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修行X和X分离 修行远比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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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远比卯一想象的更艰难。
在教父的指导下，经过三个月的“修身养性”，她才被允许尝试去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记住你这几个月学到的东西，光用蛮力可推不开它。”
卯一按照教父所说的，在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弓步倾身向前推。大门随着她越发的用力发出一种类似于石块相互摩擦划动的声响。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每次教父推开它都是这样的声音！
心脏因为兴奋而加速鼓动。
“咦？啊！呜哇哇哇哇哇——！”
可这不是因为兴奋而产生的尖叫。
多余的力气来不及收回，在惯性的牵引下，卯一踉跄着冲出了门外。她根本没有时间感叹初见的奇异世界，便脚下一空，整个人咕噜咕噜的滚了出去。
黑衣的女人走出教堂，远远地望了一眼天边的七色彩光，目光再转向从地上晃悠悠爬起来的女孩。
卯一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一脸郁色。
“又被骗了。我还以为这扇门是要很大力气才能推开的。”
“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你看到的东西。眼睛是最会欺骗人的工具。”
教父拉起卯一的手，示意她去看正前方一座巨大的红色山岩。
“那是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说话间她们抵达了山脚。庞大的山体直入云霄。卯一仰起脖子往上探，仰到腰部弯出了一个C，视野所及的最高处也只能看到隐在云层中的红色。她实在无法想象这座山究竟有多高。
“这山……一天爬不完吧。”
听到她的话，教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可不是山呢卯一。至于它是什么，攀爬的过程中你会发现的。唔……第一次爬的话，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吧。”
“一个月？！”
“怎么，嫌长？”
“不、不长……”
女禽兽能给出这样的期限只会说明这玩意一个月根本爬不完的好不好！
“放心，你不需要爬到‘山顶’。那可是连我也办不到的事。”她说的十分轻松，卯一却听得直冒冷汗，“我会在上面等你，一个月。在一个月之内找到我，这就是你的修行。”
语毕，她已冲出几十米开外。等卯一回过神来，只能看到一个黑点在炙热的红色中矫捷地攀越。而那个黑点，也很快消失出了她的视线。
卯一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找到教父。
在矗立于云海几千米之上，从陡峭的红色岩壁外延伸出的某个细长栈道上，黑衣的女人亭亭伫在崖边。只是几厘米的长度，只要她再挪几厘米，便会摔下去，摔到粉身碎骨。
她的黑色连衣裙干净的没有一颗灰尘。相比之下，女孩原本就单薄的布裙却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
卯一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了女人的身边，她的呼吸像是哮喘病人那样急促。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月吗……可惜，还不够。
教父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辗转了片刻。
这可怜的孩子，全身都是伤痕。腹部大概是被什么动物撕咬出一个大洞，根据伤口溃烂的程度来看，这至少是一周前的伤了。
在卯一的角度能看到教父修长的双腿和倨傲的脸庞。她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在俯视自己。
“你迟到了半个月哦。弄成这幅惨样竟然还没死，真是要为你的顽强鼓鼓掌呢。”
这么讽刺的话居然能说得如此真诚，到底是谁该给谁鼓掌啊！
想说些什么，可实在是没有出声的力气。卯一咬牙翻个身仰面躺下，血液的大量流失、氧气的稀薄、身体麻木的痛感……视线在放松的那一刻模糊了。
她依稀看见在黄浊和暗黑融合成一团的天空中，红色的柱体延绵向上，无止境的耸立。
“知道它是什么了么，我的孩子。”
卯一提起最后的力气点了点头。她无声的说了一个字。
女人从她的嘴型读出，她说的是“树”。
意识也快迷失了。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放心，你不会死。现在就死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朦胧间，卯一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灌进了自己的嘴里，带着腥气和铁的味道，冲入胃里，辛辣的她一阵恶心。
教父轻轻环抱着卯一瘦小的身体，把手中玻璃瓶里的黑色液体悉数喂给她。
女人柔和的声音仿佛是母亲在哄自己的宝宝入眠，如果不算上那抹瘆人的笑。
“睡吧卯一，等你睡醒，我们还要去更高的地方。”
☆★
“她打个猎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修利两粒豆眼无神地盯着敞开的大门，肚子发出的咕咕声吵得其他几只都向它鄙投去鄙视的眼神。
教堂里充斥着“白天”的光线。
神利站在门口，凝视着天空中绚丽的七色彩光。
“又是‘不祥’天啊。”
它倚门翘着脚，像是高兴，又像是失落似的说。
“今天又要离开了……哦，她回来了。”
听到它的话，修利咻地蹿了出去，迎面跑向远处山头上似有似无的人影。
那个小小的人影是卯一。她的背后拖了什么东西，一路拖来，扬起一大片土尘。
“什么啊，不是说今天吃马卡夫的肉嘛，怎么弄了只泥食人龟回来。”
对于修利不满的唠叨，卯一先是把身后庞大、有几米高的魔兽重重一摔，才解释说：“找马卡夫的时候它冒出来捣乱的，反正泥食人龟的果子也很好吃，差不多啦。”
修利砸吧着嘴，帮了把手替她拖起了泥食人龟，跟在她后面懒洋洋地走。
这样看起来，她的背影竟然有点那个女人的样子了。
果然是因为被可恶的家伙亲手调教了两年，连身上的气味都变得和那个家伙很像了啊。
——真是让人讨厌的感觉。
……
一年前，四只魔兽回到教堂的那天，是支利先找到了在教堂后面小湖泊里捞鱼的卯一。
她看到突然出现的支利，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嗔怪道：“真是的，支利你不声不响的毛病还是没变啊。修利它们呢？晚上一起吃烤鱼吧，教父说木尼丑鱼的肉很鲜美的。”
支利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个人类。但是时隔一年再看到她的脸，它竟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开心，就像自己同样讨厌她的那样莫名其妙。
接下来的这一年，卯一大多数的时间都和它们在一起，倒是教父又和以前一样，偶尔露个面，更多的时间都不见人影。同时她的成长让四兽都感到了惊讶。
可是有时候，卯一会偷偷跑出去，过个几天再回来。
这个现象十分的规律。基本上在每个月“不祥”的日子，她都能骗过它们的眼睛找机会溜走。起初她回来的样子并没有任何异常，后来却渐渐地出现了问题。从一开始的疲惫到昏睡，最恶劣的一次，她整整睡了一个星期才醒过来。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所以修利问过她，勘利套过她的话，支利逼问过她，神利打过她，可她都坚定的闭口不提。
四只魔兽里和她关系最好的还属修利。它想尽了一切办法打听卯一每个月的去向，也试图过跟踪，却都没有成功。
只有一次卯一回来，抱着修利的尾巴蜷成一团，说了些它没听懂的话。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样的设定有点熟悉呢。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能想起来了，要是再给我一点提示就好了……”
还有一点让它们奇怪的是，自从她回来后，教堂的门就没关过。
四兽一人解决完泥食人龟，修利边打饱嗝边瞪卯一，这死丫头竟然把它最后的那颗果子给抢走吃了！
我瞪死你！哼！我瞪死你！
实在无法忍受修利炽热的眼神，卯一默默扭过头，悻悻说：“你的眼神太可怕了修利，别这样看我，说不定以后我都抢不到你的东西了。还有这次我去的时间可能比较长，你们别等我了。”
“嘁，谁会等你啊。”口嫌体正直的神利立刻骂她，“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不回来了最好！”
卯一张了张嘴，嗓子里卡了几个音，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
于是过了一分钟，修利众就眼睁睁地看她点了点头，一脸纠结的走了。
它们当时还不知道，神利的那句话在后来应验了。卯一这一次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不祥之光是由七种渐变色组成的色彩。以红色为主的过渡色层层相接，最后和天空原本的颜色连成一片。它每个月突兀的占据了天的一部分，可嵌在单调的背景色中，它的色彩却一点儿也不突兀。
卯一看了它这么多年，直到今天她确实站在了七彩光下，才知道原来这片光笼罩的天空根本没个头。
“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你看到的东西。眼睛是最会欺骗人的工具。”
教父的观点又一次得到了证实。
不过，既然连曾经在远处看来只有巴掌大的光彩，实际上都有这么广阔，那她所处的这片大陆，究竟有多大？
“卯一，准备好了吗。”
沐浴在淡彩光线中的女人惬意地吹着海风。她站在海边一个小小的码头上，寒冷的海风卷着她的长发凌乱飞扬。
见卯一点了头，女人的指缝间悄然立出一根细长尖锐的物体。她迅速的把它从女孩的头顶刺了下去。卯一甚至都没看见自己的教父是怎样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等几秒钟后她察觉到有不对的地方，已经痛得倒在了地上。
“呃啊啊啊啊啊！！！”
这种痛楚比起她被野兽生生咬下一块肉的疼痛更可怕。
好不容易等疼痛缓解了爬起来，教父又用那种怜悯的口吻嘱咐她：“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把它当做是你的最后一次修行去做，若是失败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是……我知道。”
“上船以后，跟着那只鸟朝向的方向前进，目的地的码头会有人等你，接下来的行动全部听她的安排。还有什么疑问么？”
“有。”
“……哦？”
“这次修行结束，我是不是就自由了？”
似乎是对女孩的提问感到了惊讶，女人愣了两秒才作出回答。
“你要记住，卯一。你会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实现我的愿望。”
她用温柔的声音说着没有半点温柔的话。
“所以你没有自由，从一开始就没有。当然，只要你听话，我可以放你出去散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修行X和X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