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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华丽的越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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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光晃瞎人眼。
我用手在眉骨处支了个凉棚,使劲朝山顶望去,这根本就看不到顶啊……
“这岂不是传说中的蜀道难?”我自言自语道,耳朵拉耷在一边,一脸受了伤的模样。
“何为蜀道难?”段离真是提问小先锋。
“蜀道难都不知道!”我顿时来了卖才的情绪,“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还有什么来着……哦哦,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什么什么的。”
“到底是什么?”段离认真地询问。
“啊呀,记不得了!”可惜了,这一世的谢禾拙记忆力惊人,可上一世的沈烟岚不是呀。初中背过的古诗,大学怎么还会记得嘛……
“这《蜀道难》是何人所作?”段离兴趣浓浓。
“啊呀,咱们怎么上去啊,猴子都怕是攀不到顶。斋月宫建在这山巅之上,真是占尽地利。就算有强敌来犯,怕是也攻不上去。”我连忙拉开话题,李白大哥,这时代可没有你啊。
“这里壁岩陡峭,处处危石……”段离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禾拙憋足了力气,正死死地扒住突出的岩块,跟一只四脚蜥蜴一样拼命向上挪动……挪动……
猛然间,我感到右臂靠近肩头的地方一阵灼热,狠狠刺痛皮肤,似乎是有火焰在骨骼里燃烧。确切的说,又是一阵灼热。这灼热感自上次从小里镇归府后便总有发作,开始也只是几天才发作一次,我也并未多在意。耽搁时间越久,发作的越频繁,时间越长,痛感越强烈。我仔细检查过右臂,并无异样,实在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只好一直拖着,如今怕是疼的用不上力气了……
“扑腾。”我跌下来,摔了个屁墩。
段离并未发现我的异样,只当我是体力不支摔下来的。“凭你自己,无法攀至山巅。还是我背你上去为好。”段离走过来,轻轻拉起我,声音暖暖的。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倒是让段离一愣。他是以为还要费番口舌才能说服我,不想我竟答应如此痛快。
“那,上来。”
我跟小狗一样伏在段离背上,脸颊贴着他宽厚的肩背。顿时情绪高涨,右臂握拳高举,大喊一声:“冲呀,段小离!GO!GO!”
月牙山确实是山中的奇葩,连段离这种武林高手攀爬起来都是费尽精力。好几次,只差稍许都因碎石踩空,差点直接“拍”下山去。更有危石似乎是生了眼睛,直溜溜地向我们滚下来。段离轻功了得,脚尖轻点,以崖壁上的植物藤蔓为绳索,带着谢禾拙玩起了人猿泰山的把戏。“我的妈啊……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紧紧抓牢段离,嘴里忍不住念念有词。
整整一天,此时已是日沉西山……又过了几个时辰……月挂树梢……
这月牙山似乎是被盘古开天时一斧子劈开的,中间几乎没有可以稍作休憩的平台,段离拼命地攀了一整天,此时怕是快力竭了吧。我伏在段离身后,他身后的衣衫早被汗水打透,手也被坚石磨破,正淌着血……
“段离……”
呼啦一下子,段离全力腾空一跃,我发现自己……奔向了月亮!
轻轻地,我们落地了……
“终于到了,段离!”我激动不已,原地打了个滚。惊奇地打量起四周,这儿真的还是人间凡尘么?!我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触目可及无论是茂树、丛草、异花、地面、还是远处的那座神殿,无一例外都被熏染上一层浓浓的月银色。到处奇花异草,幽幽散发着醉人的花香。月华铺地,飘渺迷离,就连那月似乎都是触手可碰……这儿美得太不真实,这里,就是斋月宫了!我们终于来到武林中的禁地斋月宫了!
还没等我兴奋地原地再打个滚,撒个欢,一只结结实实地麻袋就套在我身上。一片漆黑……
“喂喂,等一下……”
显然“施暴者”根本不想听我废话,直接捶晕了我……
地牢。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我支起身子。
”段离,段离……”
“啊……”段离闷哼了一声,也缓缓苏醒过来。
“咱们真有坐牢的天分。又被关在一起了。”
段离四周打量一番,皱起眉头,不说话。
“你说奇怪不奇怪,这斋月宫里的人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么?怎么还偷袭呢?咱们势单力薄,唯一会武功的你现在也使不出力气,直接武力制伏我们多好?”我歪着脑袋看向段离,提出疑问。
“确实蹊跷。”段离附和。
“那好!”我跳起身,扑了扑尘土。心里有了计较,接着说道:“干脆我们直接一点。”
我走到牢门跟前,扒着铁栏大叫起来:“喂,有没有人在?我们需要和谈。喂,有人在吧?和谈!和谈!”
死一样的沉寂默默回答着我。
“不要喊了,没有人。”段离实在搞不懂谢禾拙要干什么。
“喂喂,你们要抓俘虏,也要给俘虏发言的机会吧。你们人多势众,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好汉,该不是怕我一个小女孩吧?我要谈判!我要见你们宫主,要事禀告……”我的声音在空落落的地牢里来回碰撞,回声传的很远。墙壁沉默着,黑暗沉默着。
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要是不答声,我可说个没完了啊!大哥,你行行好,我真的有要事禀告宫主。关于……凤凰……凤凰!”我一边说一边脑子飞速地转,“如果不想办法出去,怕是要永远被关在这破地方了。就算死,也要死得有点价值,费劲心力来到斋月宫,连上官囚月一面都见不到,就死在这里。我岂不是要屈死?!好,你们不放我出去,我就自己找路!”
气势汹汹大叫了一顿的谢禾拙无功而返,口干舌燥回到段离身边,接下段离一堆白眼。
“你可带火折子了?”我悄声问段离。
“有。”“拿来。”“有何用处?”段离不解。
“一会你就知道了……嘿嘿。”我露出一个奸诈的笑,鬼鬼祟祟从包袱里掏出一包东西。“幸好幸好,没有丢。嘿嘿。”
“这是?”
“嘘!”我立起食指封住段离的唇,“等着瞧吧。”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包东西,来到墙边。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分量,均匀地洒在墙边,嘴里念念有词。“保佑,保佑……阿弥陀佛……”
段离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脸莫名地注视着我。
“好了,差不多了……缺一根引线……就拿这个充当吧。”
一切准备就绪,我吩咐段离到距离我最远处的墙角站好。自己半蹲下身来,打开火折子,迅速点燃引线……跑!
果断迅速飞快地,我跑到段离身边,大叫一声:“抱头,蹲下!”
只待我俩刚刚摆好防御姿势,牢房的那面墙轰隆一声,轰然倒塌。飞溅起的石块碎片跟流弹一样四溅,段离牢牢把我护在身下,怕是已挨了不少飞石袭击。
终于,烟消尘散……
“段离你没事吧?”我急切地询问。
“无碍。这是怎么回事?!”
我扬起灰黑地小脸,一脸止不住地得意,奸笑道:“□□,哈哈哈。”
我之所以懂得□□方法,还多亏前世的炸药控男友,记得当时他的理想是当诺贝尔第二。当然前提是他能一直在硝烟弥漫的实验室活下来。□□其实制作起来还算简单,主要是用硝酸钾、硫磺粉和木炭粉按照“一硫二硝三木炭”的比例混制而成。硝酸钾,用硝石提供即可。
“□□?!”段离不解。
“说来话长,我们先出去。”说罢我率先从墙壁破洞处走出牢房,左手紧紧抓住右臂,试图遏制住那股灼痛。
那时的我不知道,身后的段离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光打量我,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惊讶和好奇有多强烈。我只想尽快,尽快能见一面上官囚月才好……多年以后段离跟我谈及往事,说起这一段,还是记忆犹新。“我以为你神子……你不会武功,却可以瞬间让一面厚重的石墙倒塌。传说世上有一种孩童是被上天选中,是天神之子。虽平日与常人无异,但每逢生死关头都能爆发神奇的力量,有如神助。他们虽迥然不通,但都是天赋禀异,世人称之为神之子。”他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哟呼,不简单……”一个陌生的男人像影一样突然从地上冒了出来,地牢里烛光昏暗,烛火摇摆间,我隐约看到一个男人正满脸趣味地打量着我。
我静静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来去无声,迅捷如影。斋月宫果然“人才”济济……
“滋……”我不慌不忙引燃火折子。对着火光,我看清对面男子的脸。长脸、方下巴、眉脊清晰,头发略略蓬松随意束在身后。眼眶上侧有一道触目的伤疤,正和男子痞气的笑容呼应。一身胡服劲装,腰上束着一块五色彩布,上面的纹案颇为怪异,布上扎满大大小小口袋。
“我叫了很久,没人答应,所以自己出来了。”我的指甲抠进右臂上面的皮肤里,忍着痛,平静开口。
“很好。”男子还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露出一双天真的虎牙。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兴趣盎然地走近我,半蹲在我面前,双手支撑膝盖,脑袋凑近我,距离不足几寸。
“谢禾拙。”我回答的干脆,以不变应万变。
“哦……”男子拖长了尾音,似乎在回味谢禾拙三个字。“你弄塌的那面墙?”
“恩。”我回答地简单。竭力不想让对方发现我的痛楚。
“哈哈,真是有趣。”男子笑声爽朗,就像是邻家大男孩一般。
“退后。”段离一把将我拉至身后,就像母鸡护住小鸡一般,挡在我身前。两个年龄相当的男子,就这样对峙起来。一个仍是笑意盈盈,一个还是一脸僵硬……
“月鸦,不要浪费时间。”冷不丁一个冰冷的女声打破了暴风雨前夕的平静。
“居然还有一人?”我不由得心里一震。
一个女子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红纱……
“我的天……不是鬼吧……”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哈,听到没有?”痞子男将头转向红纱女,一脸幸灾乐祸说道:“月楚,这小丫头说你是鬼诶。”
红纱女瞪我一眼,声音铿锵有力:“跟我走,你不还要见宫主么!”
我听这女子的声音,顿时有感而发:“女汉子啊,这么刚直粗犷的声音……”
四人一行,月鸦月楚一前一后,我和段离夹在中间。朝斋月宫的圣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