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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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韶华赶到医院的时候聂允财刚睡了过去他身上的检测仪器却还没撤下，情状乍一看很是吓人。
“这么快？”聂玖坐在病床旁，将聂允财的被角折好。
“财叔怎么样了？”
她的表情太过于平静，他有些吃不准聂允财的病情到底如何。
聂玖知道他关心父亲，转过头认真转述刚才医生说的话：“医生说爸爸虽然现在醒过来了还是需要多观察，有可能要输血。”
“输血？这么严重？”
刘韶华有些吃惊，声音也不由提高了两分。好在这虽然是两人间，但两间房之间还隔着半堵墙，隔壁那阿姨出去做检查还没回来。
聂玖轻声道：“小点声，这是医院。”
刘韶华刚想说什么又讪讪地合拢了嘴。
她小声解释：“输血的话还要看爸爸的病情决定。医生说，爸爸年纪大了，饮食习惯不好，以后要注意。”
刚才聂玖还去打听了一下，自己最近生理期没办法献血，如果这两天要输血还是得去血库申请。
爸爸这次吐血昏迷大概是喝酒太多了吧。这二十多年他哪天不是醉生梦死？自己一定要好好劝导他少喝点酒，嗯，还可以叫凤姨帮劝劝他。
想到这她又不由多嘴道：“你以后也少喝点酒吧。上次你不是说体检是还检查出脂肪肝么？”
“我没事的。”刘韶华笑了笑，“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来了？”
聂玖不语。当她看见爸爸孱弱地躺在医院的时候多么害怕只有自己才清楚。
那一刻她前所未有的害怕会失去他。
刘韶华自是知道聂玖在担心什么，顿了顿突然问道：“你下个月要结婚？”
“嗯，本来打算等李彬父母过来商定时间后再告诉你的。”
“呵，那好啊。回头哥哥还能给你准备一个大红包。”刘韶华轻笑，“唔，那谁，叫李彬是吧？他没和你在一起？”
“嗯。他餐馆生意忙，晚上还要摆摊。”
刘韶华想了想便了悟道：“财叔住院你没告诉他。”
“爸爸这里有我在，没事的。”
聂玖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这几天根本联系不到李彬的人，连人影都没见过。
两人一时竟是无话可说。
刘韶华微皱着眉，很快又舒展开来。她现在这样其实也好，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妹妹要嫁人了呢。虽然她的“未婚夫”自己还没见过。
看来是自己最近对她不够关心了，要不是小雅……
没事的，小雅也说过，她没事了。这么多年来她不是还过得好好的么？
有时候，无知才是最大的快乐。
何况这也是聂玖心底自己做出的选择。
聂允财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聂玖还半趴在病床旁的桌子上，睡梦中似乎还皱着眉头。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测仪的“嘀嘀”声，更显得周围的安静。
这场面竟是难得的温情。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儿了？
聂允财忍不住朝她伸出手，可身体刚恢复没多久，颤着手才伸到一半又颤颤地落下。响动虽然不大，却还是将聂玖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看了眼聂允财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似有所悟地抬眼看着他。
聂允财不自在地撇过头。
聂玖俯过身将他的手放在被子里，又将他身上杂乱的线稍稍整理一番，免得他不小心碰到就不好了。整理好一切后她继续默不作声地趴在床边。
聂允财察觉到她半天没响动不由微微转过头，谁知原来她一直趴在那里看着自己。
“……爸。”
聂玖迟疑了许久，终是轻声开口，她似乎说得有些生疏，听在聂允财的耳中却是感慨万千。
聂允财微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但嘴角明显微微颤抖着。
“爸，对不起。”
其实聂玖早就对他说这句话了，只是每次两人没说几句话就会吵起来，最近这几天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记得以前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世上无不是的父母。
单说这么多年来聂允财离异后从没带过一个女人回家，更别说再娶。不是他的条件差到没法二婚，而是因为自己啊。
他担心再娶的女人无法视她如己出，他担心年纪小小的她以为自己不要她了。
一个单身父母对子女最大的宠爱就是鳏寡一生。
道理她其实都懂的，她都知道，只是她总是不愿意相信。
年幼时的她以为乖巧懂事就可以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后来他们还是分开了；长大后她总是忤逆他的意思，总是和他争吵，不过是怕他也像柳芳那样丢下自己。
现在想来，自己这么多年来都这么幼稚。
不一会，聂玖趴在那里竟是渐渐睡着了。
三天后聂允财的病情终于控制住了，不用输血，皮肤也渐渐有了点血色。最重要的是两父女的关系竟是逐渐好转。至少不会见面没说几句话就争吵。
聂玖想，也许是他病得没力气和她吵吧。
这几天聂玖一直守在聂允财身边，安珺她们则有空就轮流过来给她送吃的，刘韶华晚上时本想替下聂玖让她去休息，可聂玖非要守着，刘韶华也拿她没办法。
不过现在聂允财病情稳定，也可以吃点流质，聂玖不用时刻守着，他也可以自己扶着墙去上厕所了。
可是，李彬的电话还是一直没人接。
更奇怪的是那天聂玖用聂允财的手机拨打李彬的号码竟然接通了，她刚“喂”了一声，电话却突的挂断。
按时间算，李彬的父母不是应该快到J市了。
聂玖突然有些莫名的烦躁。
父女两个关系破冰后，聂允财竟还心平气和地问起她结婚的事情，每次聂玖都是支支吾吾糊弄过去。
不过最让聂玖吃惊是有一天中午竟是苏靖和给她送来的午饭。
聂允财接过苏靖和递过来的乌鸡汤不动声色地一直打量着他。而聂玖因为太吃惊，竟然手端着饭盒愣在原地。
“今天韶华有事。”苏靖和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今天本来轮到刘韶华过来给聂允财父女送午餐，但临近中午时发现超市有一批货出了问题。刘韶华作为新上任的西区经理自然要亲力亲为，展现一番自己的能力。中午就没办法赶到医院，本来他想打电话让舒雅或者吴翠凤过去的，但那时苏靖和刚好在那边巡视，竟是开口自己要去医院看一个朋友，刚好顺便。
天知道他苏靖和在J市的哪个朋友住院了，还恰好和聂允财住在同一家医院！
“是叫李彬吧。你店里熬得汤？嗯，不错，不错。”聂允财很给面子地把汤一口气喝完，嘴里的话也不知道说的是人还是汤。他本来以为那李彬是个其貌不扬市井俗气的男人，可眼前这人虽说长相一般，但神情举止大方有礼，一进门就让人不由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气质倒是卓尔不凡。
聂允财对这未来的女婿很是满意，本来自己住院这么多天还没见他来看过自己一次有些不满，但喝着他送过来的滋补鸡汤，心下却是欣慰。
“爸！”
聂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聂允财误会了，自己刚收到刘韶华的电话急匆匆地说他让别人给她带午餐过来，电话那头竟是直接挂断了。谁能料到这个顺路送午餐的“别人”是苏靖和？
聂允财看着聂玖那副欲言又止的尴尬模样估摸着自己猜错了。既然不是李彬，又会是谁呢？父女两个这么多年来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聂玖身边的那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他还是知道的。
这年轻人亲自给自己盛汤，聂玖却只是呆站在一旁干站着。
两人若不是熟识到一定的程度会这样么？
“就在附近一家小店买的汤，听朋友说那家汤好喝，没想都伯父喜欢。”苏靖和突然开口打破这种怪异地气氛，四两拨千斤道，“听说那家店里熬得莲藕排骨口感也不错，明天我再给您带一份过来？”
“不用麻烦苏经理了。”聂玖连忙开口向聂允财解释一句，“爸，上次聚会苏经理也在，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韶华哥今天有事来不及过来就叫他代劳了。”
苏靖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聂允财这才想起来这眼前这苏靖和就是那天晚上送几人回去的那个苏经理，没想到自己生了场病，连记性都变差了。
“爸，你先休息，我送苏经理下楼。”聂玖拎着饭盒悄悄招手把苏靖和也叫了出去。好在后者很有自觉，还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饭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今天真的很麻烦苏经理了。”
聂玖不喜欢医院里的消毒水味，要不是生病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根本不可能在医院里待这么久，刚才那午餐也是胡乱塞了几口就放下。
苏靖和半晌没有说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竟是鬼使神差般伸出食指轻轻在她嘴角点了一下。
聂玖下意识地歪着舌头卷过嘴角，偏过头，似乎还看见苏靖和眼中带着几许温暖的笑意，她心下一愣，有些尴尬地抿着嘴角。
以前蒋思嘉每次看见她吃东西没擦干净嘴巴就忍不住伸手给她擦，也不嫌脏，聂玖便会伸舌头舔过去，有时还故意乘机舔到他的手指，偶尔还会咬上一口。
没想到这么多年这个小习惯还么改。
“客气了，再见。”苏靖和似乎没看见她的小动作，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刚才聂伯伯好像说想喝冬瓜排骨汤。”
“啊？”聂玖反应慢了半拍。
“有机会我再过来。”
苏靖和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拎着饭盒离开了。
好在直到聂允财出院那天苏靖和都没有出现过，聂玖不止为何心里有些怪怪的。
可是，李彬也没出现。
这下，聂允财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出院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语气却仍难掩严厉。
“叫那李彬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滚到我面前来！要不然，别想娶我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破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