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了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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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彬的失踪聂玖其实也压了一肚子的火气，但又怕惹聂允财不快，只是低头不语。
一行人回到老巷子后也没说什么话。
吴翠凤有了好的由头，买了一堆菜在聂玖家厨房里噼里啪啦地弄菜。
安珺忙着要去带儿子也不在这里吃饭直接回去了。刘韶华还没下班。
聂允财这次住院将近半个月，幼儿园两天前就放假了。聂玖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家小客厅里，拿着手机滑开了又合上，想了想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换了鞋子就往外跑。
吴翠凤听见响声从厨房跑出来喊了句：“小玖，马上就开饭了，你跑哪里去？”
可聂玖早就跑远了，根本没听清她的话。这时聂允财从房间走了出来，朝大门方向看了一眼，道：“随她去。”
“也不知道她去哪儿。难得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吴翠凤眼底有几分担忧。
“没事，我们先开饭，不用管她。”
聂玖当然没办法在开饭前再赶回去，她跑去找李彬了。
前段时间总是联系不上也就算了，连聂允财住院这种大事都不见人影，自己不是还发了信息给他么？
有时她也弄不清自己对李彬到底是什么感情，虽谈不上爱的死去活来却是真心要嫁给他的。可是现在他不声不响地和自己玩儿失踪就未免有些过分了。
她有些气，也是憋屈得很，就像一样东西自己一直没有，虽然不是非要不可，但也是投入了几分真心进去的，到头来却有一种被糊弄的感觉，心里实在的不舒服。
何况，李彬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李彬本是一个憨实敦厚的人，当他得知聂玖的那些事之后虽然也想当面问问她，他却不敢。
他也是一个生性怯弱的人，只能一次次地逃避聂玖的电话、短信，但心底却还想着聂玖能出现在他的面前，也许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他能够忘了那些事。可是聂玖一直没有出现过，他更没勇气去找她。
当聂玖匆忙赶过来的时候，李彬看见她只是木讷地站在那里，神色有些慌张。
聂玖毫不避讳地拉着他就往附近那处小公园走去，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聂玖才慢慢开口：“李彬，我知道你不会说谎，我也不问你原因，我只想问一句，你还愿意娶我吗？”
“聂玖，我……”李彬迟疑了很久，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哈！我说了我只要结果。愿意还不是不愿意？”
本来凉亭里开始还腻歪着一对小情侣，听见聂玖陡然提升的语气不由吓了一跳，两人拉着手悄悄从旁边走出去。
“李彬！”聂玖也不介意，语气却是有些冰冷生硬，非要他做出选择，“我只想听真话。”
“聂玖，我其实……”
李彬有些说不下去，从裤兜里掏了很久才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瓶，道：“你那天落在我那里一个小药瓶子，我看里面空了，还想着帮你再帮你买一瓶，可是药店没有这药卖，药店那人说……”
“我只不过晚上睡不着买的助睡眠的药，外面商店没有处方很难买到。李彬，解释的话我只有一遍。”聂玖有些无力地拿过那药瓶随手扔在地上，心下却有些莫名的烦躁，“我愿意嫁给你，也没有隐瞒你什么。”
“我只是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我根本不知道你以前的事。”
“我以前，我以前怎么了！”聂玖语气突然变得凌厉，“李彬，我没空和你啰嗦。你如果不愿娶我，我也不是非要嫁。”
“对不起，聂玖，我爸妈不会接受一个、一个不清白的女人当儿媳妇！”
李彬终于咬着牙将心中的话全说了出来。当然，其实他也很介意，他是很喜欢聂玖，可是她瞒着他很多事，他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而她总是以一副看透世事的眼光看着他，连嫁给他似乎都带着种怜悯和对命运的屈服。
现在他不需要了。
一个曾经在那个黑暗世界里有着一段不堪过去的女人，谁又比谁活得更卑微，谁又比谁更需要同情呢？当那人告诉他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甚至是有些兴奋的，他甚至可耻地在想，他终于可以俯视着她，用她那种惯用的悲悯语气来告诉她，聂玖，我不嫌弃你，我还会娶你的。
但当面对聂玖咄咄逼人的语气时，李彬突然犹豫了，她那样的女人，有过那样的曾经，还吃着精神类的药物，怎么可能和自己平稳地相度一生？
他只需要一个背景单纯的女人为自己生儿育女，不用多出色，不用多漂亮，但要足够温柔体贴。
这些显然聂玖都没有。
虽然她长相还算不错，脾气也温和，偶尔对他也会很温柔，但这也许并不是真正的她。
他还记得九年前他刚踏入J市时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新闻，那年的J市警察地位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峰。一个月就灭掉了J市最大的两个□□，名望怎能不高？
只是他没想到，聂玖竟会是故事里的主角！
聂玖不知道李彬对自己的过去到底了解多少，也不明白在他口中自己怎么就不清白了。关于过去她从没在他面前提起，却没想竟成了他指责自己的证据。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两人还未开始的婚姻就已经结束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悄悄握紧的拳头终于又松开，不紧不慢道：“那好啊，刚好就不用麻烦你爸妈大老远跑J市一趟了。”
李彬听她这么一说似是松了一口气。
这细微的表情正好落在聂玖的眼里，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反而有种微妙的解脱感，状似开玩笑道：“其实，我挺想狠狠揍你一顿的。你知道，我以前打架很厉害的，不知道这么多年没练过手生疏了没。”
闻言，李彬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两步。聂玖一步步朝他逼近，突然“哈”地轻笑一声，却是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凉亭。
李彬惊疑不定地看着聂玖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才一下子垮下身子蹲坐在石凳上。
此刻的他当然不会想起为什么聂玖会把他带到这里来说这番话。更不会记得在一个月前，就在这个小凉亭里，他是怎样鼓足了勇气恳求聂玖嫁给他。
可这些仿佛瞬间变成了很久远的事。
久到连聂玖都不记得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会答应李彬的求婚。
也许真的像舒雅说得那样，是积压了多年的荷尔蒙在作祟吧。
想到这儿，她自嘲地笑了笑，拨通密友的电话，故意用愉悦的口吻宣布了刚定下的事。
“嗨，雅贼，你那大号红包不用准备了!”
此时舒雅正在大教室里给学生监考，接到聂玖的来电有些被吓到，慌张地跑到教室外面接电话，教室里的学生们见“舒灭灭”跑出去接电话竟是相继长吁一口气，窃窃私语声渐起，讲台上另一名监考老师轻“咳”了一声，埋在报纸里的头突然抬起，朝教室扫视了一眼又继续看报纸。
“阿玖，你在哪里？”舒雅拧着眉关心她的处境。
“在逛公园呢。”
“哪个公园，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聂玖突然扬声打断舒雅的话，“你不是说今晚上还要监考么？我过来找你。”
“好，我让尤梓峰去南门口接你。”
“嗯。”
舒雅向来对自己的工作都是认真负责的，聂玖自然不愿意打扰她正常的计划，不过是突然不想回去，回去后同聂允财之间一场争吵又是在所难免的吧。
才刚说没多久要结婚，现在又突然跑过去告诉他这婚事吹了，以聂允财的脾气能不生气？
聂玖不想惹父亲生气，也不想因这事闹得父女两个不愉快。只能寻求另一个避风港。
尤梓峰接到舒雅的电话时正无聊地趴在宿舍电脑前打豆豆，才不过二十分钟就按她的指示到了学校南大门去接人。
舒雅总爱开玩笑称尤梓峰是她的“小学妹”，但他长得并未女气，只是浓眉大眼的偏秀气了些。
聂玖有次和舒雅一起吃饭时还曾见过他一面，对这个斯文秀气的“小学妹”还是有些印象的。她刚走到J大南门口就看见尤梓峰穿着件拼接T恤牛仔裤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被等的人却是乘着他没注意慢悠悠地绕道他身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小学妹好！”
聂玖没想到自己还有心思开玩笑吓唬人，看来李彬对自己的伤害力还不够大。
尤梓峰惊诧地回头，并不是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到，而是没想到聂玖竟然知道舒雅私底下对他的戏称。若是别人学舒雅这样叫他定然会惹他不快，但聂玖是舒雅的朋友，他根本没胆子生气。于是，他也学着她的语气道：“聂师姐好！”
“别，我不是什么师姐。”聂玖神色突然有些黯然，连忙扬手，顿了顿小声道，“我连大学都没读过呢，你这声师姐我受不起。”
梓峰微有些差异，学心理学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小菜一碟的，赶忙嘻笑道：“可是，你和舒学姐是同学，年纪肯定比我大啊。叫你师妹我很吃亏的。”
聂玖被他逗乐了，尤梓峰顺杆子网上爬，接着说道：“喏，那要不然我就叫你聂姐啊。反正就得是姐！”
聂玖笑道：“那你岂不是得叫舒雅一声舒姐？”
尤梓峰赶紧摇头：“唔……我可没那胆子。”
看着尤梓峰那受惊的模样聂玖忍不住开怀笑了起来。舒雅最介意的就是自己的年纪，虽然她总爱说自己老了，但别人可一点都说不得。
尤梓峰性子开朗，边同聂玖说笑边带着她去办公室，等舒雅监考完了再过来。两人聊着天一个小时倒也过得很快。
当然，大多时候都是尤梓峰在说一些学校里的趣事。
聂玖突然心生感慨：“还是你们现在好。小时候总想着长大，等真老了却突然想回到年轻的时候。”
“聂姐你还年轻呢。”尤梓峰顿了顿却突然加重了语气，“而且，我只想变大！”
变大？
聂玖看了眼一旁说得郑重其事的人，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些不纯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