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x柳宗元]结发》原掠影

10、第 10 章

　　就算是为了彼此所承诺的“努力活着”，子厚也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虽然到了柳州之后发现连和当地人对话也显得那么困难……
　　他堂堂柳州刺史，穿着圆领袍在路上走着，竟然被当地人当做了异类。指指点点也便罢了，最为令人窝火的是那些嘀咕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他在心里默默地咒骂武元衡，却不想因为消息闭塞，武元衡已经被人刺杀身亡了。这才是叫做因缘际会、风水轮流转呢。
　　“主人，该沐浴了！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沐浴了。”阿蓉还是千里跟了过来，对他的生活琐事指指点点，他也乐见其成，不过仔细一想，自己自从来到柳州，就不曾消停过，难怪她会心疼。
　　“嗯，等我把柳州的民风录看完这就去。”子厚嘴里嚼着胡饼，一边说，他要想好好地活着，就得先把这个现在令人头疼的柳州给治理好。可是连语言也不通，他的目标，谈何容易。
　　傍晚的时候，阿蓉抱怨打水不易，这才让他想起了一个亟待解决的事情，就是柳州此地，需要水井。他笑着夸了阿蓉，结果人家却一头雾水。
　　摸了个把月之后，和当地人也有些熟络，能说几句基本的方言了，虽然先是从脏话入手什么的。他召来几个德高望重的人，把自己革新的方法简单地告诉他们，结果得到了一直的赞同。这很让他受到鼓舞。
　　轰轰烈烈的革新在柳州展开了，子厚制定了一系列的措施，让当地人一一实行。在长安如此不得志，在这小小的柳州，他居然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拥护，忽觉恍若隔世，他柳子厚难道要在柳州这么个弹丸之地大展宏图了么，真是时也命也。
　　过了一年多，柳州这地方也有了饮用的水井、上学的学堂。
　　这些，都是子厚耗费了自己的精力，一点一滴还回来的。与梦得之间联系的书信稍微频繁了一些，收到的信多是废话，可是看得很窝心，在一封信中，得知梦得在连州有些水土不服，便立刻叫了几个人问了好几个药方，自己亲自一一抄好，将药方夹在回信中，寄了回去。
　　信中他和他他开了玩笑——
　　子厚说：“你可得活得比我长啊，快些把药方给弄明白了，快些把病治好！”
　　梦得讪讪回信，说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话很煽情，不过被子厚好好叠起来放倒了信匣子的最上面一层，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就拿出来看看。忧愁烦恼，也便一扫而空了。
　　在柳州过得第一个中秋，一群半大的孩子在院子里闹腾，也不好阻止。
　　望月，只想到了一个人。
　　梦得，在连州如何，身体可复原了？
　　提笔写信，封好了却想起来还有事情要交代，又匆匆开封，暗笑自己都过了不惑之年还这样。
　　他和梦得之间的关系，若能永远维持如此，倒也算不错，只是可惜世事难测，也可以说……病来如山倒吧。
　　远在千里之外的梦得并不能陪在子厚的身边，柳州琐事俱是他亲力亲为，想到回京无望，他还要在这么个地方耗费下去，精神居然越来越不济。好几次都被发现昏死在处理公务的时候。
　　水土不服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别告诉梦得好了。
　　这种自欺欺人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他发现自己的头发掉了一大把，而且成了灰白色的，总有点“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的悲哀。
　　这一年，子厚忽然想起了长安的桃花……
　　可能，没有命回长安看那十里桃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