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饼朱的春天》箩绡

17、第 17 章

　　17
　　睁开酸涩的眼睛，晴空万里，灿烂的冬阳照进窗子。
　　被子严实的把我包裹其中，门也关得很严，没有机会让屋外的风儿钻进来。
　　然后，就是寂静。
　　一个人的寂静。
　　我努力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三瓶儿白的，两瓶儿红的，还有不知道多少啤的，喝得我迷哩嘛糊。只记得两只脚着地拐进了家，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脑袋里像窝着一群刚出壳的啄木鸟，那一个努力工作，把我当木头敲。
　　很久没喝成这样儿了。
　　上一次是路子十六岁生日，他去当兵，我去上学，两个人分开的日子。抱着几个酒桶那个一喝，喝得昏天黑地，也跟昨个儿似的，早晨醒来，根本想不起说过啥，干过啥。肯定出了不少洋相。也就路子心眼好，不拿来臭我。不过他也没那个机会，当天儿就开拔进军队了，一个饯行搞得意犹未尽。
　　咦，依稀记得昨儿好像还有一人来着。应该是齐军儿吧。
　　完了，我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还是对我的衣食父母。
　　我一下子吓着了，赶忙左右看看——没人。
　　不仅没人，连他不离身的笔记本儿也没了。就我那个让他玩得快挂的笔记本儿，躺在桌儿上残喘。
　　天哪，事情大条喽。
　　我倒底做了什么？
　　努力回想昨儿的事儿，想得头都有点疼。
　　难道我对他聚积以久的——憎恨，在酒后全部暴发出来了？海扁他一顿？不可能，我的体格要本不是他的对手。照照镜子，自己没变成熊猫，说明没动手。掐他的脖子，让他向我跪地求饶？更不可能，一米八多呢，我得踩板凳儿上才够得着，何况那时的我正处于非清醒状态，搞不好把自己摔得稀里哗啦。莫非是……我拿菜刀追杀他，才吓得他今儿一早儿就闪了？也有这个可能，我妈说我这孩子，潜意识时存在着暴力倾向。从小时候看我逮着家里跑进来的耗子，脸上带着阴险的笑，一根儿毛一根毛的凌迟它就知道了。
　　我可是良民呀，会不会这就么一步错步步错？饭碗让自个儿砸了，债主儿再找上门来，最惨的是会不会来一群打手海扁我为他们老板报仇？
　　想到这儿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怎么在被窝儿里还冷，我低头一看，嗬，啥时我也学会裸睡了，脱得这么干净。增加衣服寿命也不用这样呀。幸好被子盖得严，要不我早冻成冰块了。赶快穿衣服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大不了挨揍呗。
　　我是流氓我怕谁！

　　“哟，小朱儿，过了个年变得这么消庭了！难得！”
　　屁股刚坐到椅子上没一分钟，就有人跑来消遣我了。不用猜也知道，铁定是小徐。
　　“哟，是徐大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她叫我小朱儿，我就叫她大姐。女人怕叫大，男人不怕喊小，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亏。
　　“嘁，态度这么好，做了啥亏心事儿了，跟大姐说说。”
　　给她包染料，还真真的开染房了。小丫头片子一个，不跟她一般见识。
　　“哪儿能呢。像我这样儿的优秀青年，品德良好，助人为乐，舍己为人，大公无私，怎么会呢。又不像某些挂在罪恶边上，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外带不着店儿的小屁孩儿。”我笑眯眯的回答。
　　尊重女性，是我妈给我的基本教育。就算再有意见，面对女性同胞也要微笑以对。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的？打不还手，骂不还手，并且微笑服务。
　　“不赖嘛，小朱儿，有长进。”小徐一听就知道我在说谁，碍于我的礼貌周全，不好发火，只有一口恶气憋心里。
　　嘿嘿，这就是咱尊重女性的连带好处，省得对方翻脸，给咱一大嘴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调戏妇女呢。你不看看她那样儿，我调戏她还不如到动物玩儿喂猴呢，猴儿还能给我翻个跟头咧。
　　“小徐，小朱儿，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赵姐刚进门，看到我们不明就里的问了句。
　　“赵姐，你可算来了，小朱儿刚才说呢，等你来了，请咱们吃冰淇淋，就楼下那家新开业的。如果你喜欢，改对街的哈根达斯也成。”小徐一看来了救兵出手也特快。转眼间挽着赵姐的胳膊就发难了。
　　哈根达斯，小徐，算你狠。
　　我恨恨的瞪了小徐一眼，转头又用人蓄无害的笑容面对大家。
　　“赵姐，几天儿没见，你可年轻多了，在家咋补的，一定是王哥伺候的好。有福气呀，小徐，你也学着点。”
　　我打哈哈转移话题。
　　“行，我学着呢。学归学，话可不能不算数，随便糊弄我们。”小徐这丫头，心眼儿比谁都不少，不能一糊弄就完事。
　　古人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得真没错。
　　“哪能呀。我是觉得今儿天冷，怕几位凉着。万一吃出啥问题来，该说我小朱难得请次客，请客害大伙儿闹肚子，罪过呀。”我陪着笑脸。
　　“没事儿，你请客，我闹肚子也值。”小徐不依不饶的说。
　　“算了，算了，今天天儿这么冷，冰淇淋就免了。”还是赵姐打圆场道。
　　“唉，成嘞，还是赵姐通情达理。”我乐得应道，没想到赵姐还有下半句。
　　“喝珍珠奶茶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要不是哈根达斯就成，楼下那几块钱的珍珠奶茶，我还请得起。“我现在就买去，等着。”
　　趁现在人们还没来全，赶快请了完事儿。要不人多了，搞不好全公司一人一份。我可是上班还债，一分不挣的主儿，把这个月伙食费搭进去，每天儿就只能啃烧饼了。
　　轻车熟路的冲到店里，抱了几杯珍珠奶茶，立马儿回返。
　　正好上班儿点，电梯人特多。反正八楼不算太高，干脆跑楼梯算了，比跟一堆人挤电都快。过去上班儿我都是爬楼梯，一来看风景，二来煅炼身体。主要原来是看鬼片儿看的，一站电梯里就特害怕，生怕跑出一个啥贞子来的。家里不敢安电话也是《午夜凶铃》害的。没有受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我认命。
　　一阵子没爬楼楼，这么几层还爬得挺累，我气喘吁吁的爬到楼梯口儿，一转身就差点儿撞上了人。
　　“劳驾劳驾，没事儿吧。”这句话是对着怀里的珍珠奶茶说的，可不能让大老远抱来的奶茶洒掉，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被我撞着的人也低头着检查衣服。
　　八楼往上不是头儿，就是总，怎么也比我官大，米饭主比奶茶重要。我立马想起这个问题。赶忙抬起头，正好撞到那人的下巴。
　　“唔。”铁定撞疼了，声音都那么痛苦。
　　“对不住，对不住。”我连忙道歉，双眼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齐军！！”
　　怪异的，他的脸色十分不对劲；更怪异的是，我在他的镜框里，看到我自己的脸，和他一样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