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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溱潼游花会 ...

  •   近日几日禾拙与骆攸宁夜夜秉烛,烛灯下下两个孩童眉眸紧锁,时而奋笔时而畅谈,俨然一对人小鬼大的小鬼头。几日下来,禾拙也从各个侧面了解到一些骆氏河运产业的相关内情。不由暗暗咋舌,姑苏骆氏果然名不虚传。位列四大望族之一的姑苏骆氏,虽在政治上不及陈郡谢氏家大业大,但在行商置业方面的确无人能及。禾拙抬起头,注视一脸清肃、认真非常的骆小白。
      “他还只有十二岁。禾拙心里感慨。
      在现代也不过是放学后流着鼻涕吃冰棍的小学生。天天最大的考量就是如何逃避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最爱做的是打游戏,最害怕考试不及格要家长签字,仅此而已。而面前的骆攸宁跟这样的孩子有着天壤之别,他不能做一个平庸甚至平常的孩子。现在的骆小白处事沉着冷静,思虑周全,心机深沉,有时候甚至心狠手辣。前日禾拙无意间目睹骆攸宁派出的杀手回来复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就是姑苏骆氏一贯的狠绝作风。

      “在看什么?”骆攸宁一双清眸平静无波。
      “卖呆。”
      “何为卖呆?”小白不解。
      “回公子的话,卖呆呢,就是说一个人正在神游天外,但是旁人见到呢,就会觉得很美。”禾拙嘿嘿心里乐开了花。“小人精管你多厉害,在磅礴的时间流面前,你就乖乖地向本小姐俯首称臣吧,啊哈哈哈哈……”禾拙脑子里的小人得意洋洋地挺起肚子虎叉腰,仰天大笑。
      开始,骆小白没弄明白禾拙叽里咕噜解释的什么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但只便一眼,就看出禾拙一脸的奸相——眼珠叽里咕噜的乱转,盖是明白了她的心思。
      “一个九岁女童如何论以美?”骆小白口气若无其事。
      “……”
      “公子明日便是初五,您可要备衣?”
      “溱潼游花会……去。再备好你自己的。”
      ……
      诶,居然我也要去。

      当谢禾拙以为,一切就会这样风平浪静的时候。那双翻云覆雨的大手又在背后蠢蠢欲动。是了,越安逸越危险……

      永和十三年,农历四月初五,溱潼游花会。

      花开斗妍,草长莺飞,弱柳扶风。流水青碧,游船如织。一片天高云淡,一派气象万千。“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青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怎不忆江南?”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当谢禾拙还是沈烟岚的时候,曾在这红墙黛瓦的江南读过大学。每逢假日必要出来感受一下水乡的古韵。千年以后,我曾走过这桥,但已不是千年前的那桥。千年之前,我曾见过斯人,千年后早已烟消云散。

      春光,美服。溱潼冷府。华车美人,子弟风华。
      男子,峨冠宽衣博带,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驾长檐车,跟高齿屐,似谪仙之姿。
      女子,襦衣长裙缀饰,大袖翩翩,饰带层叠,当风飘逸,优雅摇曳,有洛神之风。

      冷氏主办的游花会是溱潼一年一度的盛典。受邀之人必是达官贵族,出身名望。溱潼游花会不仅是花会,更是士族子弟展示才学,比拼门楣的最佳机会。第一日,士族的小姐公子到沁春园游览赏花,吟诗作对。晚间,在皎皎明月之下,奏曲吟歌。次日,受邀的士族子弟在登风阁举行清谈,开怀畅议,一拼才学。脱颖而出者则声名鹊起,前途不可限量也。三年前的骆攸宁只有九岁,自幼便有神童之称,在溱潼游花会上因一篇《云烟赋》名声大震,此后连续三年夺得魁首。世人惊艳于骆攸宁的才华,还有他小小年纪便超然物外,风流不羁的神姿,故此封其为攸宁公子,与其它三位公子并列,民间传称青殿四公子。骆氏七子——骆攸宁,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当时年仅九岁。

      禾拙今天穿的朴素,着实不想在这种场合露风头。骆小白果然还是一身白袍,衣带当风,束峨冠。一双丹凤眼,似阖未阖,微微一瞟,竟有妖气!
      “公子今天好骚气。”禾拙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杏仁千层酥。
      现在骆小白对我这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已经免疫了,用眼角睥了我一眼,又闭目养神开来。
      “公子,到了。”车夫在前面道。

      马车停到冷府正门,冷府家丁便迎上来。下了车,过正门,被引至客厅。一位四五十岁满脸细纹,甚感沧桑的中年人立于门口迎客。只见他一身灰袍,一点没有大贵之家管家的富贵气,倒是像一个饱经沧桑的江湖浪客。话很少,甚至有些木讷。
      “骆公子,有礼了。”
      “孟管家。”骆攸宁作揖。
      “请骆公子至偏厅休息,一会儿下人会引您去西厢客房。”话罢,做出了个请的手势,问也没问冥夫子为何没来。只在我走过时,竟微微抬了抬眼睑,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当时的我不以为意,但若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我想我一定会停下来问个究竟。

      “公子,冥子先生为何没有来?”
      “先生有事耽搁了。”
      “哦。”我不再多问,开始收拾骆小白的行装。

      对于公子小姐们穿的漂漂亮亮一起上公园相互吹捧赏赏花,吟吟诗,眉来眼去还自认为是件风流倜傥这件事,禾拙甚觉无聊。
      第一日便跟骆小白告假,说是身体有恙想在屋中休息。骆攸宁知道禾拙的心思,只说了一句,“别走太远,少惹事。”便许了。
      禾拙乐的屁颠屁颠,撒开兔子腿。终于可以不去那个什么无聊的赏花会了。在这宅子里到处走走就当旅游了!禾拙越想越开心。每逢游花会,各家主子都有侍婢跟随,在这里极为常见,禾拙在这里溜来溜去倒也无妨。

      但,命运啊真是双翻云覆雨手。

      谢禾拙随骆攸宁住在冷府专门为来客布置的西厢房,这边尽是些士族公子哥、大小姐和随行的侍婢居住。出门向右,刚经过窄仄的巷子,巷子两边尽是青石块堆砌而成。让我想到在前世,随朋友去西塘时,幽幽古镇,石桥跃水,青石巷子,当时我还幼稚地用手细细抚摸那墙壁,似乎能听到亘古之前的喃喃细语。现在想来,那巷子估计年岁也不会多久,为了促进旅游业,新垒砌的也不一定。

      而这,禾拙笑了笑,这里的一砖一瓦,对我来说真的货真价实的古迹了。

      窄巷尽头,豁然开朗。禾拙心里一震,梦觉误入桃花源。
      一池碧水映晴空,一尊龙桥飞流上。清水湍湍,娇花如瀑。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一阵嬉闹从侧传来,禾拙痴了小脸,贪婪吸纳着春光。
      一群婢子,穿的青碧、鹅黄、桃花色。相互取笑着,推推搡搡间上了桥。

      前一秒,还是一派和谐安然,嬉笑不断,
      后一秒,就只听一声尖利的呼喊,“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桥上的其它婢子吓的面色发白,慌张地只会原地打转,跟个复读机一样不停喊,“救命!有人落水了!这可怎么办?救命啊!”
      看来这潭子颇深,落水的婢子不通水性,在水里拼命扑腾,到现在也喝了不少水。禾拙一脑袋汗珠子,“这么大个人,我下去估计也救她不上来。”正要转身,四处找找竹棍拉她上来。一道青影似飞鹰一样掠过潭面,脚尖轻点于石桥,借力向上一拔,在空中漂亮地转了个身,稳稳地落在石桥之上,手里还拎着那个落水的姑娘。
      “武功啊,真是武功啊!”禾拙心里呐喊。来到异世,禾拙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出神入化的武功啊!
      桥上的婢子也看痴了,这男子一身青袍,未束发。黑色的长发随意用绳子扎起。
      眉目硬朗,嘴唇微薄,侧脸线条似石刀雕琢而成。看起来年纪已二十有余,比起骆小白那样的小童,更多了几份岁月的味道。暖暖春日下,身形玉立,好似天神降临。又是一个极品。
      桥上的婢子,各个眉眼含春。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叫大夫。”男子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让开,让开。”一个瘦小的身子挤进来,“我来看看。”
      男子一脸诧异地注视着禾拙。只见她一腿跪地,一腿曲起,把那婢子的头朝下放在大腿上,让她膝盖和腿顶着婢子的胃脏,然后挤压其背部。昏迷中的婢子吐了几口水。随后,禾拙将那婢子平放在地面上,头向后仰,拖住她的下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边捏紧婢子的鼻子,一边在所有人惊骇的眼光里,小嘴对着婢子的嘴巴用力吹气,吹罢,松开鼻子。如此反复三次,昏迷中的婢子终“嘤”的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禾拙吓了个半死,心里琢磨着要是这姐姐醒不过来,这些不懂落水急救的古人岂不是要说自己整死了这婢子,上哪儿说理去啊。“下次救人要慎重啊,亲。”我擦了擦小脑门上的汗,心里告诫自己。

      下了桥,趁乱真要隐去。那男子不知何时走在我面前,还是一幅“我是天神”模样。
      我使劲抬了抬头。“真高啊。”心里猛生好奇,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这哥们会不会是所谓的青殿四大天王之一呢?”(注解:青殿四大天王=青殿四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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