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岐山月行歌》骆驼门

9、妖孽傅珏

　　“哗——”的一下，我就被扯飞了。飞到一个妖精一样的男人怀里。
　　“拙儿，好久不见，本公子甚是想念。”一股温热的气流有意无意吹进我的耳朵。
　　我的脑袋里buzz——冒出一道闪电，顿时感觉世界都黑了。
　　“傅珏。”吐口而出。
　　“哟哟，竟然直呼本公子姓名。不过……我喜欢。”
　　我实在是对这种妖精范吃不消，要是把早上吃的那些杏仁千层酥吐出来，可就亏大发了。“傅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松开奴婢。”我的脸子很不好。谢禾拙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就不松开，你能怎样呢？”傅珏笑得好贱，“你莫不是看上了那家伙？”傅珏指了指消失在远处的青衣人，一脸扭捏作态，“我好伤心啊。”
　　我扭过脸，直视傅珏那双多情眼。“居然还有一颗泪痣？真是个多情浪子胚。”一边暗想，一边决定下点猛药。
　　清了清嗓子，我敛起属于谢禾拙那张童真可爱的脸。露出一脸穿越后遗症的漠然沉静，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扫视傅珏，黛眉微挑，淡然开口，“傅公子，你装疯卖傻、故作浪荡这么多年究竟有何图谋，我劝你尽早谋划，不然日子长了，恐你自己都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傅珏怔住了，那表情就像亲眼看到美少女战士在月下变身一样。似乎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很好，我满意极了。”禾拙对自己笑笑。“对付有些人就得下猛料。
　　随即，转身悠悠然地往回走。

　　被傅珏搞坏了情绪，禾拙也无心情再游玩，便速速回了西厢客房。冷氏极为看重骆攸宁，安排下榻的苑子——浣白苑，优雅清净，甚得骆攸宁心。

　　自上次在八宝楼与傅珏一行偶遇，禾拙就觉得傅珏这人极不简单。私下有心多方打听。傅珏竟是四大望族傅氏的四子，如今年有十七，这个浪荡子据说也有一段悲情往事。因为庶出本来在家中便不受重视，生母据传是摇翠楼（妓院）里的歌姬，地位卑贱，一生未得进傅家大门，年纪轻轻便抑郁而终。傅珏出生后，即被傅家乳母带走，从未见过生母。傅珏从小顽劣，不学无术。弱冠之后更是放浪不羁，到处饮酒寻欢，处处留情作乐，是实至名归的败家子，情场浪子。奇怪的是，品行如此不堪的人，居然也是四大公子之一，号称夺情公子。可能是傅珏的作风在某个层面迎合了青殿朝的风尚——自觉潇洒，放浪形骸，徜徉逍遥。还有一个原因，禾拙也不得不承认。傅珏确实长得极美。而自青殿朝开国以来，对美崇尚和追求有增无减。男子，只要是士族，只要形容俊美，多有无数少女在背后芳心暗许。以此看来，以傅珏这容貌，能位列四大公子之一，也不无道理。

　　傍晚骆攸宁怠倦归来，用过晚膳，便在房间闭不出户，告诉禾拙晚间一切相邀都推辞说他身子微恙。禾拙知道他最恶应酬，连声答应。

　　一夜无事。

　　四月初六。登风阁。清议。

　　青殿王朝，清议不允许女子参加。偌大的厅堂里两侧置椅，清议由天下闻名的夫子左尤主持。

　　这个时代清议大多是贵族和知识分子，聚在一起，探讨人生和社会的哲学。谈论些治国安邦的大道，大到虚无缥缈。论些类似庄生梦蝶，蝶梦庄生的诗化哲学，虚到大象无形。
　　实在不是禾拙自以为是，在谢禾拙的穿越灵魂面前，这些千年之前的书生说的每一段自以为新奇的论断，都是我听过、看过许多遍的陈词滥调，有的甚至连陈词滥调都不及。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真知灼见，没有一种眼光能超越时代的局限。听的禾拙是昏昏欲睡，强忍着哈欠。

　　时间一点过去，极快，又极慢……

　　盖是真正像骆攸宁一样胸有丘壑的高手都还没出招，谢禾拙已是站的两腿发麻，没了兴致。两只腿来回倒换重心，被骆攸宁看出了端倪。接着就听到“乌鲁乌鲁……”的声音，谢禾拙的肚子“雷声大作”……“乌鲁乌鲁……”
　　“别叫了，真是的……”禾拙心里暗暗懊恼，“这下丢人了，不过好在没人听见吧……”
　　一旁的骆小白心里明白，这丫头又是饿了，轻轻对禾拙支吾了一声：“去膳堂，自己取一些吃食吧。”又微低着头，若有所思地听着别人的“高谈阔论”了……

　　恭敬不如从命喽！

　　我偷偷从侧面的角落里溜了出来，肚子已是雷声大作。
　　“啊呀，这帮人，谈啊谈，竟不要吃饭的嘛。哪里才是膳堂啊？先走这边，遇到人再问问。”自觉急匆匆走了好久，“怎还不见半个人影啊，这是走到了哪里。”我举目四望，实在觉得头晕目眩，盖是迷了路。“这边好奇怪，这么连个人影也没有？”正欲拔腿向前，顾盼间一头撞上了老熟人——路人甲男，那个上次在八宝涂的满脸发白抹红施朱，弄得跟个人妖一样的男子。
　　路人甲男被撞，烦咧咧正要发火，又见是禾拙。一股脑怨气开了口，“什么地方你都敢闯，下贱人作的。”
　　我一听浑身冒了火，心里暗骂，“老人妖，我招你惹你了啊。撞一下就上升到阶级高度,你是有多高贵啊。”脸上硬是装的一脸无所谓，这种人不值得跟他计较。
　　“公子。我家公子吩咐我去膳堂取点吃食，奴婢愚钝迷了路，不知公子可否指点一下？”
　　“那边，往回走。”人妖男显然烦我烦到要死，不耐烦指了下方向。
　　禾拙福了福身子，迅速离开。走了一段路，摸了摸袖子才发现李婶给我绣的香囊遗落了。盖是刚才撞到人妖男，不小心甩了出去。一脸无奈，又往回走。
　　返回原地，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香囊居然不在。“那是丢在哪里？明明早上还有看到。”我嘟囔着。

　　突然间，我赫然听到一声男子的惨叫，隐约间还有女子的惊呼和挣扎声传来。
　　就在前面！本能驱动着我，连想也没想，就向声音那头奔去。
　　到了近处，我就被震在原地。人妖男躺在地上，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远处一抹紫色的身影，一闪而逝。

　　发生命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