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潇潇》歌采月

23、运动会风波

　　十一过后运动会也临近了。以前中学的时候运动会是学生们比较期待的一个活动，因为在此期间可以不用上课，在运动场上奔跑或者尽情呐喊为别人加油，宣泄压力。中学时的运动会也是最能体现班级凝聚力和集体荣誉感的。而大学的运动会则少了一份单纯的群体期待与轻松喜悦，更多的呈现在与个人利益息息相关的拼搏与努力上。比如，在运动会上取得名次可以获得学分，而学分的高低又直接关系到奖学金。因此，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冲着奖学金参加运动会的，意凡也未能免俗。中学的时候体育老师注意到她爆发力不够但是耐力很好，每次运动会都建议她报长跑项目，这次意凡依然报了自己相对擅长的三千米项目。十一之前意凡一直忙着篮球赛的训练，很少有时间专门训练长跑。十一过后还有不到一周时间就是运动会了，意凡决定早晚各抽出一个小时时间来专门跑步，于是把手机上的闹钟改回了篮球训练时的早上五点半。后来无意中跟林尘提起这事，林尘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作声，意凡也就没有再提。
　　第二天闹钟响了，意凡习惯性按掉闹钟接着赖床不起，谁知不到一分钟有电话打来了。意凡本来想按掉电话继续睡，但扫了一眼来电名字却愣了。电话的声音吵醒了其他室友，老大已经在迷迷糊糊地抗议了，意凡才连忙穿上拖鞋跑到走廊接电话。
　　“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了？”意凡压低了声音问道。
　　“吵到你了？”林尘的声音显得很无辜，“我明明记得有人说过今天早上五点半去跑步的。”
　　“这个......”意凡有点窘，“你打电话是为了专门叫我起床跑步？”
　　“只是顺便，赶快下来！”林尘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等意凡匆匆赶到，林尘已经在操场上跑了一会儿了，意凡这才明白他说的顺便的意思。意凡马上加入，快步赶上林尘，呼吸还没调整过来，气息不稳地说：“你这么有闲心？还是说早晨跑步是你的习惯？”
　　“怎么，运动会是你的专利？”林尘白了一眼意凡。
　　本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意凡却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没想到林尘还在意这点学分，他可是每年都能拿到院里仅有的一个特等奖学金名额的。幸好跟他不在一个院，意凡暗自庆幸，脚步不知不觉缓了下来，一不留神又被林尘拉下很长一段距离。像林尘这样的人只能仰望啊！意凡看着林尘的背影感叹道。
　　意凡刚去时操场人比较少，跑了一会以后操场人渐渐多起来，天色也完全亮了起来。突然，意凡看见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了才看清是姜雅丽。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运动服，头发高高地扎起了马尾，显得靓丽又有朝气。意凡想起之前那些传言，明白现在姜雅丽不会对她很友好，但姜雅丽并没有当面承认过什么，所以她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是该大大方方上前打个招呼还是装作没看见各自走开。还没理出个头绪，姜雅丽已经到了她面前。三米、两米、一米，擦肩而过，意凡的微笑僵在那里。姜雅丽眼角扫了一眼意凡而后昂首快步跑过，眼神漠然。那一种故意营造的比陌生人还要生疏百倍的漠视让意凡失落不已。但她转而解嘲，这也证实了她确实如传言那样爱着林尘。而她的脾性还算耿直，虽然不能相交，但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也不会太复杂。以后的几天，意凡在操场经常能遇到姜雅丽。姜雅丽遇到林尘的时候会简单打个招呼，而对意凡则一概视而不见。意凡从最初的别扭，到渐渐习惯，后来跑步听歌入神的时候甚至什么时候姜雅丽从身边经过都没留意到。越是讨厌一个人，越是会被那个人占据视线。对一个讨厌的人念念不忘，让他影响你的生活是不明智的，何况意凡对姜雅丽无所谓讨厌，反正也本来没多少交情。
　　在宿舍的时候谈到体育项目的事，卉妍突然劝意凡改项目。据她说，姜雅丽好像也报了三千米项目。姜雅丽在高中时候就是校长跑冠军，还曾入选省田径队，但后来姜雅丽的爸妈认为一个女孩子学田径不大好，就让姜雅丽放弃了。“但毕竟人家底子在，你输定了，别说我不看好你。”卉妍说，“这回你们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啊。”“我怎么有一种好像要看到决斗一样的期待？”老大插嘴道。“莫名的兴奋。”卉妍附和道。两人贼贼地笑成一团。
　　意凡听了卉妍的话虽有所触动，但还是照常跟林尘一块跑步准备运动会。意凡只有一项三千米，重点训练自己的耐力。而林尘报了五千米，短跑四百米还有一项跳高，所以除了练习耐力和短跑冲刺，还要经常到体育器材室练习跳高技巧。意凡常常跟林尘一起跑完步就去陪林尘练习，坐在器材室的板凳上托着腮出神看着那个颀长的身影，矫健的身姿。快速助跑而后双脚蹬地身体随即腾空背越过杆，在跳杆上方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最后身体轻轻落到垫上，顺势站起来，像体操运动员做完体操动作落地时一样优美，整个过程连贯自然。在空中的那一刻身体身体好像突然静止，周围的景物像是凝结了一样，只有衣角微微飘起，更有一种空灵和飘逸。林尘把这一系列动作演绎得像信步闲庭一样轻松，但意凡留意到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意凡记得自己很久以前曾幻想过的场景，似乎跟眼前的场景突然重合了。不过以前幻想过的是陪男朋友一起打篮球，看他在球场上大汗淋漓地奔跑，偶尔冲自己比个酷酷的手势，自己则在旁边拿着毛巾矿泉水在旁边扯着嗓子喊加油。那时自己总是在幻想完以后感叹自己将来的男朋友该是多么幸福啊！而今，相似的场景就在眼前，意凡反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林尘一直在专注地练习着，无暇他顾。意凡也不能像想象中的大声加油打断他，但是只是这样默默看着他，柔软的心绪蔓延开去慢慢充满整个心房，内心无比踏实，觉得全世界就在眼前了。意凡才明白当幻想中的场景出现在眼前，最幸福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