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到家以后,里屋灯黑着,我妈和小表妹估计睡了。幸好炉子着着,加块煤就能上来,暖气片也是热的。偏屋小,一组暖气片就挺热。通开炉子,等火上来,小屋里暖得跟春天似的。虽然装暖气片水暖麻烦,耗煤也多,却比用炉子温暖。偏屋里就一张床,齐军是病人,我也不指望跟他抢。特别是现在已经快三点了,睡不了多久天就亮。医生特别嘱咐,明天要去复查,有什么问题赶紧送医院。做个好人,把齐军安置好,又加了床被子盖好,吃完药,奉上热茶。一切就绪以后,我本打算到椅子上眯一会儿,却见齐军一脸沉思的看着我。
“怎么着,第一次看见帅哥呀,眼儿都直了?”我乐呵着打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齐军顿了一下,闷闷的问道。
“你说为什么?”切,我这是讲义气够朋友,把他当哥们看,哪会那么复杂,不知道他们有钱人怎么想的。
“我是问你。”齐军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他不明白我这个穷小子为什么无条件的愿意照顾他,和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
“这还不简单,你长得漂亮呗。”我嘻笑着回答。
“说正经的!”
“这是正经的呀。我是对你倾慕已久,一直心存不轨,就等着你出现什么意外事件,来个英雄救美,可以等到美人以身相许。这个答案很正经吧?”我不当一回事的挥手道。
“朱澄。”
“在。想聊天明儿再聊,再不睡天都亮了。现在都三点多。医生交待明天要复查。等天亮了用不用我给赵姐打个电话,省得以为你失踪了。有什么重要的事交待一下。”
有钱人就是事儿多,总怕让人惦记。我过去帮齐军盖好被子。没想到让他拉住了手。
“别跟我来这一套!有话直说。拐弯抹角捞不着好处。”几句不中听的话突然冒出来,齐军看我的眼神像是看街角的老鼠蟑螂,一脸的不屑。
哼,就你是人,别人都不是吗!我也火了!
“你也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当你是什么香勃勃,别人都巴着你呀!”
“……”
“放手,想睡你就睡,不想睡拉倒。我是把你当哥们才这么伺候你。除了我妈,我朱澄伺候过谁。早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早儿我就不应该管你,早死早投胎,想自杀我不拦着你,别在我家坏了我们的风水!”我脸一黑,想扳开他拉着我的手。
“你想要什么!二十万,不用你还,够不够?”
齐军还是一副死人样,他有被虐幻想症呀,总觉得别人要害他。
“不够。那点儿小钱哪儿够我塞牙缝呀,连条街都买不下来。我要你全部身家行不行。有钱你没处花去拿来砸人呀!我不怕你砸,你砸呀!”
不跟他一般见识,没准真是病糊涂了。我想挣开手,到别处儿补觉,却被他抓得死紧,跟老虎钳子有得拼。他妈的,怎么我的劲儿就这么小比不过路子,是因为他比我高大,连个不见风不见雨的富家子齐军我都比不过。十来年的烧饼白卖了。
“告诉我实话。”齐军的脸阴阴的,手死死的攥着我,还是那种冷冷的声音。
他倒底受了什么刺激。
“说了你也不信!”我再试了试,发现不可能挣开,干脆放弃了。
“……”
静。我们两个对视着,谁也不开口,像是一场比赛,比赛谁坚持不住,先开口或者谁受不了先投降。看着看着,我的眼皮开始打架,困哦。真他妈的困。中午没觉睡,昨天晚上睡得也晚,我早就困了,眼看东边泛白,约摸得五点来钟了,怎么这小子一点也不困,不乏呢。病人都这么精神吗?不,是神经。神经出毛病。
我偷眼看看他,还是一幅郑重其事的死人脸,真等着我放输投降呢。
切,不放就不放,想瞪你就瞪,谁怕谁。
我很有骨气的回了他一个白眼,然后,靠在床上倒头就睡。管他呢,先睡了再说。唔,还是床舒服。反正人家不介意给我当靠垫,别怕我不照顾病人。好软和的被子,还很暖和,抱着就舒服。他喜欢拉就拉着去,我和周公有约,先走一步了。
齐军看着我睡得正香的脸,无力的叹气。或许他真想太多,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别有所图呢。大脑容量都没那么多吧。
一觉醒来已经快中午了,我一个人陷在被子里,床的另一边已经凉了。外面有浅浅的谈天的声音,估计已经开店了。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开门出去。就见我妈和齐军谈笑风生,很乐的样子。小表妹也笑着附和着。和乐溶溶,特别是齐军温和的表情,和昨天的神经男简直是两个人。我揉揉眼睛,没有看错。
“儿子,醒来。有客人还睡这么久,真没礼貌,齐总,对不住,那傻小子不懂事儿!”我妈给了我一眼。
“大妈,叫我小齐吧。昨天麻烦小朱了,把他也累得够呛,怨我。”齐军善解人意的回答道。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哪儿那么多事儿。小齐,眼看着快晌午了,不嫌弃的话在大妈这儿吃顿饭,大妈给你包饺子去。”好久没见我妈的脸笑开一朵儿花。大约是从病好了以后,我忙着上班,和朋友们来往少了,常来我家的路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怪闷的。
“麻烦你了。”齐军客气的说。
“不麻烦不麻烦,一会儿就得。朱子拌的馅可是一纯,每次包饺子,路子都能吃三大碗,特受欢迎。今儿你也尝尝朱子的拿手绝活儿。”我妈热情的说。
“妈,他还病着,医生嘱咐只能吃流食。咱们吃饺子别人喝汤多不合适呀。你说对不,齐总。”我适时过来搂着我妈,给了齐军一个微笑。
“呃,是。”齐军脸色有点难堪。
比起他昨晚的话,我还小巫见大巫呢。
“朱子,怎么说话呢!”我妈先不乐意了。
“妈,我是说实话。医生昨儿真这么交待的。要不煮锅烂面条,放点羊汤进去,又暖和又好消化。垫垫胃,等下午到医院复查再说。你说行吗?”胃溃疡听说不好治,得好好保养保养。
“这还差不多。小齐,这孩子爱闹,你别当真。”
“怎么会,大妈,你放心吧。”齐军的脸色好了一点。
耶,原来他心思这么敏感,我偷偷的想。行了,谁跟谁实在过不去,体谅他是病人,我不跟他计较。
“进屋儿歇会儿去,外面怪冷的,风吹着了万一感冒怎么办。我去做饭。妈,中午你吃什么,还是老三样儿?”
“知道还问,多陪陪人家小齐,难得来一趟。”
“好嘞。”
我拉着齐军进屋。齐军这才别别扭扭的说:“谢谢你。”
“甭了,心我领了。呆会儿多吃点,下午看看病才是正事。你好了什么都好。先坐会儿,壶里有热水,喝着暖暖胃,我去做饭,无聊了看电视。喏,这是摇控器。”
交待好了,我去厨房忙了。正在我努力剥葱的时候,本应该在屋里喝水看电视的齐军跑来厨房,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真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做饭吗?还是剥葱?你新鲜可以过来试试。不难做,就是麻烦点儿。”我正奇怪他怎么想起做饭来了。
“不,是你。”齐军摇头。
“我?一个鼻子两只眼,一个脑袋两条腿,不比别人多哪儿少哪儿,有什么可乐的。”我不明白的皱眉问道。
“哪儿都有意思。”齐军笑得很有内容。至于什么内容,我也猜不出来。只觉得他的牙齿很白,光灿灿的,跟电视上的鲨鱼似的。
“行了,别消遣我了。”
“如果我现在破产了,一分钱没有,你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对我?”齐军索性蹲在我旁边。
“没钱了,何着跟我一样。那怎么了,穷人不能活呀。你放心好了,你要是没饭吃,尽管来找我。只要我的烧饼铺子不倒,保你有饭吃。就是还钱得多等几年。你知道小本生意,薄得多销,攒钱不容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我拍拍他的肩,笑着说。
“傻子。”齐军也拍拍我的肩,给了我一个同出一辙的微笑。
“说什么呢!”我瞥了他一眼。
“说你呢。”齐军站起来,“我进屋了,饭好了叫我一声。”
说完就走了。
耶,真把自己当大爷了。还叫他一声。站在别人地盘儿上这么嚣张,还有没有天理呀!气愤归气愤,饭还得做,活儿还得干。手起刀落,切菜做汤,轻车熟路的活我干不了多久。一锅香喷喷的汤面出炉了,冒着喷香的热气。我冲屋里大叫道:
“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