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36 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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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以前聂玖的性子肯定直接无视这个问题，而今多年纠结于心的问题已经看淡，再见到聂允珍也不过是一瞬的惊诧后转为平淡，如同对待一个普通的长辈一般想着如何解释自己和苏靖和的关系。
只是她没开口，倒是让苏靖和抢了先。
他抿着唇看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聂玖，心里微叹了一口气，朝聂允珍微微笑了笑，道：“Dr.聂，好久不见。苏靖和，小玖的朋友。”
苏靖和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另外三人都很意外，只不过聂家姑侄俩个表情变化不大。
“苏靖和？”聂允珍认真地看了苏靖和一眼，眸色未变，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想起来了，你是他的学生。”
“其实您也是我的老师。”
他这一声“老师”直接震住了屋里另外两人。
聂玖瞪圆了眼睛，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吴翠凤藏不住话直接惊道：“阿珍是苏总的老师？”
记得当初刘韶华说过，这苏靖和是在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这学校走出来的学生都了不得，更何况这学生的老师了。就算这些年J城发展还算不错，市中心晃荡的外国人已经不算稀罕了，但是这一个国外高校的老师说出去还是能吹上一阵子的。
吴翠凤看向聂允珍的目光又热切了几分，一半是欣喜一半是感慨。
当年聂家乱成一团，聂允珍去了国外留学，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这左邻右舍的只知道她在大洋彼岸求学成功又继续留下去深造工作，哪里知道这又成了苏靖和的老师。这其中关节估计也就聂允财才知道几分，而聂玖向来就当这姑姑不存在，根本不会打听这些事，吴翠凤这半个外人就更不知道了。
聂允珍微微眯着眼，暗暗压下心底那丝异样，淡淡地点了点头：“也许是听过我的公开课，不太记得了。”
她这语气和态度明显有几分冷淡，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叙旧的意思，直接进了房间整理东西。
吴翠凤有些尴尬地朝苏靖和笑了笑，搁在中间也不好说什么，干脆跟了进去一起收拾房间。
一下子客厅里只剩下了苏、聂两人。
聂玖嗤笑了一声，转过身看向苏靖和，嘴角动了动，忍不住开口道：“可能你是被殃及池鱼了。”
毕竟小时候聂允珍就不喜欢自己，就算她们两个现在能心平气和的说话，那些疏离和厌恶也是改不了的。苏靖和是自己的朋友，聂允珍估计是连着他一起划入黑名单了。
苏靖和站在原地一直没动，目光一直停留在聂玖身上，心下松了几分，扯出一抹淡笑，解释道：“我确实只是听过聂教授两次公开课，她讲课其实很有趣。”
既然他自己不在意，那就没关系，而且她也对他的求学生涯没有多大兴趣，只是不想让他联想到之前在国外那些糟心事，直接转移了话题。
“如果今晚菜不够吃，我去打包一些回来？”
来者是客，至少招待一顿晚餐还是必要的，免得被聂允财知道了又要多想，加重了病情。
苏靖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眉目微展，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肯定够吃的。”
“哦，那就好。”
聂玖点了点头，突然脸上表情一滞，吸了吸鼻子，不怀好意道：“嗯，不过，如果你做的菜糊了的话，可能就不够吃了。”
“糟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苏靖和赶紧转身回厨房，由于没有油烟机的辅助，这会儿厨房里烟雾沉沉，菜锅里还有细微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他刚才听见外面动静一时分神，竟是忘记关火了。
苏靖和脸上难得带了几分窘迫和懊恼的模样，偏偏聂玖还火上浇油地跟了过来，拿着锅铲在锅子里搅了一下，铲了一块焦黑的鱼肉递到他面前，笑道：“难道这是苏先生新发明的菜式‘焦香鱼’？要不你先试试味道？”
亏她嘲笑自己的时候还能给这“菜”起个名字。
苏靖和又好气又好笑，冷不防低头咬了一口鱼，故意道：“我觉得味道不错，可以算是今晚的大菜。”
“大菜？”聂玖“啧啧”了两声，笑得十分狡黠：“那今晚这盘大菜就赏你了！”
这几天来因为聂允财病情加重她的神经紧绷，极少这么放松笑过了。苏靖和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神带着几分宠溺，竟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他这一点头，聂玖反而不好意思得寸进尺了。她撇了撇嘴，道：“估摸着大家也没什么胃口，我来炒几个鸡蛋。”
“我来吧。”苏靖和把一锅糊了的鱼丢进垃圾桶，见她要上来帮忙，赶紧一手拦住她，笑道，“就当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聂玖无所地笑了笑，“那好，我去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她刚把桌布铺好，厨房里再次传来了油锅滋滋声。想来没自己在一旁打扰，炒个鸡蛋应该快得很，只是这会儿她宁可做菜的是自己。
聂玖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默默安慰自己不要太过幼稚，这时候还和聂允珍计较不放，扬声朝房间那边嚎了一嗓子，“开饭了！”
看，长大就是这点不好，明明心里记仇不肯原谅，表面上还得装成一个成熟的大人，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摆手大气道，嘿，这点小事我都不记得了！
可她就是记得清清楚楚，十几年如一日的放在心上成了一块儿去不掉的疙瘩。
她磨磨唧唧把碗筷摆好，故意忽视一旁的动静。
“来了。刚好我们也尝尝小苏的手艺。”
吴翠凤一听见动静就赶紧叫上聂允珍过来一块儿吃饭。
聂玖偷偷看了两人一眼，到底是忍住了，轻声招呼两人坐下。
这不到十分钟的功夫，聂允珍已经换了一件薄款外套，头发放了下来，整个人看着倒是没那么锐利，添了几分柔和。她不经意抬眼，正好对上聂玖偷偷摸摸打量自己，心下一软，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么多年了，还像个孩子。
“你也坐。女人还是少去厨房。”
闻言，聂玖一哽，微微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沉默不语。吴翠凤夹在这两人之间有几分尴尬，只好挑起话题道：“瞧着小苏是个厨艺好的，不像韶华只会吃，小时候还勤快些。”
“小时候的事谁说得准。”聂玖很给面子地接话，看了眼走过来的苏靖和，玩笑道：“谁能想到小时候最懒散的我，长大以后竟然是最勤快的那一个？”
“……小玖确实是长大懂事了。”
吴翠凤好笑地瞥了眼聂玖，到底没在苏靖和面前戳穿她，“最勤快的就是你了。”
“那可不！”
聂玖顺杆子接话，微微抬头朝苏靖和看了一眼，后者不得不好笑地“嗯”了一声。
几人不尴不尬地闲聊了几句，倒也看着其乐融融。
聂允珍还没倒过来时差，吃东西没什么胃口，话也没怎么说，只是偶尔会不经意朝苏靖和的方向瞥一眼。聂玖本就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这两人的异样，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到最后一桌子菜还剩一大半。吴翠凤瞧着怕浪费，端着盘子给刘韶华打包了两大盒，先去医院了。
这饭也吃了，天儿也聊完了，聂玖本以为可以就此结束，人还没起身，聂允珍就突然开口要单独和她聊聊。苏靖和点点头，很是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
屋子里一瞬间有种沉闷的感觉。
聂玖跟着聂允珍进了房间，故意没把门关紧，这种明摆着的长辈聊天她向来是不耐烦的，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脾气暴露大家下不来台，打算时不时分神来个场外求助。
“我今天和大哥的主治医师聊了聊，像他这种情况如果发现时间再早一点，或者一开始就得到最好的治疗，也许情况能好一点。”聂允珍开门见山，陈述的语气带着几分淡漠，几句话就打得聂玖猝不及防，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要不要给你爸转院。”
“……转院？”聂玖直直对上聂允珍的目光，嚅嗫道：“为什么要转院？”
“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虽然可能意义不大，大哥也不愿意，但如果你想给他转院，我可以马上给你们联系医院。至于医药费你们不用担心，你爸也是我亲大哥，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话听到这里，聂玖终于回过神来，情绪有几分激动：“你什么意思？我爸他不是好好的吗。什么转院，什么没有意义？你胡说八道什么！”
“聂玖，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爸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聂允珍被气笑了，控制着语气道：“他现在这种情况国内根本没有手术的机会，现在这些只是对症安慰治疗，继续下去也不过是等死而已。你明白吗？”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聂玖脑子“嗡”地一声响，绷紧的弦断裂回响，空空一片。
是了，他们都把她当傻子，他们都瞒着她，他们从头到尾就没和她说过真话，把人耍得团团转。
不，不是傻，是疯。
谁会对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人说真话，即使她是聂允财的亲生女儿。
聂允珍见她脸上神色不对，倏然想到什么，立马握住她的手，放柔了语气：“小玖，姑姑吓唬你的。现在医疗水平这么高，没事的。”
聂玖木着一张脸，手握得很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整个人仿佛游离在外，听不见，也说不出话。直到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才微微拉回了一丝清明，看了眼手机，木然地按下了接听键，手机里传来了刘韶华急切的声音。
“小玖，财叔刚吐血昏迷，人在ICU抢救，你快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 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