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择婿警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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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天，伊西立安的精灵们载歌载舞来庆祝莱戈拉斯的远航。因为他的子民都知道他们的领主不仅仅是因为是辛达贵族而受到维拉们的召唤，更可贵的是他是护戒联盟成员。在彻底消灭黑暗魔君索隆的战争中，他的英勇为他赢得了维林诺的礼待。他们并不为他的离开感到伤心，相反的他们为他们的领主将去往美丽仙境而高兴。
虽然莱戈拉斯极力说服木精灵与他同往，追随他远渡的竟无一个。木精灵是远古时代就拒绝西渡的南多精灵的后代，他们心中重来没有海鸥的影子，也对西边仙境无任何向往。他们比任何精灵都热爱中洲，热爱星空下的森林。
离别的日子总会来临。好几天前我已通知父亲莱戈拉斯远航的确切日期，他并没回应。我知道是他害怕离别。几年前阿瑞尔王后跟随船王奇尔丹乘坐最后一艘船西渡时，他在灰港望着王后的天鹅船直到第二天日升，从来未见过他眼泪的我在他返回时看到他绿色的双眸布满了血丝，再也没有以往的光辉与智慧，只留下哀伤与悲痛。
莱戈拉斯打算顺着安度因河划向大海，在乘着东风一路向西。他灰色的大船早已竣工，多亏加尔多的帮忙，那艘大船无论怎么看都比不灰港的天鹅船逊色。我站在桅杆前，看着船舵上镶嵌的白色宝石，其中一颗便是父亲的最爱。父亲始终还是放心不下的。
“嘉兰弥尔殿下！”身后传来陶丽尔的叫喊，我正要下船，她又制止了我，“您别下来，我到您跟前来。”
“需要我的效劳？”我低着头问她。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我要感谢您，”她有些支支吾吾，“我要感谢您，是您收养了我，并让我在王宫里长大。您教会我如何在黑暗的环境中生存，没有您的帮助，我肯定早就去曼督斯大厅报道了。我一直对您心怀感激，但我从未向您提及，我非常喜欢您。愿星光永远照耀您的前路，愿您远离悲痛与烦恼。”
“你为什么……”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她打断了我的话，“请您安心，我会帮您照顾好林谷的冬青林。当然要等到埃罗希尔来向我致歉以后，您知道他那诺多的臭脾气。”
“向来有维拉奇迹美誉的半精灵埃罗希尔阁下血脉中的辛达成分可比诺多高得多，”我笑道，“他可是埃尔隆德之家最像银树王子的精灵，温和谦逊待人和善。”
“您可别被他收买了，虽然他说过林谷的一半归您。他就是小肚鸡肠，连一颗三毛榉都不准我种。哪像格洛芬德尔阁下为您种了一片冬青森林。”
“我希望你和埃罗希尔的婚姻，永远也不要像我和格洛芬德尔阁下。你当须知，我与格洛芬德尔的婚姻并非完美典范，而我希望你和埃罗希尔的婚姻能成为中洲精灵的榜样。”
“谢谢您的警言，”她低下头，“我当牢记在心。愿您一路平安。”
“你说什么？”
“没什么，嘉兰弥尔这不是我的主意。”
陶丽尔，大绿林最英勇的武士凯勒芬之女，林谷新主人埃罗希尔之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着我看见莱戈拉斯正在与法拉墨亲王以及东罗林的哈尔迪尔老爷告别，我那身形高挑的弟弟选择了人类道别的方式，拥抱了每一位老友，最后他把目光投在矮人身上。
“来吧，我的老友，我们一起漫游西方。”
当我睁开眼睛，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十分刺眼，眯着眼看着眼前一个白色的大脑袋。我认得他，吉姆利，葛罗音之子，一个都林矮人。能活到他这个年纪的矮人真是个奇迹，但我面前这个矮人并没有老态龙钟，反而神情活泼得像个小孩子，要不是满脸的皱纹和全白的头发，他还真的可以欺骗一个精灵。
矮人吉姆利是一个奇迹。西方仙境向来只为伊露维塔的首生子开放，据说是盖拉德丽尔夫人向曼威大神陈情为吉姆利求来的荣誉。作为护戒联盟成员，吉姆利值得拥有这样的荣誉，他也是你见过的唯一的矮人。你出生之日，吉姆利跟你的舅舅莱戈拉斯一起在你父亲的金色花园里抱过你。他直言不讳地夸奖你拥有你父亲的光辉。对于矮人而言这是极大的赞美，除你之外，能得到他赞美的精灵只有盖拉德丽尔夫人。矮人一族是大地之神奥力创造的孩子，他们并不信仰一如，他们的命运亦不在大乐章之中。不过可怜的吉姆利即便得到奥力的庇护也无法改变矮人既定的命运，他在朋友和维拉们的祝福声中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你父亲不愿意你见到生离死别的场景，那段时间带着你住在曼威山。
实际上，你父亲完全是多此一举。吉姆利老爷离世时你还未满5岁，对于矮人没有任何印象。他对你的溺爱超出了埃尔达能接受范围。你当理解，他并非反对你跟埃莱丹的婚姻，他只是为你即将离去跟丈夫生活感到伤心。
也许阿尔达所有的父亲都是如此。伟大的灰袍君王开了一个不好的头，自此中洲世界的精灵父亲们都变得不那么中意自己的女婿。埃尔隆德大师曾为爱女与人类私定终身而大发雷霆，哪怕他的女婿跟他同宗，是光复西方人类荣光的伟丈夫。我的父亲也从未祝福过我的婚姻，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是对我失望吝啬赐福，他也同样只是在为子女即将离开自己而伤感。
被赐予先见之明的埃尔隆德大师预言过我的婚姻，我与你父亲的结合是注定的。哪怕在此之初，几乎所有精灵都认为我预言中的丈夫会是居住在林谷的一位辛达精灵。
你跟埃莱丹的结合是你外祖父最喜闻乐见的一件事，他渴望将自己的血脉融入辛达王室之中。我未能完成他的心愿，不过我亲爱的女儿，你帮我完成了。所以不比担心你将不会得到亲人的祝福，就像莱戈拉斯曾向我保证过的，在维林诺，维拉们不允许悲伤存在。
用严肃的语气说，我是被莱戈拉斯绑架而来的。
当我睁开眼睛时才发觉临行前喝的那杯酒被动过手脚，更加让我绝望的是，莱戈拉斯还用精灵绳索绑着我。我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双脚也被缚，躺在一张软榻上，动弹不得。
莱戈拉斯良心未泯的唯一举动就是将软榻放在甲板上，并为我撑起一把遮阳伞。这样我既不会在船舱内闷死也不会被太阳烤成黑炭。
“这不是我的主意，”皱纹满面但神采奕奕的矮人立刻要与这场阴谋撇清关系，“是精灵小子出的馊主意。”
我早该知道莱戈拉斯到底是我伟大父亲的儿子，骨子里都有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他曾不顾阿瑞尔王后反对毅然加入护戒联盟便是明证。
这时，莱戈拉斯修长高大的身影也出现在太阳底下。“也不是我的主意，”他说道，“是我们伟大父亲的决断。”
“十分抱歉，嘉兰弥尔，”他接着说，“你知道忤逆瑟兰督伊王的后果。我只能用凯勒芬老爷传授的对付大绿林公主的秘密武器将你带走，来完成我对父亲的承诺。”
“嘉兰弥尔，留在中洲，等待你的只有□□的消亡，再此之后你的灵魂依旧会回到维林诺。何不在能切实感受得到光与美的时候架帆西渡？父亲与我不愿意看到你落得那样的境地，只有维丽埃丝缇的花园才能抚慰你心中的疤痕。”
他那时说话的语气与表情就好像真的存在能治疗我的妙方。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不过那时我心灰意冷，自从你父亲西渡后，每一个日升日落对我而言都是虚日。
“如果维林诺里每一位精灵都要得到维拉们的亲自照料，阿尔达的大能者肯定是最繁忙的。”我争辩道，“我背上伤口不能愈合的原因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如果维拉们有这样的能力，就没有诺多一族的苦难了。莱戈拉斯，你跟父亲都不能理解，我的伤口无法治愈，就算是在传说中福乐不止的维林诺。相反的，在那片光辉之境中，我片刻也无法存活，我会立即死去，就像一朵被晒干的雪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怎么说，整个中洲都找不到治愈之法，我们就必须冒这个险。嘉兰弥尔，我知道你肯定也听到了海鸥的呼唤，为何不遵循内心的真情实感？”
我无言以对，只好沉默。你父亲走之前，我曾对他承诺会努力找一条出路，而不是像这样等待着自己能熬的底线。我害怕那个底线，害怕它会将我拽入黑暗。
不管怎样，始终有一丝光亮藏于内心，它日复一日地努力突破对未知未来的恐惧与绝望。这是你父亲送给我的最好礼物，亦是在中洲最黑暗时刻，我仍为被黑暗吞噬的根本所在。
“你需要喝点水吗？”最后吉姆利老爷打破了沉默。
就这样，我开启了无尽生命中新的起航，向着壮美光明的圣地，心中为能再次听到你父亲的传言而高兴。
是的，哪怕是只是听说他的名号，我便能满足，而且只限于这样的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择婿警言（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