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这里X是X哪里 卯一的手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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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一的手被折的很彻底。每一根手指，每一个关节，直到手腕的位置都被折断了。
而她的手能在一个月内完好如初的原因，除了自身的恢复能力强之外，也要感谢总管大人的手下留情。当然最重要的，是夫人当时下的命令只是“折”，不是“摧毁”。
如果不是那天以后她就被调去了管家室，在断手的状态下每天进行工作，卯一相信自己会恢复的更快些。
对于卯一来说，成为管家室的一员无非就是挂上见习管家（临时）的称号、把名字换回卯一、穿着黑色西装做着打扫卫生的工作。这份工作和低等佣人的不同也只是工作地点从佣人宿舍换到了雇佣者的主屋。
事实上管家的工作范围十分芜杂。宅邸的守卫，低等佣人的管理，安排访客的会面，还有某些需要出门的神秘行动等等。卯一甚至看见过总管大人抱着婴儿喂奶的画面。然而除了清扫卫生，总管大人并没有委以她任何其他工作。不算上只要她的手一恢复健康，夫人就会召唤她去弹钢琴再折手的这份兼职，打扫卫生真的是一项超级轻松的活。
虽然她的卫生清扫范围是整个主屋的三分之一，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清扫工，卯一从来没有在进行工作的时候干扰到主人们的“正常作息”。
简单的说起来，就是在一月一弹琴一折手以及每天打扫卫生往复循环的过程中，没有碰见过一次那些该是她主人的老爷大老爷少爷大少爷。
经过两年的时间，不仅是卯一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连她的手指都习惯到只要承受一点过重的压力就会断的程度。
今天的太阳升的有点早，早得有点离谱。
天气也是和往常一样的好，可又有点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
清扫完走廊，卯一照例准备从大少爷的房间开始整理。
打开房门的刹那，白金色的阳光穿透落地窗的玻璃照进来，亮堂得她有些不适应。当意识到这个房间平常是绝不可能敞着窗帘的——她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
阳光洒了一整张床的细碎暖光。
那个大概是少爷的少年背对着窗口俯卧在床上，一半脸隐在阴影里，他的皮肤就像盖在他身上的白毯子一样白，泛着健康的，浅浅的象牙色。乌黑、张扬而醒目的长发懒懒散在他的肩头，铺在他的枕边。
他的发质一定很柔软。这是卯一心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几乎是和她到来的同时，卯一看见这个漂亮的少年缓缓张了眼睛，黑色的脑袋微微昂起，睨向身后那面巨大的玻璃。
他迷蒙的睡眼近乎妖娆。
卯一突然有种想要给他拉上窗帘的冲动。做为仆人，她从来都是边干活等着太阳升起，可黑发男人的表情显然是因为被阳光打扰了睡眠而感到不悦。
奇怪的是，她竟然觉得他睡觉嫌弃太阳刺眼这件奢侈的事情非常的理所当然。
然后，那双深黑的眸子转向了她。
卯一顿时感到手心发麻。这是她在紧张或害怕时的标准反应之一。可惜她现在做不出惊恐的表情。终究身体是诚实的，恐惧感抑制不住的想从脸上溢出来，所以她很痛。脸很痛，头也很痛。她刚才怎么没想到——他会不满的更大可能是自己在未得到许可的情况下进入了他的房间。
这种让她背脊发寒的感觉也许要归咎于他高挑的眉毛。纵使他并没有在生气，不笑的样子依然会表达出一种“离我远点”的傲慢。
巨痛折磨着卯一，同时也让她的脑袋逐渐清醒。
她刚想行礼请安，却听见他恍悟地坐直了身体。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时候会觉得在哪见过。”
不知何时翻下床站在卯一面前高了她一整个头的男人，虽然身体壮了些，头发也更长了，可确实是两年前教她打井水的那个家伙。
“刚才看见你，我还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等等！先等一下——
虽然只隔了两年。
可黑发少年这张莫名熟悉的脸。
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脑海深处轰然炸裂，倒不是因为教父在她脑袋里装的那个玩意，而是单纯的，把太多的片段从记忆里活生生的撕扯出来——
喜欢华丽洋装的夫人，严厉冰冷的总管大人。
两年前带她来应聘的那个女人。
四年前她爬的“那颗树”。
魔兽不能拥有的力量。
修利口中的“外侧”。
一切的怪异和莫名的熟悉终于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女孩面前的这个少年，会成长为世界上最完美无瑕的杀人机器吧。
可是现在，他还太年轻。
所以当他看见那个像树叶一样簌簌抖动的女孩边颤抖，边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发出不间断的、犹如机器人般始终保持在同一频率和音调、一连串比哭还难听可怕笑声后，十分果断的，把她和清扫工具一起扔出了房间。
人的认知真的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现象。
在没有明确“这是自己已经了解的世界”的大前提下，即便出现再多似曾相识的设定和提示，遇见再相像的人，卯一都不会猜测“这里”就是“那个地方”，“他”就是“那个人”。可当大前提一旦成立，即使只有一点点的相似，她都可以肯定——比如，虽然没有见过标志性的试炼之门，但这里绝对是巴托奇亚共和国枯枯戮山的揍敌客家；虽然没有戴眼镜也没有蓄胡子，但总管大人的名字一定是梧桐；虽然夫人的脸正常又美丽性格也只是有点反复无常并不神经质，但她毫无疑问就是基裘。
包括曾经帮总管大人照顾婴儿的寥寥几次。两年前她冲三聚奶喂得那个小白毛绝逼是奇犽，这几天要她一小时换三次尿布的尿蛋只可能是柯特。
再追溯起来，她还帮糜稽洗过内裤。
其实也不能怪卯一太蠢。如果教父告诉她那个力量就是“念”的话，如果她见到的基裘伊尔迷奇犽等等都是漫画中的模样，她一定……
会比现在更窝囊的屈服于强者。
六年前她没得选，现在，她不能选。将来，大概也不敢选。
处在充满黑暗变态血腥的猎人世界，她怕。对所有根深蒂固无法颠覆印象的角色，她也怕。
可是，这里是猎人又怎样，不是猎人又怎样。
那些造成她视觉和心理冲击的书本上的画面，和切身在地狱里挣扎这么多年的感受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在绝对无法反抗的强大前，她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要变得强大，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有限的自由内活着。保护自己属于教父的命不被别人夺去。
卯一捡起散落在地的水桶抹布，跳过伊尔迷的房间，决定先清理下一间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这里X是X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