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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莫轻言忍住疼痛,辩解道:“是她踢翻了我的木盆。”

      “还敢狡辩,罚你晚上不许吃饭,把这五大盆的衣服全洗了。”

      莫轻言低头望着堆成山的五大盆衣服,全是灰色的粗衣布料,散发着阵阵令人欲呕的汗臭味,她捏着鼻子蹲下身。

      “姐姐,我帮你。”荠荷从远处跑过来,刚要拿起一盆衣服,就听晚月娇声说着:“都自顾不暇了,还有空管别人。”

      “荠荷,我没事,你去忙你的事吧。”

      荠荷看看莫轻言,又瞅瞅晚月,嘟着嘴离开了,晚月嗤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她那十几两银子可不是白给的。

      直到将近亥时,莫轻言才洗完了最后一盆衣服,她揉揉有些酸胀的胳膊,身子似是背了几万袋米粮,拖着沉重的身子,莫轻言回到了洗场拐角的绿屋。

      “姐姐,是不是很累?”

      荠荷躲在被子里,小声问着,方才吃晚饭时,她藏了几个馒头,本想着等莫轻言回来,给她吃,谁知却被晚月那可恶的女人发现了。

      “没事,睡吧。”

      “娘,不要丢下我,娘。”

      猛地坐起身,莫轻言略有些迷茫地看看四周,原是做梦了,她苦笑一声,穿上衣服,来浣洗局有一个月了,她还是进不了后宫,到底何时才能见到皇上,何时蔚氏才能沉冤得雪。

      “莫轻言。”

      吃力地端着木盆,莫轻言刚进洗衣场,就见管事姑姑站在昨儿她晾衣服的杆子下,冷眼瞪着她。

      又出什么事了,莫轻言无奈地叹口气,低头走近,状似恭敬道:“喏。”

      管事姑姑指指身后的衣服,含着怒意的声音在莫轻言耳畔响起:“这就是你洗的衣服?”

      灰色粗麻布衣上染满了墨汁,还有一个个破洞,大小不一,这怎么可能,莫轻信不相信地往前走了几步,拿起衣服瞅了瞅。

      昨晚她晾衣服时还好好的,一夜间怎会变成这样,条件反射般,她看向在一边看戏的晚月,她不知到底哪儿得罪过她,一个月来,她处处找她的麻烦。

      晚月见莫轻言瞪她,不屑地翻个白眼,跑去一边洗衣服了。

      “莫轻言,你说说你,这一个月你犯了多少错。”

      “来人,将这丫头绑长椅上。”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几个老宫女过来,强行将莫轻言压到了长椅上,用麻绳绑好。

      管事姑姑拿着荆杖,用力在莫轻言背上狠狠抽了几下,血从青罗衫里渗出,莫轻言紧咬着嘴唇,愣是不发一声。

      “臭丫头,骨头倒是挺硬的,”管事姑姑甩甩打累的手,吩咐道:“你们几个把她扔屋子里去,不许给饭吃,给水喝,我看她能撑多久。”

      “喏。”

      老宫女们拖着莫轻言,将她扔进了屋里,趴在床上,莫轻言呜呜哭出声来,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般侮辱,此时的她心里是万分委屈。

      入夜,莫轻言舔舔干涩的嘴唇,迷迷糊糊地睡着,荠荷担心地摸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得她惊叫出声,穿了鞋就往外面跑。

      “做什么去?”

      “你让开,姐姐发热了,我要去找管事姑姑。”

      晚月张开双手,挡在了门前,漫不经心说道:“本就是受罚,管事姑姑才不理,反正也要不了人命,你瞎担心个啥。”

      “晚月,是不是你把姐姐洗的衣服弄坏的。”怎么想都是她的嫌疑最大,荠荷不明白,进浣洗局的宫女哪个不是苦命人,为何晚月要如此咄咄逼人。

      “你瞎说啥呢,我怎会这样做,走走,去睡觉去,明早起不来,看管事姑姑怎么教训你。”

      “不行,你让开,姐姐会死的。”

      挤开晚月,荠荷跑到了对面的屋子,拼命敲打着门。

      “什么人。”

      “姑姑,你去看看轻言姐姐,她发热,额头烫的不行。”

      荠荷双眼微红,在这冰冷的皇宫里,姐姐是唯一对她好的人,若是姐姐不在了,她又怎么活下去。

      “不就是发热吗,”屋里的人打了哈欠道:“睡一觉就好了,都是些贱命,活不活下来,看她自个儿的造化。”

      荠荷眼眸渐渐暗淡下来,这就是皇宫吗,冷漠,根本不把宫女当人看,她耷拉着脑袋回了绿屋,晚月坐在床上,嬉笑地望着她道:“不是说了吗,求也是白求。”

      没理会她的话,荠荷紧紧攥住莫轻言的手,泪珠“啪嗒”掉落到她的手上,抽抽鼻头说:“姐姐,你别吓荠荷,荠荷害怕。”

      昏昏沉沉了几天,莫轻言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身子像是散了架般,荠荷见她醒了,开心地扑了过去,摇着莫轻言胳膊,撒娇道:“我的好姐姐,你可算醒了,你昏睡了几天,可吓着荠荷了。”

      莫轻言嘴角轻扬,弹了下荠荷的脑门道:“你姐姐我福大命大,断不会有事的。”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是来年三月,在浣洗局的日子虽然很苦,可莫轻言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打了皂角,莫轻言用力揉搓着盆里的衣服,原先白皙娇嫩的手上长满了红色的暗疮。已经近一年了,她还是没看到皇上,叫她怎能不急。

      “你洗的是懿贵妃衣物,小心点儿。”

      “听说懿贵妃和皇后同宗,都是李氏,怎就懿贵妃得宠呢。”

      “谁知道,快点干活儿吧,要不一会儿管事姑姑又该发脾气了。”

      姓李?莫轻言秀眉轻蹙,莫不就是国舅爷李为的亲妹子?

      “莫轻言。”

      “喏。”莫轻言擦擦手上的水渍,弯腰接过掌事姑姑递过来的衣物:“把这衣物送去凝华宫轻舞手里。”

      “喏。”莫轻言故作镇定地应了声,实则心里乐开了花,终于能进后宫了。

      端着衣物,踏进半月形拱门,走过长长的石壁廊道,再穿过一朱砂点花的矮门,入目的就是百花齐开,莺鸟啼鸣,彩蝶翩舞的御林苑。

      “诶呦。”

      “姑娘,你没事吧?”

      莫轻言从地上爬起来,推开眼前陌生男人的手,急急捡起洒落在地上的衣物,她摔了不要紧,这些可都是懿贵妃的衣服,若是弄脏了,还不定给编排个什么罪责。

      “这话该我问你,没事躺地上做什么?”

      翩若惊鸿,身若扶柳,一袭月牙白长衫,墨发松绾,戴了只翠竹刻纹玉簪,白皙光洁的脸庞,透着温润之感,眉毛细长,一双明眸似傍晚的湖水,闪着粼粼波光,嫣红的嘴角泛着一抹不明的笑意。

      “方才没站稳,摔了。”

      莫轻言点点头,没在细问,她抬眼瞅瞅天色,惊呼一声,提着裙摆朝前跑去。

      “怎来的这么晚,娘娘都等急了。”

      轻舞数落完了莫轻言,一扭身进了凝华宫,莫轻言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小脸儿透着微微的红晕。

      回了浣洗局,还没站住脚跟,就听荠荷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姐姐,姐姐,听说你去凝华宫了。”

      莫轻言点点头,荠荷抓着她的手,上下左右看了一番,担忧道:“姐姐没事?”

      能有什么事,莫轻言疑惑地看看荠荷,这小脑袋瓜里除了吃,竟瞎想些什么。

      “姐姐你是不知道,她们都说懿贵妃可凶了,上回司食局婉羽姐姐就被她叫人打了十几板子,现下还卧床不起。”

      荠荷拿着不知从哪顺回来的红果子咬了口,酸的她直龇牙咧嘴。

      “莫轻言,你出来。”

      莫轻言出屋时正好与晚月撞上了,晚月幸灾乐祸地瞅着她,嘴唇轻启,嬉笑说:“这下你可惨了。”

      不明所以的莫轻言出了屋,就见管事姑姑一脸怒气地瞪着她,身旁还站着方才见过的轻舞。

      “莫轻言,贵妃娘娘,叫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

      轻舞眉毛一挑,伸手掐了下莫轻言的胳膊,不耐烦道:“主子叫你去就去,哪许你来问,再多问句,我就找人绑你过去。”

      莫轻言忍痛应了句,眼睛略过正担忧望着她的荠荷,浅浅笑了下,示意她没事。

      跟在轻舞身后,莫轻言踏进了凝华宫,她颇有些吃惊地瞅着屋里的摆设。光亮照人的雕花汉白玉地面,门口放一绘着五子送福图的鱼缸,里面游着几条白纹锦鲤,层层粉幔轻纱,随着入堂的风轻盈舞动着,屋里的主人坐在散发着阵阵花香气的扇形紫木扶手椅上,柔滑娇嫩的手轻挑着鸟食,笼子里的雀鸟喳喳叫着。

      “娘娘,人带来了。”

      “浣洗局莫轻言参见娘娘,娘娘千岁。”跪在地上的莫轻言低敛秋瞳,语气不卑不亢。

      懿贵妃放下鸟食,拿起娟帕擦擦手:“抬起头来。”

      莫轻言依言抬起头,只见殿上女子发丝络络盘起,梳成个涟漪莲花髻,发间松松簪着只牡丹钗,在缀以嵌珠金步摇,长长流苏滑落而下,面若桃花,蝉蝉鬓角,柳眉弯俏,横波流转间,点点妩媚之情,勾人心魄,朱唇红如丹果,逶迤曳地绯色梅花云旖裙,更是衬得她皮肤如雪,身段妖娆。

      “长得倒是不错。”涂着凤仙蔻丹的纤纤十指抬起莫轻言的脸,懿贵妃略带可惜般接着说道:“可惜了,脑袋不太灵光。”

      跪在阴冷的汉白玉地上,莫轻言只觉得寒气四溢,根本来不及想懿贵妃这番话所谓何意。

      直到一件掐腰霓裳叶罗衫裙扔到了她脸上,拽下裙子,莫轻言定睛看了眼,是她早些时辰送来的,细细翻看了下裙子,赫然发现在裙摆处有一块儿暗色的污迹,似是御林苑里的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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