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潇潇》歌采月

22、手链定情

　　本想直接去车站，但出了国贸，意凡才发现刚才追贼的时候把自己搞得有多狼狈。其中一只高跟鞋鞋跟已崴断，松松地挂在鞋上，身上的套裙也已撕开了一道口子，更糟糕的是口袋里手机也没电了，也不知道林尘会不会打电话过来。这个样子是不能直接去见林尘了。苏宇飞提议先把意凡送回宿舍换衣服，意凡看看时间还来得及也就同意了。看看意凡的套裙都快撕裂到大腿根部了，苏宇飞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让意凡裹在腿上，跑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送意凡回学校。
　　回到宿舍楼下，意凡伸手想拿掉苏宇飞的外套还给他，被苏宇飞拦住。“你这个样子被人看见难免要说闲话，还是先裹着吧，以后再还我。”意凡看看自己的样子，头发凌乱，裙子开裂，鞋跟坏掉，确实会让人误会。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又裹紧了外套，谢过苏宇飞正要上楼，又被苏宇飞叫住。
　　“怎么了？”意凡回头感觉周身有个高大的影子倾斜过来，感觉到苏宇飞的手就在她头顶。意凡一动不动，突然感觉自己一时竟连呼吸都忘了，胸腔憋得沉闷。
　　“你头发上有个树叶。”苏宇飞若无其事地笑着，手指间捻着一片枯叶。
　　“谢谢，那......我上去了。”意凡感觉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古怪，转身准备上楼眼光无意扫过树影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学长，你回来了？”演练了无数遍的问候出口却是这样一句平淡甚至带着惊讶的语气。偏偏意凡是在最狼狈最猝不及防的时候见到他。以不好的形象出现在别人面前的人，往往说话也不如平日客气周到，意凡有些气馁。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无形之中的压迫感随着他的接近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林尘径直来到意凡面前。意凡抬头看他，他的脸一半掩映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意凡下意识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自己自动开机了，大概是摔出毛病来了。屏幕上果然显示着几个未接电话。意凡该怎么给他解释这些事情？她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谁知这个动作竟牵动了腰，围在腰间的苏宇飞的外套掉了下来，露出意凡那件破烂不堪的套裙。
　　“你......怎么搞成这样？”这下听出林尘的语气是明显的不悦了。意凡缩了缩脖子，有种顽童贪玩回到家被家长当场抓包的尴尬。
　　“师弟，你还是这么不可爱。看到师兄都不知道打声招呼吗？”苏宇飞似乎不甘心被晾在一边，提醒林尘道。
　　意凡都差点忘了还有苏宇飞在旁边，想起上次在操场跟苏宇飞翻墙回来偶遇林尘时林尘和苏宇飞之间的不愉快，今天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遇见，意凡在心里暗暗担心，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果然苏宇飞说完这句话，空气中似乎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林尘转过身。
　　“师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苏宇飞仿佛没意识到一样，仍笑嘻嘻地说。
　　“托福，好得很。”林尘果然毫不客气。
　　“我只是关心师弟难道也不可以？”苏宇飞看起来一脸受伤。
　　“哦？那我女朋友就不劳你费心了。”林尘挑了挑眉，把苏宇飞的外套拉下来扔给苏宇飞，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意凡裹上。
　　“学长。”意凡拉拉林尘的衣角，“今天多亏了苏宇飞。”
　　“跟我来。”林尘拉着意凡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师弟，你现在还在练琴吗？”走出没多远意凡听到苏宇飞在身后大声问道。林尘顿了顿，握着意凡的手紧了紧，捏得意凡的手都有点疼了，但很快又松开，林尘头也不回地拉着意凡走开了。
　　林尘拉着意凡走得很快，直到意凡微微挣脱才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林尘指着意凡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问道。意凡只好把兼职时候的遭遇讲给林尘听。听完意凡简单的讲述，林尘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哎，对了。”意凡倒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说晚上九点才会到吗？其他的人呢，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说完这句话意凡明显感觉到林尘眉毛挑了一下。只听见林尘含糊地回答，“我提前回来了。”
　　“为什么？”意凡随口问。
　　“只是想早点回来。”林尘似乎对意凡的问题有点恼怒，顿了顿才说，“还有，这个送你。”
　　“是什么？”意凡话音刚落就感觉左手腕被人捉了去。随即一个东西被戴到了手上。意凡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草手链。举着胳膊仔细端详着，手链是由有许愿绳之称的拉菲草编制而成的，上面点缀了很多透明的水晶珠，最中间是一个淡蓝色的玫瑰翡翠。乍看是很精致，这个时候意凡是不是应该满心欢喜地收下，羞涩地说很喜欢？但意凡疑惑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破坏气氛说道，“为什么手链的手工这么粗糙，你看这个地方，明显是编错了。”
　　看着意凡指的那一处编得扭曲成团的地方，林尘铁青着说道，“不喜欢就还给我。”
　　意凡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手艺这么差，还敢拿手工品出来卖，这时听到林尘要收回手链的话。“哎哎哎，哪有送人东西再收回去的。”意凡不满抗议道，作势捂住手腕。突然留意到林尘脸上几乎可以算是恼羞成怒的表情，心里顿时闪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这手链是林尘编的？意凡没再问，只觉得刚才生气的林尘简直像个孩子。原来他也有这么孩子的一面，意凡突然美滋滋的。
　　“这手链我很喜欢，虽然编手链的人手艺不怎么样，但这心意我看到了。”意凡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尘看着意凡眼中促狭的笑意，也跟着微笑起来。他笑起来连眼角眉梢都是温柔，抬起胳膊，轻轻揉了揉意凡的头发。从头上大掌上传来的温度让人安心又温暖，意凡觉得自己像一只冬天躺在暖阳下玩耍的猫咪，连呼吸都伴着安逸的呼噜。夜色已微黯，意凡轻轻闭上眼睛，任由清爽的风轻轻吹过脸侧，感觉自己真变成了一只猫，一只守望着星空的猫。
　　意凡晚上睡觉的时候右手一遍遍摩挲着左手的手链，辗转反侧，直到被卉妍念叨才平躺下来。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和林尘说过的话，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容俏说林尘没等到下午的活动结束就单独回来了。他这么急着回来就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儿要办，或是急着见什么人。意凡拍了拍自己的头，骂自己的傻气。心里却觉得好像有一个个轻飘飘的泡沫呼之欲出，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慢慢膨胀升腾出来，涌上喉咙是无言的梗，痒痒得刺得人想大声呼喊，却只能闭着嘴巴，在嘴角勾出一个弯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