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凉如水·隽永》陈希音

3、chapter3

　　一连好几天，凉悠和杜姨吃早饭，梓榆都不在，杜姨没有提到他，她也没问，但是她感觉到杜姨有心事，就问杜姨怎么回事，杜姨犹豫了一会，缓缓道来了这个故事。
　　“我其实不是梓榆的亲生母亲，他妈妈在他五岁的时候离开这里，去外面发展，后来就没有回来，只是寄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给老冷，就这样离婚了，当时梓渝已经八岁了，他不愿跟着他妈妈走，就留在这里。一直到他大学毕业也就是去年，老冷出了车祸，行动不便。梓渝决定回来把店接过来，他知道老冷很看重这店，当初和他妈离婚就是因为放不下这家店。可是他妈妈知道执意要送他出国读书，并且还要把公司交给他，他却一直不答应。他妈就去找老冷，说老冷可以为了这家店守一辈子，但是别耽误儿子的前途，老冷一气之下就病了，一直住在医院。其实老冷也不想梓榆接这家店，毕竟梓榆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好的前途，可是梓榆脾气太倔就是不答应。老冷病了，我就想把店关了，可是还有客人在，并且梓渝也不让关，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和这里两头跑，蛮辛苦的。”杜姨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杜姨，我帮你看店，你去看看吧！” 她轻轻的抱着杜姨的肩膀的说。
　　“谢谢你，孩子。”
　　“没事的，杜姨，你一直都这么的照顾我，我这么做是应该的。”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客人都是从外面吃过饭回来的，来喝酒的人看到老板娘不在就离开了，凉悠简单的解决了自己的晚饭。
　　九点了，路上已经没人了，她一人在大堂有些害怕。这么晚了，老板娘应该不会过来，她就把门关了吧！等她把门关好，准备上楼的时候，有人敲门，她有些害怕。因为晚间新闻中提到最近有一伙劫匪流窜作案，晚上以住店为由，让老板放下戒心开门，进门后抢钱就跑。
　　“谁啊？” 凉悠佯装镇定的问。
　　“凉悠，是我，开门。”熟悉的那个轻柔的男声。
　　听到是梓榆的声音，凉悠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开门让他进来。
　　“杜姨说你一个人肯定会害怕，就让我回来了。”他一脸倦容，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很明显，青色的胡渣冒出来了，都还没刮掉，声音暗哑，透露出他的疲倦。
　　“哦，那你快去休息吧！这几天肯定累了。”她一边锁门一边跟他说。
　　他点点头，向里屋走去，我上楼了。
　　凉悠才躺下没多久，就听到细碎的响声，于是起来去楼下看看。声音是从柜台后面传来的，柜台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在楼梯口拿起扫帚，慢慢地向柜台走去，没发现什么异样，正准备去开灯，一个黑影窜出来，两颗眼珠反着光，把凉悠吓的后退的摔倒了，惯性使然，凉悠大叫了一声“啊”。
　　凉悠站起来，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灯，却那只生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就看到后院到大堂的门开着一个小缝隙，估计小东西就是从那里跑的。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有的客人打开门，站在走廊上往下看。
　　“没事没事，真是对不起啊！是我不小心，差点摔跤了。”她有些尴尬的道歉。
　　有些客人看没什么事，就回房了。还有些人不满的说：“这么晚不睡，在大堂干嘛呢”好在认错态度诚恳，他们也没多怪罪凉悠。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侥幸，还好事情就这么完了，她走去柜台，把撞到的酒瓶扶起来，把柜子门关好。门吱呀一响，是梓榆从后院那扇门里走来。
　　“怎么了？”虽然看上去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可他很清醒，声音没有丝毫含糊。
　　“刚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我脚边跑过。”凉悠低声说。“眼睛还闪着光，好诡异。”
　　“估计是邻居家的猫吧，你害怕吗？”
　　她急忙否认，说：“不怕，只是它突然跑出来，吓到我了。”
　　“哦，是嘛。它在你脚后面。”
　　她条件反射的跳起来，一边跳一边问。“在哪在哪？你快把它赶走了。”
　　“你不是不怕嘛？”他反问凉悠。
　　凉悠脸唰的一下红了，还好在灯光下不容易察觉。“梓榆，知道还揭我的短。”她还蛮害怕毛茸茸的动物，她又小声的说：“我怕，你快把它赶走吧！”
　　“我骗你的，野猫早就跑了。”他淡淡的笑了，也掩饰不了他眼里的忧愁。
　　“骗子，冷梓榆，你这个大骗子。”凉悠一边大声的说一边用手打他。
　　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小声点，别吵醒别人，另一只手握住她打他的手,小声的说：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凉悠没有抗拒他牵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掌很暖。
　　她知道后面有个院子，但是从来没有去过，院子中间有一个大缸，借着月光看见里面有几尾金鱼，院子两旁都摆满了很多盆栽。院子侧面有一个侧门，他们从侧门出去，看到外面的小河。凉悠松开他的手，走下阶梯，坐在最下面的台阶上，手在水里拨了拨。六月的水还是很凉，他在她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黑夜很安静，时而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各怀心事的人们在这种环境下，不愿贸然打破沉默，不经意的一句话有可能打破自身防卫的铠甲，所以气氛有些凝重。
　　“你怎么会来这儿？”还是他先打破沉默。
　　他心情好像没有她想像中那么糟，气氛缓解了不少，既然这样她可以发挥她开朗的个性，其实凉悠说不上是一个开朗乐观的人，当有人心情比她不好的时候，她总是能够收起她的坏心情去安慰别人。乐观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困境中磨练出来的。
　　“我一直都喜欢小桥流水人家，而清和镇是最好得选择，这里的古建筑是保存最好的地方就想来看看，完成我的心愿，而且打算呆一个星期就走的，但是这里宁谧的氛围让我想呆久一点。”其实她也算是来逃避现实的，困难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她突然觉得累了，不想与之抗衡了，她想散散心，然后再重新开始。
　　“其实我也很喜欢这里，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是想呆在这里陪着爸爸守这个店，可是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话语十分的苦涩。凉悠能体会他的心情，有时候身不由己确实会让人很无奈，有谁能做到自己不被别人牵着走呢？好像没有，凉悠回想小时候，自己的爸妈为了工作，把她放在奶奶家，虽然当时她很想和爸妈在一起，可是不能；长大了，爸妈的工作不那么辛苦了，把她接过到身边，她却不习惯和他们一起，她想和爷爷奶奶在一起，可是也不能。
　　这个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事都不由我们决定，我们只能被动的去接受。
　　他继续说，“自从车祸后，爸爸他身体不是很好，我不知道哪天就看不到他了，我只想多陪着他，我妈五岁的时候离开我，我父亲独自一人把我养大。直到我考上大学，在我强烈的要求下，他才和杜姨在一起。杜姨喜欢爸爸很久，可是爸爸为了我，没和杜姨在一起，我多次和他说起这件事，他都一笑置之。我考上大学，又和爸说起这件事，他还是不同意。我说如果你不娶杜姨，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现在我长大了，你还要让杜姨等多久啊？爸爸最后还是妥协了。”说到最后，他心情好了很多，看到自己最爱的人得到幸福，他也有同样的幸福感。
　　“其实爸爸出车祸也是因为我，他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在途中……”他有些哽咽，他兀自继续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慰他。他双手抱紧腿，头放在膝盖上，肩膀在颤抖，好似在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一定很伤心，但还是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他让凉悠很心疼，有一种想抱紧他的冲动，可是她不能这么唐突，和他认识才不过一两个星期的光景，他们之间好像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他和她说心里话，只是因为想找个人倾诉，而恰巧这个人是才认识几天的自己，他只是把她当成宣泄的出口，她自己心里很明白这些。
　　过了好一会，他情绪才缓解，因为哭过，鼻音很重。“爸爸为了我吃了很多苦，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要吃中药，我每次看见爸熬药就心疼，中药能难闻，而且一熬药，烟熏得他一直流泪。每次我都把药喝的干干净净，无论药是多么的苦，我不想让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