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岐山月行歌》骆驼门

39、谢禾拙的出场

　　距离来到骆府大宅，又过了三日。
　　明日，便是骆氏七公子与和皇上爱女——悦公主大婚之日。北都城里的百姓家家户户结彩张灯，为迎接这大喜之日的到来。自从王上第五隆染疾，卧病在床起，第五皇室大权旁落，内有皇子氏族明争暗斗，外有南蛮之国跃跃欲试。百姓夜不安枕，人心思定。此时和悦公主和骆氏公子的大婚正是给这些贫民百姓吃了一颗定心丸。坊间纷纷猜测：看来骆氏将连通第五皇室共掌天下了。

　　谢禾拙在光晕下迅速地浏览冥夫子留下的笔记。几夜辛熬，现在的禾拙已是疲怠不堪。
　　屋瓦上的一丝微弱的碎响，同时引起了禾拙和月鸦的警觉。
　　“有人。向东边去了。”月鸦低声说。
　　“东边，弱水斋的东边就是……囚云苑！”
　　月鸦解开禾拙的灵墟、幽门两穴，禾拙顿觉一阵久违的轻松。“走吧，去看看。”

　　要说天下武学论哪一门最为毒辣，斋月宫或许排不到前位。但要比轻功和隐匿之术，斋月宫绝对当仁不让，冠绝天下。
　　禾拙月鸦二人，轻附于屋瓦之上，拨开瓦叶，透过细缝向内窥看。

　　又是骆小白和一个黑衣人。

　　“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冒险？”骆攸宁嗓音低沉，掩盖不住他的激动。
　　“离开太久了。”黑衣人方一张口，禾拙便瞬间僵住了……

　　晨。
　　禾拙轻轻揉揉眉心，单手支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今天的骆府是史上最忙的一天。连禾拙门外服侍的那个几岁的小丫头，也被拉去准备大婚事宜。这也正好，方便了我行事。
　　“月鸦，上等的女儿红准备妥当了？”
　　月鸦伸直手臂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冲着禾拙邪邪一笑：“早就准备妥当。”
　　“那还等什么？启程。”
　　“这边你不必再交代一下？”
　　“没问题，现在没有人还会注意那个不起眼的沈烟岚。”禾拙还不忘自我嘲讽一番。

　　两日前。
　　斋月崖。
　　“段右使，收到左使传书。”
　　“终于知道传书了！说！”坐在大殿上，闷闷不乐的人，除了段离还能有谁。
　　“神仙宫现足江湖，我辈门人遭诛。”殿下男子一字一句念出字条上的每一个字。
　　“完了？”段离不可置信挑起英眉。
　　“完了。”
　　“混账！他们已走了半月有余，方传来一点消息，就写这几个字？！”段离一改平日冷肃深沉的作风，冲着殿下的部下，怒喝道。
　　“啊……”男人顿时全身抖了个寒战，汗如浆出，复慌忙又拿起字条反反复复看了一遍，战战巍巍开口，说：“回禀右使，确……只有这几字。”
　　“去查明白神仙宫的来历。回书，告诉月鸦，让他们速返斋月崖！”
　　“是。”
　　大殿上只剩段离一人。
　　五年后的段离，比起往昔更是冷厉。驰隙流年，五年前那个天神一般的男子，已经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权倾中原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与禾拙五年来都在斋月崖顶潜心精修不同，段离五年之间为执行宫务数次下崖。段离的真实身份罕有人知，但要是提起“罗刹天”这个名头，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如同传说中十二天尊之一的罗刹天一般的存在，这个男人身披甲胄，踏月而来，心狠手辣，果断狠戾，绝情绝义。世人都以为他是没有弱点的。
　　只是，一提到禾拙，他就无法冷静。只见他，背负双手，在殿前来回踱着步，最后终是沉下了步子，柔声叹了一声。

　　“小姐，我们真要去贺喜？”月心满是不情愿地又问了一遍禾拙。
　　“当然。你小姐我是言而无信的人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准备妥当了么？”
　　“哦对了小姐，昨天恭亲王府上派了来人，说今日午时来接小姐。”
　　“第五行歌……他连我在这里都知道？！”禾拙心里打了一个哆嗦，第五行歌这个男人心机深沉，身上包裹着层层谜团，越是接触越是想让人一探究竟。

　　骆府门前车马攒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前面第五行歌的马车停了下来。
　　“何伯，我们也停车。月心你呆在外面。我与月鸦进去。”
　　“好的，小姐。”
　　二人下了车，第五行歌早在门口站着，笑意盈盈地与人寒暄。待二人走到面前，第五行歌停了寒暄，一双桃花眼在月鸦身上来回逡巡，最后看定禾拙，说：“我们进去吧。”
　　“恩。”
　　骆小白……我给你贺喜来了……

　　“恭亲王到！”门口侍奉的小厮，生生响亮的报响名号。
　　禾拙亦步亦趋地跟在第五行歌身后，一路上路人的眼神像尖针一般狠狠打量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禾拙面无表情，若无旁人地穿过这片缠绕敌意的眼风。好像根本没有觉察，自己竟是这样不被欢迎。
　　“谢姑娘可是不悦？”
　　“恭亲王何来此说？”
　　第五行歌立定挑起一个好看的笑弧，说：“自然是看出来的。”
　　“恭亲王此言差矣，禾拙并未不悦，只是好笑。”
　　“哦？何事如此好笑？”
　　“禾拙从第一步踏入这骆府开始，就被这一路上的小姐丫鬟狠辣的眼光凌迟。禾拙自问第一次踏入这里，不知为何竟惹得如此。恭亲王可知晓？”禾拙微偏螓首，唇角凝笑，看向对面的行歌。
　　“哈哈。”第五行歌开怀大笑，一派男儿豪情。引得旁人一片耳语。
　　“你以前可直称本王名讳，为何这次见面如此拘谨。”行歌眸子里星光点闪，让人看不懂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
　　“以前是禾拙不懂事，还望恭亲王原谅。禾拙就此自己进去便可，以免给恭亲王添惹麻烦。”
　　“噢，也好。有机会和知音见一面，她可是心心念念着你。还有个叫沈烟岚的女子。你可知道？”第五行歌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从未听过。”
　　“本王派人去寻，说是今早就不见了身影。知音说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日日在本王耳边念着。她可是跟你，很相似。”
　　“噢？真有此人。禾拙倒是想见一见。”
　　“会有机会的。”

　　“恭亲王和和悦公主是一母同胞，母妃阮妃深受皇上第五隆恩宠。待第五行歌走后，月鸦在禾拙耳边补充。
　　“哦，怪不得，看得出这一对兄妹关系很好。”
　　“据说前一阵吐谷浑鲁卓向第五隆求亲，本来和亲的公主该是适龄的和悦公主。可这事偏偏就被恭亲王插了手，换成了让小三岁的慧明公主代替和悦公主远嫁。慧明公主母妃淑妃因此大病不起。淑妃背后便是近几年崛起的傅氏，傅氏暗中支持的三皇子是淑妃所出，目前在朝中利益角逐中处于劣势。被太子党下和谢氏联合打击，怕是撑不了多久。只是，这个手握重兵出戎马倥偬，声望极高的恭亲王，一直都还是倾向不明。不过，通过此次大婚，朝中不少人都认为恭亲王是属于太子党阵营不会错。”
　　“是么，”禾拙凝望第五行歌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呐呐自语：“这个，可不一定……”
　　“恩？”
　　“月鸦，你真是百科全书啊。”“那是一本好书么？”
　　“当然。”禾拙巧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