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离去》烛夕

3、分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就像当初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狠下心来舍弃他的。
　　我坐在窗户旁边，“咪咪”伏在窗台上呼噜呼噜的天有点黑了，外面的橘红色的灯光亮了起来，盛夏的夜晚格外的迷离喧闹。
　　记得我正式和他分手的时候是在春末夏初，那个季节落花满地，树木开始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之前我去他学校找他玩了三天，走的那天。他先是一遍又一遍的叮嘱我怎么怎么坐车回去。要注意钱包不要被人偷了，手机要照看好别丢了之类的话。
　　然后他送我上了一辆小黑车，把身上仅剩的十块钱掏给了司机，说：“送她到羊山公园。你一定要送好了，我记下了你的车牌号码。”
　　在车上那个司机愤愤不平的说：“我是做载客的这个生意，不把人送到那，我去哪里！”
　　我看着他站在学校门口望着我，朝我挥手，满含着分别的依依不舍和失落。鼻子突然一酸，就在那个时刻我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跟他这样拖下去了，拖得越久真的会让他越难过。
　　我时常会想，如果早知道他会这样用心的对我，我怎么样都不应该和他开始的。既然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去贪恋那些温暖。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算是他的初恋。我比他大两岁，我们恋爱时，我刚出了学校，在社会上混了一年多，没混出个所以然。他才大二充满着对生命的欢喜和期望。
　　那天等我回到家，到了晚上我才把手机充了电开机，没多久他的电话就来了。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说：“喂，干嘛？”
　　他说：“到家了吗？”
　　我说：“到了。”
　　然后他那边就笑了起来，说：“你个比，到家了不知道跟我打个电话啊？”
　　我冷冷的说：“哦！忘了！”
　　他装作一副哀怨的口气说：“什么？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在乎我的！”
　　他的声音清晰欢乐，有着他校园里最美好的阳光和真诚。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我听他这么一说惊吓大于感动，说：“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做作矫情了啊？”不就是坐个车回家，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敢情我突然化身为风中的美人灯儿，吹一吹就坏了。
　　他倒没和我计较，说：“我老婆最没良心的，跟你说哦。我就是担心你这个水货坐地铁做反了，然后你手机又没有电，又不能像我诉苦，会很无助。我就是怕你在地铁里难过失落”
　　接着他又说：“我一回学校就想起来了，忘了提醒你坐地铁别做错。真他妈的少交代一句都不行。”
　　我一时间都忘了反驳他叫我老婆，只轻声叫了句：“季恒！”
　　终于还是狠了下心，我说：“我们分手吧！以后请你不要再联系我。”
　　他声音一紧条件反射性的问：“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
　　他又哈哈的放松了起来，以为我开玩笑的逗逗他呢，他说：“你个货不带这么吓我的！”
　　我声音尖锐了起来，说：“季恒，你听着以后请你不要再来烦我，我决定跟你分手了。”
　　顿时他慌了，立刻就哽咽了起来：“老婆，你说真的？”
　　“不要叫我老婆，谁是你老婆，不要脸。”我厉声打断他。
　　他被我这么一凶开始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好好，不叫你老婆，我都听你的。”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清晰的跟他表述，我说：“季恒，这是我们最后一通电话，分手了你可以难过一段时间，然后再找个好姑娘，知道吗？”
　　他边哭边说：“不要，我不想分手。你是真的要分手吗？”
　　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的说：“恩！真的！”
　　我听到他哭的更伤心了，“真的吗？”
　　我重复的说了个“恩”
　　他又问：“真的吗？”
　　我终于也坚持不下去，眼泪哗哗的留下来说：“是真的，我挂了哦！珍重！”
　　在他声嘶力竭的喊声中我掐断了他的电话，沉沉的坐在床上。之后他的电话我都不接，短信也不回。
　　每次他来电话，我的心就像是被针刺一样难受。他的电话从晚上一直打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停了一会还没到八点，他又打来了电话，我仍旧不接也不把他拉黑，任由电话响着。
　　眼巴巴的看着他打了一整夜的电话？渐渐地他知道了我是真的离开他了，电话打来的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就真的不再打来了。
　　大概过了一个礼拜左右，我收到他的一条短信，说，他在西苑车站等我。我怕我不去的话，他一直会等下去。
　　于是批了件薄薄的外套走出门，天下着细雨。到那里时天已经黑了，旁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交织着树影的斑驳。
　　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看到了我那一瞬间露出了笑容，那么的甜，像从心底至深处的满足。
　　他跑到我面前用力的搂着我，我推开他说：“我是来跟你说清楚的，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他一下子愣了，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还是伸手过来想要抱着我，我用力佛开他的手，转身而走。
　　我看着他的胳膊剧烈的颤抖，随着广场上《包容》的音乐声响起，眼泪滚滚的而下，一动不动的站在路灯处。可怜巴巴的盯着我远去。
　　我这是多么的狠心啊，但是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与其等到将来的某一天不得不分开时，还不如早一点断了。
　　就这样我们分手了，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离开他第一个月我没有哭，第二个月我也没有哭。只是看着树枝上的花被风吹得颤颤巍巍，我用尽力气都好像摘不下来一朵；看着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我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挡住那阵风，仿佛被卷走的那不是树叶。那两个月中，我总感觉钱包丢了，总感觉背后的衣服破了个洞，总感觉马路上的车子就要撞到我了。
　　到了第三个月，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天夜里，我睡着突然就醒了过来，趴在床上嚎啕大哭。室友听到我的哭声，敲门问我怎么了。我吓得赶紧把眼泪擦干，好半响才开门，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等她回房后，我呆呆在的地板上做了一夜，无声无息的像个鬼一样。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初秋夜晚的冰冷彻骨。
　　如今一晃三年都已经过去了，仿然若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