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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非你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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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禾拙亲眼看到段离把奄奄一息的骆攸宁交到冥夫子的手上,才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禾拙紧张凑近冥夫子交代来龙去脉:“夫子,公子遇到了埋伏。受了刀伤,刀上有毒。我不知道公子中了什么毒,看起来毒性很是厉害。为了解毒,中途我给公子喂了晴菱白术丸,没有太大好转。夫子,公子会不会有事?这毒可解么?”
冥夫子简单检查了骆攸宁的伤势,安慰禾拙,“你先去休息,这一路你也吃了不少苦头,这里交给我。去找李婶,让她给你上些疗伤药。”冥夫子看向禾拙,眼神里既是赞赏又是心疼。
“我没事,”禾拙答的飞快,“我可以留在这里帮忙,端水、煎药……什么都行。”
在那个时刻,或许只有我自己没意识到,我已经高烧很久了,整个人晕乎乎地站都站不稳。我只是不想离开骆小白,不想离开他半步。唯恐在我一转眼的瞬间,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我要守着他,守着他。
冥子看了禾拙一眼,心里暗暗慨叹:这丫头和攸宁的命已经连在一起了。
“你先去休息,等你伤好了,再来照顾。否则,只会添乱。”
“我……”禾拙还想争辩,段离一把拉住禾拙,“我……”话音未落,遍体鳞伤的谢禾拙两眼一黑,身子下堕,就跌入段离怀里,昏了过去。
谢禾拙昏迷了三日,段离竟在一旁守了三日。
禾拙微微张开凤眸,阳光钻进迷眼,眯了眯眼睛。禾拙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有些憔悴的段离。
“你在这儿待多久了,一万年?”声音里透着倦怠和虚弱,禾拙盯着段离下巴冒出的胡渣,轻笑打趣。
“你还知道开玩笑。”段离抬了抬了眼皮,眼角分明带着隐隐的笑意。
“板着脸干嘛?”禾拙轻轻扯了扯嘴角,心里充满对段离的感激。两人此前也只有一次交集,最多算是萍水相逢。段离的照顾和疼惜让禾拙感觉到一种亲人般的温暖。
“你还想救人,冥夫子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出来。”段离故意把声音放的不咸不淡,禾拙却在这话里听到了浓浓的关切。
“谢谢你,段离。真的。非常感谢。”
“不客气,我不喜欢欠人情。”段离倒是撇的干净,救你不过是还人情而已。
禾拙刚想笑他跟个小屁孩一样别扭,突然想到骆小白。不由担心地询问:“骆攸宁怎么样了?毒解了么?”
“不好。”
禾拙的心猛地沉到了太平洋底。心中忧沸交煎:“难道冥夫子也束手无策?”
“我去看看他。”说罢,挣扎起身。
“你这样根本走不过去。不要逞强了,先管好自己。骆攸宁有人照料。”段离的语气严厉起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到底如何。你带我去,好么?”禾拙知道自己,周身抽空了力气,自己怕是行不远。
段离受不了禾拙注视自己的灼灼目光,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丫头,百般无奈,只得搀着她去看望骆攸宁。
“夫子,公子如何?”禾拙迫切地想知道骆小白伤势到底有没有好转。
夫子缓缓转过身,挂着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幽幽地摇了摇头。
“此毒天下几乎无人可解,老夫无能。”夫子又一次无可奈何地摇头。
“怎么会!怎么会无人可解……”禾拙简直难以相信,“怎么会……”
“那制毒的人呢?!如果找到下毒的人,是不是就可以解毒了?”想起覃璠,禾拙顿时灵光一闪。
“若是老夫没有猜错,这毒是江湖失传百年的烈毒曼珠陀罗赤。当年毒仙鬼谷子的秘门毒药,就连他本人都没有制出解药。只怕这施毒之人也不知解毒之法。”
“那……公子会怎样?”禾拙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
“暂时安好。”冥夫子舒出一口气,“我已喂他吃下银花仙藤熬制的汤药,毒暂时遏制住了。只要把毒控制在心脉以外,暂时就无性命之忧。”
“那,以后呢?”
“日后,如若再不得解救之法。毒性攻入五脏六腑,侵蚀心脉。论是大罗神仙也是回天乏术。中毒者会承受不可想象的痛楚,周身有如无数毒虫噬咬,心神错乱思乱神迷,全身一点一点溃烂而死……极为痛苦……”
禾拙脑海里不断想象那惊悚的画面,“骆小白……骆小白他……不可以,绝不可以……”
“就没有别的办法?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毒的解法?!或是……什么解毒神药……什么可以救他的药……就……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一定会有的,夫子?”禾拙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感觉一种酸楚困在嗓子里,她不能放弃一点希望!
冥夫子似陷入了沉思,“不是没有,只是那也只是个传说。想取那神物,难于登天揽月!”
“那是什么?”现在的谢禾拙就像一个濒死的溺水者。别说丢给她一根稻草,就算是一根吸管,一支牙签,她都视若珍宝。
“月胆。”冥夫子的话像是扔了一颗炸弹,段离霎时被震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
“月胆……月胆是何物?哪里可以找到?”禾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以前的以前,她从未听说过什么月胆。只要有此物,就有机会拿到。她倒是想的直接。
“月胆又唤做凤凰胆,是斋月宫的守宫之宝。据传只有斋月宫宫主才有机会得见。江湖上关于凤凰胆的传说很早就有,但甚少有人能知其中的来龙去脉。老夫的师傅当年也算知情人之一,传说凤凰胆是斋月宫宫主上官山与神兽凤凰一战时获得的战利品。那一战惊天动地,泣鬼撼神。斋月宫宫主上官山战死,凤凰失胆。凤凰胆可解世上一切剧毒,堪称武林第一神物。
“只要有了月胆,公子就有救了?”
“若是这世上真有此物,那定可解攸宁之危。”
“那何不一试?”禾拙急迫地追问。
“就算有,也不可能拿到。”在一旁沉默已久的段离,冷不丁插嘴。
禾拙一脸忧郁的望着冥夫子,“真的不可?姑苏骆氏出面也不可?!”
“不可,斋月宫从不与俗世交往。就连第五皇室也不放在眼里,骆氏更是不值一提。”冥夫子实言相告。
好不容易才萌生的一丝希望,就这么被狠狠掐断。禾拙心里不甘,可实在又想不出办法。禾拙跌跌撞撞走到骆小白榻前,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骆攸宁虚弱的像个玉人,脸颊没有一点血色,似乎被抽干了精血。一个触碰,整个人就要灰飞烟灭……
那妖刀刺下的一瞬不停在禾拙眼前回放。那一抹闪电一样的白,那利刃划过皮肤时,飞出的血……紫色的妖光……骆攸宁急促的喘息声……他当时几乎想也没想就用身体护着了自己。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只是一个婢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婢子啊。他胸有丘壑,才华盖世……
“我不能让你死,我发誓,我答应过你的,我要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禾拙无声地告诉骆攸宁。
“我去斋月宫……”我知道,自己在说一个极其可笑的荒谬之言。一个小女童居然想单挑武林霸主斋月宫?!“想尽一切办法,得到月胆。”我才不管什么斋月还是揽月宫,刀山火海我也要闯它一闯。
“丫头……”冥夫子一脸叹息,“你真的那么想救攸宁?”
“夫子,公子是替我挨了这一刀。我欠公子的恩情,我不能看着他这么白白替我去死。”我说的很平静。
是的,骆攸宁不该死。就算要死,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丫头……这世上恐怕能救攸宁的……只有你一个。”冥夫子缓缓说道,似乎提起了一个极为隐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