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同人 直教生死作相思》三日霜冉颜

7、第 7 章

　　【终章 1】
　　在这个夏日正式结束的那一天，索隆一个人在海岸边坐了很久。
　　巨大的海风吹散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暑气，焦灼的气味有了明显柔和下来的迹象。侧身便能看到夏末苍绿的树木投下晦暗的阴影。日光。蝉鸣。渐渐衰落。仿佛色彩浓烈的背景逐渐暗淡，于是背景前的一切人、事、物都突兀而深刻起来。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回忆那些已经泛黄的老旧时光。从相遇。到相识。短短一生而已。那些午后的嬉闹，阳光下的笑脸，仿佛都瞬间清晰起来。走过的路。唱过的歌。流过的血。许下的誓言。曾经的梦想。想拼命记住的和明明应该忘记的。该不该想起来的通通都出现在脑海里。
　　脚边的航海日记被风吹动有纸张互相摩擦的细微声响。他在海水到达不了的地方挖了个小坑，然后把它埋了进去。
　　一同被埋葬的还有那些嬉笑怒骂。那些汗水眼泪。和那些他们最珍爱的宝贵时光。
　　最后一抔沙落地的时候他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老了。
　　炽热的日光垂直落地般从天而降。短发被荒颓的日光淬上单薄的柔光。
　　那样的夏天像是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深刻的灾难后天空宁静得令人不知所措。

　　索隆坐在海岸边，一直到夕阳已经完全不见踪影。这标志着这个夏天的完美落幕。海浪拍打着细沙就像在唱着散场的歌。
　　他用力地呼吸着。胸腔里满是咸涩的空气。然后待天空完全被黑暗笼罩的时候站起身来，三把刀随着这一动作发出喀拉拉的声响。

　　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他想。这场旅行已经持续了太长时间。
　　他朝着深蓝色的海面动了动嘴唇。熟悉的音节从喉咙深处传出。

　　路飞。

　　冗长的余音搁浅在舌尖缓缓消散。那一刻被压抑至深处的思念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他转身向岛的深处走去。

　　你其实知道他在哪里。
　　甚平的这句话其实也是他一直在逃避着的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路飞在哪里，他早该想到。只是在不停地装傻罢了。因为贪恋游戏的过程，便任由答案在身体的最深处沉睡着。
　　他还骂路飞贪玩。其实真正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归根结底，其实是对结局的过分恐惧。于是过程便变得尤为珍贵起来。就像是吸毒般沦陷其中，形成深深深深的依赖。
　　他控制不了结局的好坏。就像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念路飞。于是他擅自延长了游戏时间。纵使他早就知道路飞的终点会在哪里。

　　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那天路飞愉悦的笑脸和那个他说想和他再来的地方。

　　时间回到十几年前。草帽海贼团在那一天登陆了伟大航路的终点。巨大的喜悦笼罩着整座岛屿，夏日特有的饱满日光倾泻而下。精神异常好的船长在此处举行了隆重的宴会，嬉笑打闹的声音穿透了大半个拉夫德鲁。热烈的篝火染红了整片天空。
　　宴会持续了整整三天。极度喜爱热闹的船长带头跳着夸张的筷子舞，船医和狙击手在一旁为谁唱下一曲争论不休。食物的香气夹杂着歌声，笑声，伴随着燃烧的火焰点亮了整座岛屿。
　　一直到第三个夜晚，大家才逐渐困顿下来。
　　暮色缓缓下沉。晚霞最终也挣扎不过。带着面具的狙击王唱的声音沙哑，最终精疲力竭地抱着乔巴沉沉睡去。骷髅音乐家在一旁拉着曲调缓慢的安眠曲，而另一边有罗宾在柔声讲着睡前故事。
　　睡意在狭小的空间里潜转回旋最终席卷了每一个人。这时索隆才发现，最能闹腾的那个家伙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夜已经很深。身边围绕着同伴们平稳的呼吸声和篝火被熄灭后的温热味道。

　　这家伙又玩这套。心中不免小小埋怨了一番。嘴角却缓慢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独自起身。目的地是海岸边一个并不起眼的浅湾。并不算长的一段路程。很快就走到。

　　索隆总是能毫无差错地找到路飞。谁也说不清其中的道理。他们的船长总是喜欢突发奇想地“离家出走”，而他的躲藏地点只有他的大剑豪知道。
　　这是他们之间建立的第二个默契。

　　这时候早已没有清澄的日光，但微薄的月光落在水面上仍有炫目的假象。他看到路飞站在浅湾里，温吞的海水从脚边潺潺流过。时间在蟋蟀轻声的鸣叫里偷偷的溜走。夜晚是寂静而漫长的时间形式。世界被时间挂满星辰。
　　他站在他身后。而他看着天际。时间流动的速度偏慢。他站在原地就好像是习惯性的守望姿态。一直到路飞回过身来看见他。
　　一瞬间的惊讶神情。和一瞬间的喜悦。

　　索隆。他听见自己的名字。

　　后来的事情发展的顺理成章。顺理成章的就像是一早设计好的。

　　“索隆终于来了，我还想你是不是迷路了呢。”
　　“早知道我会来？”
　　“那当然了。所以才在这里等你啊。”
　　“等我？”
　　“嗯。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只告诉索隆一个人。”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于是索隆也跟着笑。小空间里渗入莫名的温情。
　　“可别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啊。”

　　接着他们就真的去了路飞口中那个“好玩的地方”。似乎是走了很久，他毕竟是记不住路。只知道他们已经深入了岛屿的内部。四周的植物愈发茂密使得路也愈发难行。路飞的背影在夜色下显得并不真切，但被紧紧握住的右手却感受到真实的温度。索隆皱了皱眉，把手上的力度又加深了一些。
　　这时路飞突然停下了脚步。索隆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那个洞口就像是凭空冒出一般突然出现。四周缠绕着细长的藤蔓，如若不仔细观察到真是看不出来。他偏过头去看见少年的表情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轮廓搁浅在深灰的夜色里。

　　“这是什么地方？”
　　“不可思议的洞穴！”

　　做完这个极具个人特色的回答后路飞迫不及待地拉着索隆向洞内走去。洞内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更加昏暗一些，隐约能看见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有微小的风从洞中涌出穿过指尖。越往深处走风越要大一些，但绕在耳边却有种温热的触感。恍惚间似乎看见前方有微弱的光芒传出。脚下的路狭窄难行。周围的空气湿润，接触到皮肤有粘嗒嗒的触感。

　　还说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呢。
　　早知道就应该索性把这家伙敲晕然后带回去，就不用来这么个鬼地方了。
　　索隆刚这么想着，下一秒却突然从原本黑暗狭小的通道一下子落入了一个极大的空间。温暖的小光芒一瞬间映射进眼底。瞳孔不自觉的收缩，接触到光芒时产生流泪的幻觉。
　　索隆微微眯起眼睛。待适应了光亮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落入了一场极美的梦境。

　　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头顶上方有巨大的深蓝色夜空，向上看去时有种置身海底的错觉。脚边是大片从未见过的火红花朵，大朵大朵地热烈绽放着。鲜红的颜色烙进眼底深处留下明媚的影子。周身都被浅淡的光晕包裹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在暗色的背景下闪烁成了星星。
　　微风。夜空。透着凉意的清新空气。闪烁着的小光芒。
　　路飞在他身边愉悦地笑着。

　　“不可思议的洞穴，没错吧？”
　　“还有更有趣的呢。看着啊。”

　　似乎是从索隆略带惊讶的神情里得到了满足，路飞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亢奋的姿态。于是便一边说着一边蹦跶进了花田，弯腰摘下一朵花后又蹦跶了回来。
　　花朵是极鲜艳的大红色。大片的花瓣努力地向四周伸展着。路飞把它举到两人之间然后用手指碰了碰花心，花瓣竟神奇地自动合并起来。
　　索隆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路飞嘻嘻地笑了两声后对着花瓣大声说，索隆是大笨蛋！

　　话音落下后他笑的更开心了，索隆皱着眉头瞪着他。
　　“看着啊——”故意拖长的语调里带着隐藏不住的愉悦。他再次伸手碰了碰花瓣，原本合在一起的花瓣竟又极快地开始绽放，在完全舒展开的那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花心处传来——
　　“索隆是大笨蛋！”

　　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的洞内激起微小的回声。路飞笑的愈发夸张起来。

　　原来如此。他也跟着笑出声。
　　“很有趣吧？和音贝一样！”
　　路飞捏着花眼睛bulin bulin地放着光。

　　“亏你能发现啊。”他总算是知道了路飞如此开心的原因。
　　“这么好玩的地方，错过了我肯定会后悔的啊。” 余音坠入激昂的旋律里荡开涟漪。路飞把帽子往后压了压，然后跳进花海里躺下来。索隆缓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浅淡的花香缭绕周身，耳边能听到萤火虫煽动翅膀的微小音调。头顶有巨大的深蓝笼罩。
　　路飞闭着眼睛。微风吹起衣角摆动出好看的线条。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困意有些迷糊。

　　“我偷偷问了罗宾，她说这种花叫长相思。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好像是可以记录声音，不管是过了多久都可以听到。不知道能不能摘一些回去养啊？”
　　“还有这里，是我散步的时候发现的。就像是个小世界一样，是个不可思议的洞穴呢。”
　　“你看索隆。这里有好像大海的夜空，我就像是在海底一样。而且不用怕溺水。”
　　“还有这些萤火虫。就像星星一样。”
　　“呐索隆。我们下次再回这里看星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