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凉如水·隽永》陈希音

2、chapter2

　　咚咚咚，是敲门声。
　　凉悠开了门，是梓榆，一只手上拿着我买的小蚂蚱，另一只手里端着托盘，放着几碟点心。
　　“你就让我站在这里吗？”梓榆脸上泛着一丝笑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她一直以为他是不爱说话不爱笑的人。多年后回忆起来，她问他当时为什么笑，他说：“当你打开门，我看到你红着眼睛，我想逗你笑，都说笑容可以传染，所以我笑了。”在此之前，我真得不爱笑，直至遇上了你，这些话他在心里默默的说。有些人在见第一面，你就知道她就是对的人，就想发自内心的想对她好，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给她。也许你不相信，但真的会那么一个人存在。
　　他在曲和苑就知道凉悠哭了，他怕她面子上过不去就没问，也没安慰她，所以现在没别人在，他才上来。其实凉悠最怕别人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安慰她，别人的安慰反倒会成为她更难过的催化剂，就算伤得再痛，她还是习惯自己独自躲起来，等自己压下记忆，平复情绪，一切就会好了。
　　“吃点点心吧！这些都是杜姨做的，很甜但是不腻，心情不好的人多吃些甜食，心情就会好。以前难过的时候，杜姨都会做给我吃的。”她看着他说以前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了。每个人都有伤心的往事，表面越是装得若无其事，内心的伤心就越是汹涌澎湃。
　　“我现在没事了，只是突然有些难过罢了，看我现在还能笑。”凉悠扯了一个微笑，其实这个笑容是由衷的，不是敷衍。
　　他看她情绪好了很多，没多留，就离开了。
　　她吃了些点心，感觉胃里不再是空空的，心里也就不是空空的。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看得累了就困了，躺在床上就和周公约会了。等醒来，已经暮色四合了。突然有些想家，又要潸然泪下。
　　凉悠，你怎么这么没用，最近这么爱哭呢？
　　敲门声又响起，她赶紧收起眼泪，开了门，来的人是杜姨。
　　“凉悠，我中午来的时候，敲了很长时间门怎么都没人应啊？”亲切的声音让凉悠安心。
　　“哦，我可能睡着了吧。”凉悠下意识的用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拨整齐，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饿了吧？下来吃饭吧！”
　　“好，我洗脸就下来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她拍拍自己的脸，脸色红润了些，看起来气色更好了。
　　在楼下吃饭的人不多，现在是旅游的淡季，等七月，来的人就会很多。凉悠刚坐下，杜姨把饭菜端来了，就要离开。
　　“杜姨，我们一起吃吧！”
　　“你先吃，我把帐清点好，等梓榆回来，一起吃。”
　　“那我也等等，我们一起吃。”我想起早上一起吃饭的场面很温馨就想和他们一起吃。
　　“这怎么行呢？你是客人。”
　　“就要和你们一起吃嘛，早上还一起吃饭呢？怎么不行？”我挽着杜姨的手，像个小女儿似向着妈妈撒娇，因为想家了，杜姨又这么和善，就自然而然把她当成了亲人。
　　梓榆刚好走进来，看着我挽着杜姨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转而变成好奇，好奇我什么时候和杜姨这么亲近。
　　杜姨接过梓榆手里的保温桶，转身去了厨房。我在原先的板凳上坐下，梓渝随后跟来坐在我旁边。
　　“你心情恢复的不错啊！”他语气有些戏谑，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但还是想作弄他，我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说话，眼睛氤氲了一些湿气。
　　“你生气了啊？”语气有些焦急。
　　凉悠还是不说话，埋下头，肩膀的抖动看起来像是在小声啜泣。他以为她哭了，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抬起她的头，她故意躲躲闪闪，他动作很小心就怕我受伤了，“唉，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凉悠还是不理他，索性趴在桌子上，看她这样，他语气越发急切的说“你别哭了，杜姨看见了，要说我欺负你，那我到时候比窦娥还冤啊！”
　　她抬起头，无辜的看着他，哈哈的笑起来。
　　“小鬼，你骗我啊！”语气不是被作弄的不满，而是如释重负。
　　“你希望我哭吗？那我哭了啊？”凉悠小孩般的性子起了，想要恶作剧。
　　“别，你别哭，杜姨看到了，我晚饭可就没有了。”说完还朝厨房的方向望了望。
　　“你们在说我什么呢？”杜姨亲切的声音传来。
　　凉悠和梓渝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没什么。”
　　杜姨端着糖醋鱼块和青椒鸡蛋，这些菜以前奶奶经常做给凉悠吃，后来去城里上高中之后和父母住在一起，妈妈不喜欢鱼的腥味就很少做。
　　“杜姨，看来我和你们一起吃饭就对了，不然就吃不到这些菜了。”
　　“鬼丫头，说得我好像很吝啬似的，要不是你和我们一起吃饭，我才不会做这些菜啊！”
　　“杜姨，你偏心，原来这些都是为凉悠做的啊！”他故意这么说逗凉悠开心，她向他做了个鬼脸。
　　“多大的人啦！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杜姨嗔怪。
　　“不大、不大，才23,再大还不是您儿子。”
　　杜姨接不过话了，就说：“吃饭、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凉悠有些疑惑，既然梓榆是杜姨的儿子，为什么叫杜姨。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也不便多问。这顿饭，她又吃了很多。很多时候，我们吃饭，胃口的好坏不是看有什么菜，而是看和谁在一起吃。
　　吃完饭，梓榆就把碗筷拿进厨房，凉悠想帮忙，杜姨说什么也不让。看了会新闻准备上楼休息，杜姨也看出她很无聊，就去后院了，过了一会拿出几本书给她。
　　“你先看看书解解闷，过两天，等你屋里电视修好了你就不闷了。”
　　“杜姨，没事，我不喜欢看广告中插播电视剧。”她又在发挥她的冷幽默。现在的电视剧都是在广告中插播的，断断续续的，凉悠不喜欢，而且一打开电视，各大电视台都是选秀节目和相亲节目，看着就厌烦。
　　凉悠接过书，又坐了片刻，然后上楼。《福尔摩斯》《唐诗宋词》还有《三国演义》，她先拿起《唐诗宋词》翻了翻，书里有批注，楷书写得很漂亮，这应该是梓榆的字，真是字如其人。他眉目清秀，有典型的江南男子温良如玉的气质，不经意间散发一种忧郁的气息，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可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肯定有什么故事。他23岁了，应该大学毕业了，怎么没在外工作，为什么留在这个小镇。当初失恋就是因为他要去沿海城市发展，而凉悠不愿意离开，于是他一个人离开了，可是最后她留在本市工作的名额被别人抢走了，造化弄人啊！
　　疑问好多，头脑很乱，书从手里滑落在地上的声音，让她回神。她自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好奇梓榆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