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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进击X的X女仆 天空!是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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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蓝的!
云朵!是白的!
太阳!火辣辣的!
夜晚!星星和月亮!
见到了久违四年的天空——这样的兴奋劲在经过一个月后,就算是卯一,也开心不起来了。
没有食物,只能碰运气试着抓鱼果腹,周围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偶尔还会遇见风暴和可怕的水怪……卯一在这样的环境下漂流了一个月。能够在身边没有钟表的情况下得出过了一个月的结论,是因为她对时间的概念锻炼出了某种诡异的准确性。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卯一唯一的收获就是弄清楚了教父在自己脑袋里施放的那个力量究竟是什么。
她暂且把它叫做“想要有表情会痛”。
今天她终于被船带到了一座小岛上。这座岛看上去像是一座无人岛。船头负责指明方向的肥鸟在船靠岸的时候,仰天鸣叫一声,噗地化做一团白烟。
岸上有个紫衣紫发的女人正在等她。
看到她的模样,卯一觉得自己的脸狠狠的痛了一下。
除去耳朵,那个女人的眉骨鼻翼上也戴了许多圆环和钉子。粗略地数一数,她的脸上大约扎了二十来个洞。
“你就是卯一吧。恩……被你这样面无表情的打量还真是让人愉快不起来啊。”
“啊、对不起。只是我太久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没想到她见到的第二个人类直接提升到了重口的档次。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只是耸肩说:“快点上来,我们要去岛的另一头坐船出发。”
卯一迅速上岸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个女人非常的瘦,卯一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皮肤下的骨头。
但她并不像她看起来的那般瘦弱。
会促成卯一这样认为的原因不是她脸上的环,也不是她左右臂膀上抽象的兽类纹身,或是她背上纹得那个像是骨头的翅膀。
而是那只趴在女人肩膀上,从刚才起就盯着她看的,一个长相丑陋的玩意。
卯一只能称它做“什么玩意”。虽然她知道这是“那个力量”的一种,可她依然不知道“那个力量”究竟是什么。
瘦骨嶙峋的女人带卯一上了一艘中等大小的船。船上没有别人,舵手也是女人自己。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准备更好的船只。”她指使着肩膀上的“那个玩意”去掌舵,“不过至少比你过来的那只小船要安全多了。”
卯一附和道:“我也这么认为。”
女人稍稍皱了眉头。她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些许的不耐。然而她一皱眉头,整个人都变得阴沉起来。
——这个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让她感觉有种不协调的怪异。
看起来冷静的要命,语言里的感情倒是显而易懂。
还有那双灰暗的眼睛,像是被雨云笼住的星星。
啪嗒。看不出感情的眼睛眨了一下。等女人反应过来,才察觉自己已经盯着小女孩看了很久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灰裙子的女孩睁着无神的眸子望着她,语气有点迟疑,“你好像有点眼熟?”
“是吗,那一定是你认错人了。”
总算弄明白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了。
女人随意地答道:“我只是一个中介人,平常都在房间里工作,这可是我这么多年要出门工作中为数不多的一次。”
简单的比喻起来,大概就是一个没了发条,却还能唱歌跳舞的洋娃娃。
之后她们在海上航行了三天,到达了新的城市。
卯一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可以享受或是参观新生后见到的第一座人类城市,她刚上岸就被女人带去了一个古旧的小木屋。
这所房子的内部不像它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破旧。房子里站着一个大约三十岁上下的高个儿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和笔挺的长裤,脚上的皮鞋锃亮的几乎可以当一面镜子。
“你可以离开了。”板着脸的男人扫了一眼紫发的女人,同时用余光打量过卯一,然后从西服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
女人揉了揉卯一的脑袋,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你的教父让我告诉你,等你完成了你该做的,她会给你你想要的。到时候她会来接你。”
说完她直起身,走得毫无留恋。
男人即刻用冰冷如机械的声音发问:“会做家务么。”
卯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绝对算不上干净的灰裙子,又想了想自己这几年的生存环境,如实回答:“不算会。”
“会料理么。”
“不太会。”她基本都是吃生肉来着。
“杂活呢。”
“不会。”这个还真没机会接触。
啪。男人合上笔记本,把眯成一条缝:“你知道我们招聘的是什么吗。”
显然,卯一不知道。可是她没有选择说实话的余地。
所以她用那张比男人更死板的脸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他重新打开笔记本问:“……你会什么。”
“其实我刀工不错。”要把大型动物的身体切片做食物的确不是什么轻松的活,想到自己的确没什么其他特长了,她又小声接了句,“我还会弹钢琴。”
啪。男人再一次合上了笔记本。
“请把手给我。”他对卯一伸出一只手,掌心宽大而粗糙。
卯一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男人轻轻握住她细长的手腕,接着咔哒咔哒折断了她右手所有的手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卯一没有躲避的间隙,只能傻傻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被撇成了树枝的断桠。
男人做某个家族的总管已经做了十五年。这十五年来,他见到的手指被折断没喊过痛的人不少,可是连眉头皱都不皱一下的,他活了这么久也只见到过两个。
眼前的这个女孩是第二个。
还真是出人意外。
他不动声色的又打量了一遍没有表情的女孩——油污不堪的长发,脏兮兮的灰裙子,瘦弱的身体,她甚至连双鞋子都没有。
“……失礼了。”捧住女孩形状扭曲的右手,他仔细而谨慎的,又把它们一根一根接了回去。
交给女孩一张号码牌,黑服的男管家侧身打开身后的门,引着她进去:“恭喜你合格了。”
从那扇门走出去,卯一看见了一艘飞艇。
男人领着她上了飞艇,让她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飞艇上有二十来个和她同样大小年纪的孩子,有男也有女。
第一次和这么多同年龄段的孩子坐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卯一觉得自己就像是不小心闯进了羊圈的牛,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圈小羊对于新人的到来并没有显示出多大的兴趣,大多只是冷漠地看她一眼便没了动静。
飞艇飞了八个小时,降落在一片阴冷的山头。
卯一随一众沉默不语的孩子下了飞艇,排成一列往前行进。
深夜的风凛冽而刺骨。
放眼望去的没有尽头的树海在夜色中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仿佛挥舞着爪牙的怪兽,恐怖森郁。
耸动的树冠让卯一徒生出一股无奈。
兜兜转转了这么久,结果她还是回到了山林里么。
顶着风走了一个小时,卯一看到了一栋房子。单以它的大小而言,这栋房子完全可以当一座豪华的宅邸。即使它在夜色下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几十个孩子全部集中在房子大门前,看着领头的男人转过身,用没有平仄的语调说道:“话说在前头,进了这栋房子,就必须遵守规矩。只做该做的事,不说没用的话,不想多余的问题。还有,收好你们那点无聊的自尊和感情,不要让我看见任何不必要的行为。明白了么。”
孩子们陆陆续续的回答他,是的,总管大人。
卯一玩着自己的手指,跟着重复他们的话。
黑色燕尾服的衣角随风翻飞,衣服的主人静立于风中,岿然仿佛雕像。
总管大人冷静而锐利的目光似是刻意投向了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那个孩子低着头,看起来卑微的可怜。
“很好。你们手里的牌子是你们的房间号,也是你们今后的名字。”男人的身后,房子的大门向两侧缓缓拉开,带出一阵气流,发出吱呀的沉闷声。
风呼啦啦的作响,简直是在咆哮。
卯一按住乱成一团的头发,想努力去听他在风中听不真切的声音。
总管大人完成了他的最后一个礼节,又说了句什么。
“……家,欢迎……”
可惜除了两个词,其他的话都被风卷跑了。
很久以后,每当卯一回忆起来,都忍不住地想。如果那天她听清了这个男人的话,她是否就会拼了命的挣脱所有束缚,在漫漫黑暗中做出一次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