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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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玖无奈地笑了笑，转过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她身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上似乎没人。舒雅不知怎的突然安静下来。
那倚在车另一头吞吐着烟圈儿的人不正是刘韶华么？
烟雾迷蒙中刘韶华似有感应地回过头，果然那边聂玖和舒雅正看着自己。他夹着烟头猛吸了几口又绕了个圈把烟蒂丢在垃圾桶里才转过身朝二人笑了笑：“看你俩聊得起劲儿，就在一旁抽了支烟。”
以前三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就是那个站在一旁守候的人，即使，那时的舒雅是他的女朋友。
似乎他近三十年来的人生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等待。
聂玖心有所感般瞬间想起三人以前的相处模式，微有些愣神。一旁的舒雅却是潇洒地朝二人挥了挥手，道：“那我回去了啊。”
刘韶华看了眼舒雅离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咱们也回去吧。”
“嗯。”聂玖应了一声，目光朝四周扫视，脚下却没动。
“走了，还在看什么呢？”刘韶华轻揉了她的发，不过被她灵敏地轻轻躲开。
聂玖微皱着眉，说：“在找你的‘宝马'啊，不是说你开车来接我么？”
刘韶华一口气哽在那里，隔了半晌才指着那辆黑色奥迪，语气难得有些得意：“哥如今不开‘宝马'了，喏，前几天才换的新座驾。”
二人口中的“宝马”是刘韶华很多年前买的一辆摩托车，那名号还是舒雅给取的，聂玖便跟着起哄。好在刘韶华也没介意，这名号就一直没变过。
“呀，原来这是刘经理的新座驾！”
聂玖抬脚就朝黑色奥迪的车轮踢去。虽然她明显没用多少力，但还是够刘韶华心疼地了。
刘韶华赶紧帮她拉开车门，生怕她再给车身划几下。
坐进车里聂玖还忍不住感叹：“还是你以前那‘宝马’经折腾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摩托车都被拿去修过不知多少次了。”
“那还不是被你奴役了那么多年。嗯，我算算啊，好歹也有十年了吧。”聂玖在副驾上挪了几下，又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连连感叹了好几次，“这使用寿命够本了。”
刘韶华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偏过头瞥了她一眼：“别摆出一副头次坐车的德行，寒碜谁呢？”
聂玖惬意地微眯着眼睛随口说道：“那不一样啊。”
刘韶华似是轻笑一声，却没追问为什么不一样，只是专心开车。过了许久才轻声低叹：“白担心了。”
许是他声音太小，聂玖竟是没有听见。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回到老巷子。
“哎，小玖子。”
聂玖关上车门，力道不大却也“嘭”地一声响。她看着刘韶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故意扬眉没搭理他，径自掏出钥匙进了自家院子。
屋里聂允财似乎早早就睡了，聂玖松了口气，这样刚好，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同他开口自己这点事。
其实，聂允财早就猜到聂玖与李彬的事可能黄了，心里还是替女儿担心的。好在她这么多年来还有这么多关心她的朋友，尤其是舒雅那丫头。
他突然想起九年前的那个初夏，小聂玖偷偷跑到自己的房间翻找东西，刚好那天他落了东西回家取，就撞见了本该在学校上学的她。
小聂玖被撞见了干脆硬着头皮问自己的父亲索要户口本。
聂允财大惊，一把抓住她问：“要户口本干什么？”
“领证结婚啊！”小聂玖答得干脆。见聂允财没说话，便不耐烦地挣脱他的手，准备继续翻箱倒柜，语气颇为不善，“你把户口本放哪里了，快给我，我要结婚去。”
“结婚，你才多大点，就这么急着找男人了！”
在听见聂玖说出结婚的那一瞬间聂允财想到了很多事，他突然感到不可抑制地恐惧和震怒，颤着手便给了聂玖一巴掌。
那是聂玖从小到大挨得第一个巴掌，也是最后一个。
“不给就不给！我不要了！”
她捂着脸，强忍着泪水便夺门而出，他却忘了拦住她。
这是聂允财记忆中最后悔的事，后来他甚至想，如果当初自己能看好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了？
想到这儿，他咳了两声，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聂玖这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躺下后又是一整晚的碎梦，每一个场景都比往常的梦境更加清晰。
“蒋思嘉，蒋思嘉，我嫁给你好不好？好不好？”年仅十七岁的聂玖紧紧抱着蒋思嘉的胳膊，嘴上满满撒娇的意味，眼中却难掩慌乱，“我要你娶我！”
蒋思嘉有些好笑地捏了一下她的脸，无奈道：“不是快高考了么？又在想些什么呢？”
“娶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你这丫头！”他轻轻将她拢在怀里，神色不明，语气低柔，“乖，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都有身份证了，是成年人了！”
“呵，行，不小了。”
“不许笑！我就问你，娶不娶我？你娶不娶！”聂玖抬起头瞪了他老半天，使着劲儿地拧住他结实的小臂嚷嚷着，“娶我，娶我！”
“唔，娶，我娶还不成么？”
蒋思嘉脸上笑得温柔，满是宠溺，哪里还有半分J市□□上生杀伐怒的气势？聂玖闻言稍稍松了手，轻轻问道：“那什么时候？”
“等你长大啊！”
聂玖低低嘟哝了一句：“那，不结婚可以……可以生小孩儿么？”
“嗯？”蒋思嘉似乎被她的问题给吓到了，不动声色问道，“阿玖喜欢小孩子？”
“不喜欢。我讨厌小孩！可不是说你喜欢小孩子么？”
“嗯，好像是有点。”他有时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有恋童癖。
聂玖又想起那美妇人的话，心下有些沮丧。不想蒋思嘉轻轻叹道：“阿玖不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么？”
聂玖恍然大悟，原来是在逗她呢，过了会儿又小声嘀咕：“怪不得，是嫌我不够成熟。”
果然，蒋思嘉还是喜欢熟女。
当聂玖第一次看见那个站在蒋思嘉身旁的卷发美女时，她并没有冲上前耍脾气。
她一直都知道，蒋思嘉是个很孝顺的儿子，却固执的以为自己比他的母亲重要。
美妇人笑得端庄优雅，左手边坐着那卷发美女，右手边坐着自己的儿子，一顿很平常的晚餐，却因为卷发美女的加入似乎变得不太寻常，而坐在蒋思嘉旁边的自己好像成了多余。
“蒋思嘉，别走！我不考大学了，我就在J市，我就在这里，我就一直跟着你。你别走，你别不喜欢我。”
她的身上还穿着白衣蓝裙的校服，明显的学生装扮，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喜欢我，喜欢我一个人。”
“蒋思嘉！”
聂玖高喊一声，却是惊醒了。
梦境里的一切恍若昨日。好像那个扎着马尾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少女就是昨天的自己，那么悲伤，那么无助。她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却记不清当日那个酷无情的蒋思嘉是如何决绝地将她丢在原地。
她就那样突然失去了他，再也找不到了
窗外还是一片暗蓝，皎洁的月光映在窗帘上，将院子里的树影剪成朦胧的碎片，聂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梦见蒋思嘉了。
她将房间的灯打开，还没适应光亮的双眼半闭着，伸手在床头的小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没有！
想了想又去翻自己的零钱袋和裤兜，还是没有。
她有些颓然地靠在床头，将裤子随手丢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这才突然想起自己那瓶药似乎早没了。
不对，是早吃完了。
这段时间聂玖总是梦见以前的事，睡眠质量极差，需要吃这药入眠的情况增加了。
那次自己不就是准备找舒雅给自己再带一些药才不慎将小药瓶子落在李彬那里么。
听说镇静安眠类的药品外面药店很难买到，但舒雅人脉广，每次聂玖都是托她帮带的。
夏天的夜特别短暂，幼儿园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已是暑假。聂玖难得赖床却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是培训中心的电话。
“小聂，这有个活你接么？对方开出的待遇还不错。”
电话那头的语气难掩兴奋，聂玖“嗯”了一声，耐心听着培训中心的具体安排，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休息几天再去，如果对方不愿意就叫别人顶着。
幼师的工资不高，聂玖每到假期都会找一些事情做，前两年才开始做的家庭早教老师。
培训中心有每一个早教老师的资料，家长一般都会直接联系培训中心而不是老师本人。聂玖虽然在业内毫无名气，但好在她有些经验，在培训中心的口碑还不错，找她的家长渐渐增多。
早教近些年在J市才刚刚发展，聂玖是第一批接受培训的学员。其实这行业除了一些基本的技巧和专业知识外，最重要的还是得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
因为这是刚刚兴起的行业，很多地方还不够完善，有时还会碰见要求在带孩子的时候还得做一些家务。
那时安珺和舒雅就曾感慨过，这到底是老师还是保姆啊？
可是，没办法，这是工作，而且有时还是包住包吃，这样聂玖就不用整个假期都回家看见聂允财了。
以前父女关系不好，自然不想多见。
虽然现在不同了，聂玖没有躲避父亲的必要，却需要钱。
是的，钱。
聂允财住院那半个月花了她大半的积蓄，而且父亲年纪大了，她更需要努力赚钱。这次的工作她根本没理由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