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同人 直教生死作相思》三日霜冉颜

8、第 8 章

　　【终章 2】
　　其实他远远的就看见了路飞。

　　找到那个洞穴对索隆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几乎砍倒了全岛的树，最终在极隐蔽的地方发现了那个洞口。还是当年那样不易察觉，并且依然向外散发着微小的光亮。
　　他知道这里将会是最后一站。这个时候头顶清淡的光芒突兀地浓烈又渐渐衰颓。晚风带来夏末腐朽的凉意。他深深地呼吸着然后踏入这里。带着无比坦然的心情。

　　洞内依旧是那个与世隔绝的梦幻空间。外人的入侵激起了发光小虫们的慌乱，一瞬间眼前一片闪烁。大朵的花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不停。头顶依旧是深邃寞蓝的海底天空。
　　这之后他就看见了路飞。在大片花海的中心处，火红的衣衫与火红的花瓣融为一体。
　　他站在刚好能看清他全身的地方。长久的伫立。长久的凝视。感觉不到慌乱。感觉不到失望。感觉不到难过。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巨大的夜风向他袭来，凌冽的风声听起来就像是尖锐的哭泣。
　　终于索隆抬腿向路飞躺着的地方走去。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就在那一刻与时间一同停止。

　　在这里。
　　他的路飞就睡在这里。
　　漫天的萤火虫装饰着他的梦境。鲜红的花朵是他的衣裳。
　　他终于找到了他，漫长的旅程在这一刻画下句号。GAME OVER。
　　但他心知肚明。是完胜的表象掩藏了一败涂地的本质。
　　他蹲坐下来，看着他的脸。仔细的。用力的。
　　他叫他。路飞。用了比平时更轻柔的语调。而路飞的脸庞看起来是那么安静，安静的像是在做一场舍不得醒来的美梦。细长的睫毛似乎是被风吹动有微小的颤抖，就好像是随时会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看着他。然后带着欣喜的语气叫他，索隆。
　　但他知道路飞不会再回应他了。小空间里时光凝滞般失去质感，而世界仍以恒稳的速度旋转。
　　他侧身在路飞身旁躺下。手掌握住路飞的。刺骨的凉意透过皮肤传递进血液。
　　那一瞬间他有种生命被冰冻起来后又裂开的幻觉。

　　后来他发现了那些被使用过的“长相思”。原本骄傲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合在一起，安静地躺在路飞手边。
　　他拿起一枝，握在手心里。触及到的是一片柔软。指尖处传来淡薄温暖的错觉。

　　“呐。索隆。”

　　熟悉的声线一下子贯穿耳膜。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眼角滚烫的液体最终也挣扎不过。
　　嘴角微微翕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抖。
　　“啊，我在。路飞。我在。”

　　也许是被泪水溅到，手边的花竟突然开始一朵一朵地绽放开来。路飞的声音就从花的中心处传出，小小的，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腔调。

　　“索隆好慢啊。一个人看星星很无聊呢。”
　　“在来这里之前我做了一个梦哦。梦见了索隆，还有大家。”
　　“大家都好年轻啊，好像还是刚出海时候的模样。我梦见娜美那家伙不停的追着我要钱，香吉在一边帮腔说不还钱就不给我肉吃，气死我了。”
　　“还有啊！乔巴和乌索普那两个混蛋，竟然说我新编的舞蹈不好看。”
　　“不过我看到了弗兰奇的新形态哦，也和布鲁克唱了歌，所以也就不生气了，嘿嘿。”
　　“可是，好奇怪啊。在梦中，我怎么也看不清索隆的脸。”
　　“我好着急，急的快疯了。然后，就醒了。”
　　“呐，索隆。我不知道人什么时候会死。可是我知道，我就快死了。”
　　“四肢已经动不了了啊。头也越来越疼。”
　　“索隆知道吗，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不能再见你一面。”

　　“还有啊。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是遇到大家。第二开心的事，就是喜欢上索隆。”
　　“我喜欢索隆。喜欢索隆。很喜欢索隆。”
　　“所以，我不可以在你面前死掉。”

　　路飞的语调极慢。一字一句就像重锤一下一下的用力敲击在索隆的胸口处，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喉咙干涩疼痛。他的世界在以光速崩塌着。转过头去就能看见路飞安详的睡脸，柔软的刘海服帖地遮盖住额头。
　　这一切都像这个神秘的洞穴一样太过不真实。他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一场，睡醒之后依旧能看见倾城的日光，带草坪的甲板，不停摇曳的秋千，吵吵闹闹的草帽海贼团。还有路飞坐在他身旁，眨着乌黑的眼睛说索隆你睡了好久啊。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哽咽。手中的花还剩下最后一朵。
　　他将它放在心脏的位置。然后触碰。用了全身的力气。
　　极小极小的声音传出，带着强烈的困顿感。他屏住呼吸用力聆听着。

　　“啊啊。对不起啊，索隆。说好要一起看星星的。可是，我实在是太困了……”
　　“我会做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这次一定会梦到索隆的，我发誓。所以，不要生气好不好。”
　　“晚安，索隆。”

　　到此为止。
　　所有的长相思都热烈的绽放着，就像洒满了一地的鲜血。
　　他望着头顶上方的巨大夜空。萤火虫的微光映射进眼底深处模糊了视线。

　　路飞死了。路飞死了。路飞死了。
　　身体里好像有个巨大的声音在不停地疯狂叫嚣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躯壳里痛苦地挣扎着，然后一点一点地破碎，一点一点地倾颓。
　　他侧身，将路飞冰凉的身体收入怀里。真实的触感让他用力皱了眉，手上的力道不断地加深。
　　然后，他凑过头去在路飞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深深深深的亲吻。

　　“我也喜欢你，路飞。很喜欢很喜欢。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
　　“我说过在你死的时候，我就会死。我发誓，路飞。我发誓。”

　　索隆最终很轻的笑了。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路飞就像曾经的每一日那样安稳的熟睡着，柔软的发丝轻扫着他的下巴有真实的瘙痒。
　　生。死。
　　实在不足挂齿。
　　他闭上眼睛。耳膜深处能听见生命在缓缓的流逝。广阔的夜空下是大片的长相思。

　　大剑豪和他的海贼王就睡在那里。呈着紧紧相拥的姿态。
　　索隆和他的路飞就睡在那里。一生，一世。
　　他和他的恋人就睡在那里。从生。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