？说得都是虚虚假假！“小花鄙视道。
“哎！姑娘您可不能这么说，这事是有人看见的！“
“添油加醋…“
阿蓁在后头轻问：“谢怀瑾？“
“听说是个很有名的神医。“左后边突然想起子瑜的声音来，方才小花跑得太突然，他要过来，可惜人多的挡了道，现在才到。
“哦？怎么个神法？“
子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大概是人死可复生的境界。“
阿蓁一惊，“那么厉害？“
“嗯。“子瑜略略带着笑意。
前方小花还在争议，可惜，阿蓁只能用耳朵听。
一个愣神，突然后面右斜方一股力量冲撞过来，她躲闪不开，黑暗中一瞬间只感觉到自己要向下倒到地上去了，槽糕。
不料，她闭起眼后并未感到疼痛，也未倒到地上，脸前柔软的布料，混着淡淡的茶味和墨香，头上有轻轻的笑声：“你倒是挺淡定，一幅就义的模样。“
她手指动了动，抓的怕是子瑜的手臂，他接住她了。
子瑜扶起她，她舒了一口气，道：“天灾总不可避免吧。“
“人祸可以。“子瑜笑着瞧了瞧小花，小花一阵讪笑，不敢说话，方才她也吓了一跳。
“莫怪小花。“阿蓁扯了扯他的衣袖。
“走吧，不是要看选秀么？“子瑜转身向前走，牵住阿蓁，留下小花在后边。
阿蓁愣了愣，跟上。
小花皱皱脸，嘀咕了一声：“趁机占便宜。“掏出钱丢给小贩快步跟上去。
下午了，太阳柔柔地撒下来，一片光芒。
“对了，方才说到断袖，真的假的？“
“………………“
“蓁姐姐！明显不是嘛！“
到牡丹湖边时快开始了，早已人头攒动。
从岸边一条长长的木道延伸至湖中一座像戏台的建筑，背景是红粉的大朵牡丹，用着彩色的绸缎在柱子上做装饰，旁边挂着红色的灯笼，这选秀是要到夜晚的，而姑娘们会从后边乘舟而来，登上台表演。
早有准备的人就雇了船在一旁看着，其余的只好坐在岸边准备好的椅子上。
“唔，这第一个看着过得去，叫秀云，名册上写她是……“小花在阿蓁旁边做着解说。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寻其凰……“一阵歌声传来，慢慢地近了，只见一粉衣女子坐在船头缓缓而来，她没有带面纱，一下可见其容貌。
“哎！没画像上好看嘛！！她穿的是粉裙，□□眼，厚嘴唇，脸涂得太白……“
阿蓁轻笑，或许原是个清秀佳人，被小花这般一说就拉差了外貌。
“哎哎哎！这样的人怎么也最终入选了！歌唱得也不出彩！“
“哎！这人嘴太红了，远远看去像喝了血……“
尽管如此，每个姑娘还是各有花支。
一个，两个，三个……歌舞乐器样样皆有，小花看得兴致大起，说得也很勤奋。
突然一阵琴声传来，划破寂静的水面。天已黑了下来，湖面倒映着红彤彤的灯色，也照得台上熠熠生辉。
众人静了下来，都被远远的琴声吸引过去，弹得是广陵散，虽然少了些杀气，但也显得格外决绝有清气，使人感到不在湖上，而是江上，如此旷远。
“琴声不错。“饶是先前不语的子瑜也赞叹了一声。
舟似乎从极远的地方来，一曲罢，方到台边。
一白衣女子上了台，一双眼睛好像看着你又好像看着天边。妆画得很淡，在重重灯光下衬得几分仙气。
琴声又起，也是《凤求凰》。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歌声飘渺，让人思绪也跟着她走，感受到其中的丝丝情感。
阿蓁微讶，这声音不是，“浅碧？“
“是啊！刚才忘说了！浅碧是以秋娘渡花魁的名义，她真是当得起花魁的名啊！！“
既然她要跟苍霖走，为何还要以此名义来选秀？但观其歌声，琴声，尤其那份决绝，难道？阿蓁在心中猜测着。
一曲过后，船上岸上皆喊着“浅碧“，得到的花支无数，后虽亦有出彩者，也无出其右。结果，无容置疑。
“浅碧在此谢过各位了。“她一人立于台上，清清淡淡如一支白莲花。
“浅碧姑娘！有什么心愿说！我们定帮你完成！“下面有人冲着她大喊。
“金银珠宝任你挑！“船上有人补了一句。
浅碧微微一笑，“浅碧不苛求什么，只希望能从秋娘渡脱身，得一安心之处。“
众人静了静，又有人说：“这样也好！像浅碧这样的佳人怎么能再待在那里！“
有人怂恿道：“不如浅碧来我府上！我定好生相待！“
小花冷哼一声，骂道：“纨绔子弟！“
浅碧摇摇头道：“多谢各位，浅碧已心有所属，我只愿早日能找到他。“
“是哪个不知好歹地还要浅碧姑娘去找……“
“啊，那人真是有幸！得浅碧芳心一许，哈哈哈……“
小花叹一声：“苍霖不来，浅碧不愿在秋娘渡呆下去，大概借此机会脱身。”
阿蓁眉间轻皱，道：“如此那人都未来的话，她又到哪里去寻？“
子瑜轻拍她肩，神色莫测地看了看小花。突然久不见踪影的阿玖不知从何处蹦出来，在子瑜耳边说了几句话。
子瑜转头说：“差不多结束了，我们先回吧，准备了马车。“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花诧异地看看阿玖，想了一想，道：“正好我也累了，咱们早些回去休息，接下来的活动就不看啦！“
阿蓁没有意见，几人登了马车回客栈。
临走的时候，阿蓁仿佛听见风中传来恍惚的铃铛声，叮当叮当。
回到客栈，客栈里静悄悄的，阿蓁突然想到在这个时节启安城大大小小的客栈应该生意都是不差的，那么她怎么觉得客栈中似乎除却本有的伙计只有她，子瑜，阿玖三人住房？她平日眼睛不便，只是在房中，客栈里走走，白天有客人来用饭，晚上待在房中也没感受到。难道子瑜将整个儿客栈包下来了？
进了房间，小花待在阿蓁房里还赖着不走，阿蓁问：“你不说累了么？”
“唔。。我马车上休息一会儿又不累啦！唔。。”小花吃着糕点道。
“也是，你向来是精力充沛的。”阿蓁坐在桌边，手撑着脑袋，还在想方才的事。
有人敲门，是子瑜的声音：“我可以进来么？”
“进吧，进吧！”小花过去开了门，她抹了抹嘴边的碎屑，问：“阿玖又去哪。。”
还没说完，阿蓁只听见旁边突然一响声，应该是窗那边，便听见小花惊呼一声：“蓁姐姐！”以及子瑜的喝声：“立马往后退！”
阿蓁房间窗外就是客栈的庭院，平日里她常去那里走走，要从庭院进到客栈里极其方便。
方才小花正说话，窗户突然整个破了，窗扇因为外面的冲力一边拍打着墙面，一边已摔落到地上，一个黑衣人穿过窗户，手中一把长剑，直直地朝阿蓁飞去。
阿蓁根本看不见险情，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窗边过来了，她立马站起身来要后退，可对方速度极快，眨眼就要刺上。
比较起来，门口到阿蓁的距离稍远，剑太快了，方才子瑜一边说一边拦住正要过去的小花，自己冲了过去，小花急地大叫：“阿玖！阿玖！你快来！有人要杀蓁姐姐！”
阿蓁感到一股疾风迎面而来，额上密密地出了冷汗，有人要自己性命！房间只这些空间，她眼睛不便，能退到哪里去！
她紧抿着嘴，突然后面有人拥住了自己，是子瑜！她脚方离地，子瑜一个转身带她堪堪避开已至的剑，还来不及喘气，错过的黑衣人又转身追来。
子瑜脚尖一点，急速飞到窗边踏着窗框弯腰跳到外边去，黑衣人的剑紧紧跟在后头也出了房间。小花见状一边喊着阿玖，一边跑下楼梯。
她不会看错！
阿蓁紧紧抓着子瑜的腰，耳边风声跑过，刚刚勉强避过了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自己再向下落，她抬起头来说：“那人是谁？”
黑衣人紧盯着在前的背影，施着轻功赶过去，长剑一挥，剑气向着子瑜二人去。
子瑜听着后面的动静，吐出几个字：“黑面杀手。”
这时，二人间突然飞进一人，又是方才不见的阿玖，他剑还未出鞘就挡住剑气，嘴里大骂着：“你奶奶的狡猾！把小爷我绕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子瑜笑了笑：“阿玖来了。”抱着阿蓁在稍远处落了下去。
阿蓁摸着他的手臂急问：“你方才没受伤吧？”刚问完，手往上伸，发现衣服上有一道划口，心中一惊：“受伤了？”
子瑜摸摸她的头，笑说：“没事，我躲的快，只是划破了衣服。”
“划破了衣服，要是他再快一点，就划破手臂了。”
“嗯，不会的，你放心。”
二人正说着的时候，那厢已经打起来了。阿玖满肚子的火，大喊：“我砍死你！”，抽出剑就刺上去，黑衣人一个闪身避开，拿剑抵住阿玖的剑，顺势用力划到一边，剑尖送向阿玖，阿玖人微微向后倒，疾疾地滑了几步，又倾身上前，两人又缠作一团。
黑夜里，只见得几道亮光，听得两剑相交的声响，阿蓁在远处为阿玖捏了一把汗。
“阿玖的武功比起那人来怎样？”她不禁问子瑜。
“剑术难分高下，内力，那人比阿玖强。”
“这可怎么办！那人这么厉害？”阿蓁握住子瑜的手，心中担心。
“那人是未名楼榜上有名的杀手，所接的单子听说没有失败过，如今是见到真人了，你不要担心。”子瑜放柔了声音安慰她。
“我只是为阿玖担心。”
“难为你这么担心阿玖了。”
“啊，没有，我方才也很担心你的。”
“嗯，我知道。”
阿蓁觉得自己话说得不对，就闭上嘴安静了。子瑜笑了笑，看了一会儿仍旧打作一团的两人，皱了皱眉，大声说道：“阿玖，第三卷。”
阿玖听见，挡住了刚落下的剑，立马变了招式。黑衣人微讶，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子瑜。
阿玖又喊着：“小爷今晚就劈了你！”
黑衣人听了他的话，皱了皱眉，避开疾来的剑，可是刚避开这处的，不知为何，剑像化作了几道，分不清虚实，他立马退开，肩膀上还是受了一剑，血落到了地上，他已退得很快，受的伤并不是很重。
他“咦”了一声，道：“好。”声音又低又冷。
阿玖得意地笑了笑，“知道厉害了吧！你要是认输，就不劈你了！”
黑衣人摇摇头，不说话，扬起手意思继续。
阿玖不高兴，抄起剑就过去，两剑方要相交，突想起一声“不要！”
阿玖吓了一下往黑衣人后边看去，而那黑衣人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两人都默契地收了手，站着。
阿蓁听到，一下子侧过头来，道：“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启安城（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