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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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旅程开始的原因还需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在接到来自女儿岛传来的讯息之前，索隆以为他这辈子也许再也见不到路飞了。
“你是罗罗诺亚么。”
“哀家是博雅·汉库克。”
冷艳的女声穿透耳膜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慌乱。彼时脑海中转过千万般念头。
是两人的婚期将至还是路飞出了意外。无论是哪一个于他而言都将一击致命。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而这份鬼魅的沉默余音冗长。冷空气在身边潜转回旋，缓缓下沉直至困顿。
这之后他听见那边说，他要见你。
通话就到此为止。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并且显得寂静无声。而外面的世界阳光炽热，蝉鸣鼎沸。捏着话筒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可以见到路飞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踏上了前往女儿岛的船只。小船带着紊乱的海流划过混沌的时间。灿烂无比的阳光下他却感受不到分毫的温度。
其实他是恼路飞的。
“索隆我要离开了啊。”
路飞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被夜色包裹的密不透风。索隆闭着眼睛，感觉到路飞整个人都蜷缩进了他怀里。
这个姿势很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温度与脉搏。于是装睡就这样继续下去了。
“索隆我要离开了啊。”接着他就听到了这句话。
“汉库克说如果我不在的话，她会死的。”
“可是我好舍不得索隆。我舍不得。”
“呐呐索隆，你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好不好？不要当大剑豪了，去结婚生子。”
“可是索隆是个笨蛋，又是路痴，会不会有人喜欢啊？”
“我才不管。总之这样……应该就会幸福了。”
“伤脑筋……我没办法在索隆醒着的时候跟你告别。总觉得，会疯掉呢。”
“再见，索隆。”
路飞就这样说着，声音小小的就如在恋人耳边亲密的呢喃。索隆却感觉他整个人都摊掉了。脑袋昏而涨。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酸麻的感觉传递到每一根指尖。而路飞就趴在他的胸口处，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
再见，索隆。
他觉得他整个人都落入了一个糟糕至极的梦魇中。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然后他就感觉到呼吸被真实的堵住。
路飞在宣布要离开他的那个晚上，给了他一个真实的吻。唇齿触碰的时候他尝到了血的味道。原来用力咬着下唇封住感情泄露的不止他一个。
不困。不痛。不累。所有的知觉好像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那一整夜他们都尽量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路飞在后半夜睡得很熟，整个人习惯性的缠在索隆身上。这个时候他就觉得，拥抱件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事情。有种血肉与骨头融为一体的幻觉。
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的话。
整个夜晚他不停地转过这个念头。上千次。上万次。只是夜晚再如何漫长都躲不过日出的时刻。他他都心知肚明。
索隆其实一直都没有睡着。
他感觉到路飞从他的怀里溜下来，保持着轻小的步调。接着是开门的声音。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斜着潜入这个空间，在他的眼角边投下暗红色的影。
“再见，索隆。”
这句话就成了他几年来最大的桎梏。
来迎接他的是面容精致的女子。被誉为倾国倾城第一人的女帝到底也躲不过一个简单的情字，眉宇间虽是一如既往的冷傲却藏不住浓重的忧愁。
“他在哪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巨大的夜风向他袭来。双方陷入一段不动声色的僵持局面。这期间美艳的女人始终注视着他。而索隆回答她的只是一尘不变的沉静目光。
最终一直高高在上的女人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在后海的废船边。意料之中的答案如同呢喃一出口就被风吹散。女帝开口的时候一直望向他的眼底。似乎是在努力地寻找着与她相似的东西。
“哀家似乎，做了回坏人呢。”唇角上升到一个自嘲的角度后静静停顿了一会儿。让人心颤的美貌在月光下实际上却看得并不真切。 “去见他。”三个字结束了算不上愉快的短暂对话。
索隆站在原地目送着倾城的女子被巨大的蟒蛇相拥着逐渐消失。那一刻他突然发现什么世界第一。什么绝世美貌。什么地位财富。到头来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什么也守护不了。
他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见到他的路飞。
他向后海走去。或者说是奔跑。巨大的宇宙在他的头顶铺开一地星辰。月亮的影子投射进眼底留下模糊的光影。
然后他就看见了路飞。
依旧是不变的红衣蓝裤。消瘦的背影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单薄，黑色的短发在微风的轻吻下闪烁着小光芒。少年就蹲坐在废船的船头，面朝大海。破旧的草帽挂在背后晃荡不停划出不规则的弧线。
那一刻索隆觉得他的心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窒息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胸腔深处。
他走到他身边站定。少年的侧脸浸泡在月光下就像一场美好的幻觉。他舍不得出声叫他，就仿佛是怕极小的声音都能把他震碎。
“呐，索隆。你说，人什么时候会死呢？”
路飞的语气依旧是不变的不温不火，夹杂着些许撒娇与被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说话的时候他依旧望着远处，于是问题就被传到了大海的更深处。
人什么时候会死。
和某个午后的问题一模一样。那时候身边还有柔软的草地与不停轻摇的秋千。路飞靠在索隆怀里昏昏欲睡时用迷糊的声音问：“索隆，你说人什么时候会死呢？”
真是个不靠谱的问题。他花了略长的时间去思考。
他隐约记得自己最终的答案是你死的时候，我就会死。
得到的回答是路飞有节奏的鼾声。
这段小回忆让索隆在风里兀自地笑了一会儿。而没有等到回应的路飞似乎也并不着急。他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呐，索隆知道么。我没有一刻不在后悔离开你们。”
路飞是声音就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很久一样的湿润。索隆向他跨进一步，路飞的味道就占满了整个鼻腔。
那一瞬间他泫然欲泣。
“我经常在想，如果我们还在一起航行该有多好。”
“我还有好多好多险没有冒。还有好多好多肉没有吃。”
“还想和乌索普乔巴一起钓鱼，还想吃香吉的料理。”
“弗兰奇的新发明我还没有看过呢。罗宾上次的故事也才讲到一半。”
“我还想去娜美的树上偷橘子。还想唱布鲁克的新歌。”
“还有……”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这些话已经花去他很多很多的力气。索隆看到他在昏暗的光线里躯体因紧张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硬。而他很想很想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支撑起他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身体。可是他发现自己心疼到已经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连给他一个安慰的回应也做不到。
这时候路飞再次开了口。不长的句子似乎都是十分吃力的一字一句咬出来的。
“还有和索隆在一起看星星，躺在索隆怀里睡觉，抢索隆的肉吃。”
“想和索隆一直一直在一起。”
最后一句话离唇的时候索隆陷入了一滩无法挣脱的泥沼。他分明看到路飞脸上有大颗的晶莹掉落，速度极快。吧嗒吧嗒吧嗒。连带着他灵魂碎裂的声音。
那一刻他简直要发疯。但他看到路飞又在笑，就像是身处在一个极美的梦境中。
“到了女儿岛之后，我每一天，每一个晚上都在想索隆的事。一直想一直想，想到快发疯了。”
“听到索隆要娶别的女人，我就很生气。胸口痛到不能呼吸。”
“汉库克说，我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我就想着，一定要再见索隆一面。告诉他，我喜欢他。”
“好喜欢好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还要喜欢。”
“可是索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喜欢你了。”
索隆的喉间总算是挤出了一个单调的音节，更像是痛苦到极致的呻吟。这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是7公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路飞的热度，能听见他的每一次喘息，能看见他表情的每一丝变化。
而此刻路飞又哭又笑的状态让他不知所措到忘记该怎么呼吸。四肢。头脑。知觉好像都一件件的离他而去。只剩下耳膜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不停地重复着：
我喜欢索隆。好喜欢好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还要喜欢。
那一刻他的灵魂落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炽烤。
他伸出手去强行地拉扯使路飞面向自己。出乎意料的是尚未使劲路飞就好像跌落般摔进索隆怀里。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怀里的人却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嘻嘻地笑起来。
“看，我说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抱紧我，索隆。”
路飞的声音就像他人一样那么轻那么轻，轻到好像是飘在海面上的泡泡。而索隆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他所说，抱紧他。可是动作又是那般小心翼翼，似乎是怕一用力，他就会碎掉。
“路飞。”索隆听到他的牙齿与关节都在嘎吱作响。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仿佛是在准备着把怀中的人镶嵌进血肉里。
路飞终于抬起头来认真地望着他的脸。眸子的最深处有什么在闪闪发亮。
“人究竟什么时候会死？”
“在感觉不到你的时候我就会死啊，索隆。”
“什么死不死的，你这个混蛋！”他感觉到自己的怒气都能燃烧起来。但路飞却兀自地愉悦起来，唇角缓慢上扬定格成一个夸张的笑容。
呐，索隆。他用了全身力气把头凑到他耳边。他身后有巨大的宇宙。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从明天我出航后开始往后数十天。
索隆不许赖皮啊。
然后，来找到我吧。
我们再在一起看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