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饼朱的春天》箩绡

18、第 18 章

　　18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努力想，想破头的想，也想不出来。
　　会是什么事，让齐军的脸色那么难看，同时，我的脸色也会条件反射的一样难看。这个条件反射，是我那倒霉直觉搞得鬼，直觉太准了，有时候连自己都搞不清状况。
　　一定有什么事！
　　非常关键的事！
　　而且，
　　我实在想不起来的事。
　　“小朱，别愣着，来一首吧。《老鼠爱大米》行了。”
　　哟，我忘了现正在卡啦OK厅，和一群同事唱歌呢。
　　算起来都是齐军的错，要不是他挡那一杠子，我也不会那么晚回办公室。不那么晚回办公室，就不会被人抓着我偷偷请两位美女喝奶茶。不被抓着，也不会激起大家公愤，让我今儿晚上请唱K。归根结底，都是齐军的错。
　　话说回来，这群小没良心，你们唱歌我买单不就得了，还起劲了，非要我吼一嗓子，不怕把狼招来呀！你们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唱就唱，谁怕谁还不知道！
　　“我唱可以，到时谁也不许喊难听。”我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儿。
　　“没问题，锯木头声我们都能当小提琴听，别提你这几嗓了。您啦安吧。”小徐吵吵着把话筒塞给我。
　　“成，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嘁，小丫头片子，一杯奶茶都收买不了，老鼠咬布袋——天性。
　　“绝对不。”小蔡帮腔道。
　　既然大家这么期待，我也不好意思再说啥，好人难当。唱吧。

　　“我听见你的声音
　　有种特别的感觉
　　让我不断想不敢再忘记你！”

　　三句话出口，顿时一片宁静。
　　我左右看看，人没跑完，还剩几个呢。只是眼神呆怔，跟武侠小说里让人点了穴似的。
　　不听老人言，听亏在眼前。你看吧，吓着了呗。
　　“咋了，用不用继续？”我征求听众的意见。
　　“朱哥，朱大哥，朱大爷成不，您老人家歇会儿，喝口水。”最早反应过来的小徐一把抓过我手里的话筒，跟烫手山芋似的丢到一边。
　　“对呀，对呀，小朱，歇会儿，大姐给你唱首，你在边儿上慢慢听。”赵姐也不顾淑女风范，附和着道。
　　“我来伴舞成不。”小蔡跟着道。
　　“嘿嘿，我说我不唱，你们非要我唱。怎么现在又变卦了？”得了便宜不卖乖，是傻子。
　　“算我们求你成了，歇会儿。今儿个我们请你还不成吗？”几位幸存的同胞齐声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说好我请的。”我客气的推拒。
　　“好意思，好意思，是我们不好意思，不该累着你。您老人家歇会儿，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我们包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
　　总算等到这句话，我终于松了口。顺理成章的当大爷，让几位知错能改的好同志伺候，怎么一个美字了得。以后有这种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从洗手间出来，我美滋滋的想着。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喧闹声。卡拉OK，事非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
　　按捺不住好奇心，我顺着声音寻过去。
　　几个满脸横肉，一脸下流的老男人，合起来难为一个服务生。以为这儿在夜总会找小姐，手脚不干不净还理直气壮。也没个人来管管。这个服务生都面熟……
　　“朱老师，救命呀。”
　　一声呼救，我终于想了起来。不就是我原来学校那个被王卫国调戏的小丫头柳萍萍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没有很多时间考虑，已经站出来打抱不平了。
　　我这个，就这个臭毛病，不能见死不救。
　　虽然很有可能，我和我救的那个一起死吧，也不能不开那个口。
　　“你们想干什么！”
　　果然，感情又比理智快一步，挡在柳萍萍前面帮她出头了。
　　正面对上那几个老男人，真想打自己一嘴巴。刚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不就是王卫国嘛！怎么又惹着他了！
　　“哟，这不是小朱吗？又遇着你了！”王卫国的脸上带着笑，只是笑得非常不怀好意思。
　　“王老师，幸会。”我硬着头皮说。
　　“卫哥，他谁呀！”旁边的人问道。
　　王卫国眼中闪过一抹阴冷，嘴角抽动着说：“一混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烦找不找你呢，还真让我遇上了。你说是你运气太坏，还是我运气太好！”
　　话中有话，得小心应对。我强拉出笑脸，陪着小心说：“王老师，咱们再怎么说也同事一场，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算了吧。”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很大吗？”王卫国从鼻子里哼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卫哥说话！”旁边人附和道。
　　我感觉身后的柳萍萍颤抖了一下，再次厚着脸皮开口：“呃，卫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免了免了，”王卫国摆手，不耐烦的打断我，“你小子有胆量，今儿个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你，还敢帮别人求情！”
　　“卫哥，是我得罪你，你找我就行了，不相干的人就算了吧。”王卫国多记仇我心里有数，当前只希望能保住柳萍萍，也算救人一命。
　　“还英雄救美呢，我就成全你！”王卫国阴阴的一笑，对左右说，“把两个都他妈给我带走！”
　　唉，真是救人不成，一起死。

　　哗，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泼下来，冰得我瑟瑟发抖。我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不知道一会儿会有什么在等着我。柳萍萍被绑在另一边，破布堵着嘴，双眼净是歉意与恐惧。遇上这事儿谁不怕，特别是女孩子。可怜她小小年纪，估计就这么完了。我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王卫国的手下留在门口，他一个人拿着鞭子站在我面前冷笑。
　　我双眼静静的看着他，不敢开口，生怕哪句话说错了。
　　“朱澄你小子有本事，敢找人修理我，让我出这么大丑，此仇不报，我就不是王卫国！”
　　找人修理他，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告你，要不是大哥有话不再追究你，你早躺在医院当植物人了。既然又犯在我手上，就圆你心愿！”
　　话音伴着鞭子一齐落下，顿时感觉身上火辣辣的。听着自己的血滴在地板上，我不忍低头看自己皮开肉绽的身体。真他妈的疼，皮肉之苦还真难挨。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革命先烈们真不是盖的，神哪，学习的偶像。不知道我能支撑到什么时候。要是抗日时，我会不会就招了。
　　好笑，这时候还想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朦胧传来柳萍萍啜泣声。还有，几个人的说话声。我努力睁开眼睛，在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不该来这儿的人。
　　齐军！
　　心头一阵酸，强忍的泪水突然争先恐后的往外涌。
　　他怎么会在这儿！

　　“行了，齐总，人你也看到了。不好意思，我这位兄弟和他有点宿怨。解决了就完，死不了。”□□老大模样的人估计就是王卫国口中的大哥。
　　“虎哥，人已经打成这样，差不多了。”齐军熟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不行，差多了，这仇我非报不可。”王卫国固执的叫道。
　　“齐总，你看，我也没办法。小孩子的事，咱们也不便插手！”虎哥借故推拖，拉着齐军往外走，“难得齐总来一趟，总在这儿怎么行，咱们得好好喝几杯。”
　　“虎哥这个……”
　　在两个大人们拉扯间，王卫国已经按捺不住，没等两人出门，就暗示手下继续。
　　沉甸甸的鞭子再次抽到我身上。
　　不过，只有一下，我再次闪过神来时，齐军已经夺过那条鞭子，一脚把打手踹到一边。
　　“齐总？”虎哥的脸拉了下来。
　　“他是我的人，想把他怎么着，先过我这一关！”齐军挡在我身前，青筋暴起。
　　“原来……齐总也好这一口儿，怎么不早说？”虎哥的脸色立马阴转晴，满眼算计的笑道。
　　“虎哥，别信他。这小子几斤几两我知道，他没这么大价码。”王卫国一下子急了。
　　“小卫，住口，多大价码得由齐总说了算。”眼睛直瞟向齐军。
　　“虎哥，爽快。就按刚才说的。我齐军决不二话。”齐军搀住我，“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可以，可以，齐总开了口，我黑虎能不给面子吗？小卫，过去帮齐总一把，别伤了他的小情人儿。”黑虎眉开眼笑。
　　“不用。”齐军按住了王卫国。“谢谢虎哥，今天这样不方便和您喝一杯，改开我做东，请虎哥喝个痛快。”
　　“好说。”
　　我身上的绳子被人解开，整个人倒在齐军怀里。他温柔的扶着我，尽量不触动我的伤口，慢慢向外走。突然，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眼睛直望向还留在里面的柳萍萍。
　　“救她。”我在齐军耳边努力的开口道。
　　“她？”
　　一记冷眼直射向我。
　　“求你。”不能见死不救，该死的原则。
　　“一个人情？”齐军果然是商人，这个时候都不忘讨价还价。
　　绝对赔本的生意，但不能拒绝。我咬咬牙，回道：“行。”
　　齐军脸上露出得逞的笑，轻咬了我一下耳垂：“你说的。”
　　我的脸通的红了，脑子又像是一锅粥，乱七八糟。那天晚上的事情，好像突然窜入了脑子。虽然又不是很明白。
　　我只是知道，柳萍萍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