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娱影业》云游烟涛

9、玉面朱唇少年郎

　　小龙身高一米八，标准九头身，玉面朱唇，剑眉星目，只是一身普通西装站在街边，也英俊得令人目眩。早上匆匆忙忙上班上学的姑娘们路过的时候脚步总是会慢那么几拍。

　　小龙显然为此得意万分，顾盼之间一双桃花眼几乎飞出魅惑之光了。回头率越高，小龙脸上神采愈盛。

　　未来大导演萧晓游在车里点评说：“你虽然挑情人的眼光不怎么样，挑演员的眼光倒是一流。看这小子人来疯的样儿，真是天生的明星胚子。”

　　柳松有一种自家熊孩子被老师表扬的自豪感，但也不忘打击萧晓游：“难道挑情人的眼光有错？薛无涯新出的两个本子，一个提名了戛纳电影节的最佳编剧，一个暑期票房力压好莱坞大片。这就是我柳松的眼光。当初他只是没有机会。”

　　柳松边说，边放下车窗，示意萧晓游招呼小龙进来。萧晓游冲车窗外喊了一声：“龙雪辉！”就回头为柳松奉上一张嘲笑脸：“在本天才跟前，还试图偷换概念。你那是挑编剧的眼光，可不是挑情人的眼光。话说，你给他当牛做马一年多，还双手奉上《独行万里》剧本和本天才的人情，连人小腰都没摸过吧？”

　　柳松自感大失颜面，恼羞成怒道，“谁跟你一样没节操！再说那时不是真把他当作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白莲花吗？谁知道那原来是一堆不小心踩了一次、一年后鞋还发臭的狗屎？”

　　龙雪辉打开车门，坐在了后车厢，恰好听了末一句，忙幸灾乐祸地问：“柳松踩了狗屎了？新鲜吗？是不是还热腾腾地冒气呢？”

　　柳松和萧晓游对视一眼大笑。

　　柳松已经跟萧晓游交代过龙雪辉的身份证过两天才会寄过来。萧晓游表示，靠他这位天才导演的面子，别说身份证暂时没有，就是永远没有也不防事。

　　这倒不是吹牛，萧晓游因为两年三部票房大爆的动作片，在他签约的嘉华影业越来越有发言权。而且萧晓游每部片都完全启用新人演员，每部片都能立时捧红四五位新星，被圈内人戏称为造星机器。他亲自送到公司演员培训班的新人，自然是一路畅通，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唯一的麻烦之处在于龙雪辉不愿与嘉华影业签约，但这件麻烦到了龙雪辉毕业离班的时候才会出现，现在还不急。

　　龙雪辉跟在萧晓游和柳松身后进入培训班教室的时候受到了几位老师和十来个学员的热烈“欢迎”。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三人。

　　萧晓游习以为常，柳松视如不见，龙雪辉却条件反射地收腹挺胸收下巴，瞪圆了双眼，全力以赴应对一屋子俊男美女同学们苛刻审视的目光，整个人都好像翻新升级了一次似的。

　　萧晓游看了一眼龙雪辉，立刻收回本来打算说出口的“不成器，只是给他业余找点事做”等谦虚之词，改口说：“张老师好，给您介绍下——龙雪辉！好苗子！我十分看好，下一部戏就要用他。”

　　四十来岁的美貌太太张老师心领神会、意味深长地一声“哦”，教室里十几位学员却心里炸开了锅。能进入国内第一的影视公司嘉华做内部演员培训的新人，哪一位不是心高气傲、雄心勃勃？听说今天萧晓游要来，个个都心存着被只用新人的萧晓游一眼相中的期待，哪里知道，萧晓游来是来了，却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投向他们，只把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捧到了天上。学员们看向龙雪辉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龙雪辉却在这样的目光环绕中越发精神奕奕、充满斗志。

　　柳松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在萧晓游跟老师们寒暄完毕回头看他的时候，对萧晓游含笑点头。萧晓游对人性的把握当真了得，只是跟小龙相处不到半小时，就明白小龙属于愈战愈勇的性子，想要让他努力，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刺激出他的斗志。所以萧晓游才刻意作态，引得学员们对小龙心生敌意。

　　不过萧晓游对小龙如此用心，也是真的相中小龙了，连下一部戏要用小龙的话也说出口了。这是在逼我最快速度将小龙和剧本都给他准备好啊，柳松暗想。

　　果然，在两人坐会柳松车中的时候，萧晓游满面笑意地说：“现在不用我提醒，小龙都会天天催你赶紧出本子了哈哈。我真是天才啊，想出这个法子。”

　　柳松耸肩，“我现在满脑子灵感，如果你这一周能接过我手里的琐事，比如管管小龙什么的，让我能一个人清静清静，七天后就能把草稿给你。”

　　萧晓游被反将一军，接下来跟柳松在车上你来我往争执一路，最后为了柳松脑中的本子，还是接下了每天接送小龙、监督小龙按时上下课的任务，不只如此，甚至还不得不接下替柳松签收身份证件快递的任务。因为柳松跟萧晓游争着争着忽然告诉萧晓游他来了灵感，决定去一个没有人没有网络的深山老林里闭关。

　　送走了萧晓游，柳松以最快速度赶回家中，他确实忽然想到一个灵感，虽然此灵感非彼灵感。这个灵感是如此令他兴奋、令他激动、令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蓬莱，柳松甚至等不及放下车回到家中，只是在公寓楼地下车库寻了一个监视器死角停下车，便开始在心中呼叫蓬莱。

　　柳松十分急切：“蓬莱蓬莱！要么你回来，要么传送我过去，我有个好主意，一定要当面跟你说！”

　　柳松话音一落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坐在车内，而是坐在一张竹椅之上，沙发垫的柔软触感转变为竹子的柔韧触感，差别十分明显。

　　柳松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景物，俨然是一处云上宅院，跟他想象中蓬莱两袖清风孤零零地站在云上的情景完全不同。柳松不由惊讶万分，然后还带着些自己也不理解的莫名委屈说：“还说小龙是骗子，蓬莱帝君你才是骗子祖师吧！让我以为你要餐风露宿在野外五年，结果，看看，看看！”

　　柳松伸手狠狠指着蓬莱手中端着的茶杯，和他身边的一丛翠竹，然后转了一圈，对着周围的竹楼、藤床、竹亭、竹椅、玉案一个一个点了过去，“哪里能想到你在云上安了家，还过得如此悠闲、这样舒服！”

　　蓬莱挑眉。柳松摆手：“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从来没骗过我。但是！你难道没发现我误会了吗？还因为这个误会答应你带孩子管孩子编书！任凭我误会，一句解释也不给，比存心骗人的情节还要恶劣！”

　　蓬莱看着柳松一会儿沮丧垂眸一会儿愤怒地咬牙切齿的生动表情，暂时放下这一天来心中烦扰之事，露出一个微笑说：“如果我有意欺骗，现在你便不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柳松转怒为喜之后，蓬莱又微笑着继续说：“而且有人明知自己无知也不问玉牌。要知道，即使是帝君也没有办法挽救无知又自负的青年的。”

　　柳松其实脾气很好，跟朋友侃大山斗嘴毒舌从不动气，但不知为何，蓬莱随口两句话随手戳两下都能让柳松心情不稳。柳松听到蓬莱这句话，刚刚荡漾开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整理好表情之后，柳松没好气地说：“没见你之前我多么有兴致，想到一个伟大的主意，第一时间就想跟你分享，结果见到你说不了两句话就被你气到冒烟。”

　　蓬莱给柳松倒了一杯茶，飘到柳松身前：“尝尝？”

　　柳松接过来轻啜一口，刚刚入口就噗地吐了出来：“呸呸呸，太难喝了，亏你喝得那么享受。哎哟，蓬莱，你这绝对是在报复我说你骗子吧。”

　　蓬莱面无表情：“听说你在方丈帝君那里喝了一杯清水，能保你在人间万年灵气不失。”

　　柳松把茶杯放下，撇了撇嘴：“还想忽悠我相信你那茶水是什么仙灵之水不成？以为我还分不清水中是否蕴结灵气吗？”

　　蓬莱失笑：“好了，知道你勤学好问进境非凡。现在气消了吗？能给我讲讲你那个伟大的、必须立刻马上当面讲给我听的主意是什么了吗？”一边从竹楼里招出来一只白玉壶和一只碧玉杯，给柳松满上了一杯洗魄水。

　　柳松一口气将微辣清凉的灵水喝掉，感觉激爽无比，整个人都清明透彻了起来，听到蓬莱形同道歉的话，立刻没有了任何不满和怨气，想到了那个主意更是兴奋：“蓬莱，帮我速成一下幻术吧！玉牌里的太复杂，我只需要速成下我需要的几个小术法便成。”

　　蓬莱：“你的仙肌玉骨的确更适合学习我门下法术。但现在的你更需要做的是打好基础，让精神境界跟上这具仙体的境界。”

　　柳松站了起来，眼镜发亮：“不是为了跟你学习术法，是因为我突然发现幻术真的很适合拍片。然后研究了一下玉牌里的幻术施展，那些都太繁琐。你能不能先教我一招最简单的骗过人眼、耳、鼻的幻术？”

　　不待蓬莱回答，柳松开始手舞足蹈，对着蓬莱滔滔不绝：“幻术实在太适合拍片了。不需要布景，不需要道具，就能在演员眼中完美呈现出我们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场景。配合截取记忆的法术，不用摄像机就能拍出各种奇幻、科幻大片。幻术简直天生就是用来给拍片服务的啊！”

　　蓬莱看柳松越说越忘我，忍不住给他浇了一瓢冷水：“这一天里我也对你说的演员、明星行业做了一些了解。你所说的的确是好主意，但也有很多问题。比如，你怎样解释幻术拍片的不合理之处？怎样将幻术呈现为电视、电影的形式？”

　　柳松呆滞：“蓬莱帝君，你是万能的帝君啊，先不说解释幻术的事儿，就说将对幻术的记忆导出来变成视频，没有那样的术法吗？”

　　蓬莱摇头：“我已经数千年未回地球，怎么会了解这些刚刚出现的人间事务，我所会的术法更加不可能与之相关。”

　　柳松有些沮丧。

　　蓬莱摸了摸柳松的头，“不过这的确是个伟大的主意，将仙界术法与地球独特的科技相结合。我甚至可以看到，如果你能够成功，百年后的地球会产生多大的变化。仙界有不少人会喜欢你这个主意呢，要知道，像地球一样灵气衰竭的道法末世还有很多，仙人下凡到这些世界想要过仙界一样自由的生活，就必须像凡人一样学会使用机械。但这些机械又并不是为仙人而创造，多有不合意之处。”

　　柳松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蓬莱帝君突然这样温柔，是又想在自己云端度假的时候，给我安排任务了吧？还是这么巨型的任务……”

　　蓬莱唤出两把飞剑，一深蓝、一亮银的两条光鱼绕着蓬莱和柳松两人飞速旋转游动。柳松甚至感觉到飞剑贴着眼睫毛飞过时留下来的寒冷锋锐之气。

　　柳松心中大骂蓬莱帝君小人，利诱不成便又来威胁，然后不得不泪流满面地承认，这招虽然老套，但实在该死地有效，比如自己，这不是又屈服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