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离去》烛夕

4、聚会

　　这三年来，很多时候我一躺到床上就回忆起分手的那天，他反反复复的追问我，“真的吗？”，反反复复的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那天他连分手的理由都忘了问我，而我之前所编织的谎言“嫌弃他物质条件不好”也没能说出口。
　　公司换主的动荡在季恒的关注下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期间还进了一大批的新人，充实的工作之余，同事们又开始互相拿对方开玩笑，以缓解工作的压力。依稀间仿佛回到了往日的欣欣向荣，不同的只是少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林会照旧与胡经理保持着良好的敌对关系，公司的大部分女同事不管新人旧人依然非常一致的看不顺眼丁雨晴。
　　往日我们很少才能见到丁雨晴，一年也就那么几次聚会。她每次都盛装出席硬生生的把我们女同事甩了出去。然后男同事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这位漂亮的大小姐，嘴巴里谈论的也都是她。
　　近来两个月因为季恒的缘故。丁雨晴就经常在我们面前晃荡，对于她其实我倒没有多大的反感，我总想着你讨厌人家，说不定人家也正在讨厌着你呢！
　　刚开始季恒每天都到这里来待上一会，慢慢的来的次数就少了，大概这个部门已经按照他的意思成功的转型了。到这个月，我几乎就看不到他了。只有丁雨晴形单影只的在我面前转来转去。我心想：季恒都不在这里，你老跑这边来不是故意碍其他女同事的眼吗？
　　其他女同事非常一致的当她是隐形人，她咋咋呼呼的来，悄悄的离开。就我不知好歹和她搭讪了几句，主要还是想从她那里探出点季恒的消息。
　　她像是终于找到知己一样，拉着我不停地絮絮叨叨的问我,“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她有不依不饶的问：“觉得她哪里好。”
　　我诚实的回答：“长得挺好看的。”
　　就这么一句话说出了篓子，而后她经常正着反着侧着追问我：“她哪里最好看？男人都喜欢她哪里？”
　　我耐着性子前前后后说了不下几十遍她的貌美，而我诱使她说的有关季恒的了解，简直比我所知道的的还少。
　　林会对我的行为嗤之以鼻：“喜欢人家男朋友，你也用不着这样对那个人家吧！”
　　我唉声叹气的坐着，不说话。
　　林会说：“中秋之前，我们公司有个聚餐，到时候不知道季总来不来？”
　　我心里好笑，他来不来又有什么分别呢！这两个月来，碰到他除了互相打个招呼外，偶尔几句有关工作上面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本该荡气回肠的重逢，说的却只有这些无聊又无聊的旁枝末叶。真是印证了那句：从此萧郎是陌路。
　　而我心里也清楚，当两个人的对话，除了客套别无其他的就说明这两个人缘分已尽了。
　　果然中秋节之前，许久未曾露面的季恒也从总公司来到了我们这里。
　　我刚走上过道去给自己泡杯茶，一推门，他正好进来。
　　愣了片刻，我说：“回来了？”说完之后我发现这句话真是说的莫名其妙。张嘴想修饰一下，想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而他都已经神情泰然自若，吭也不吭一声走过了我。
　　吃了个闭门羹的我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什么时候这么冷漠了，以前的他总是傻傻的讨好着每一个人。对任何一个人都是一副善良无害的样子。
　　我突然发现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走不出以前，总是以前以前的想着，对比着他的每一个举动。
　　他都已经放下了，而我为什么还要一再坚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我对他的愧疚吧！
　　所谓的同事聚会，说穿了就是一群同事在一起吃吃喝喝，再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林会自告奋勇的百般邀请到了季恒与我们一起。其他同事也都挺开心的，可见虽然季恒平常都冷冷的，但是他这个总裁也是挺得人心的。
　　丁雨晴理所当然的要陪同季恒一起。女同事纷纷不乐意了，有的人直接就开口说：“她去，我就不去了。每次只要她在都败兴而归。”
　　这个女同事也是真够口无遮拦的，这么一说不就一点都不给总裁面子。大家都知道季恒和丁雨晴的关系。
　　丁雨晴听到这么一句立刻就说：“那你不要去了，长这么丑，影响别人心情。”
　　那个女同事差点鼻子都气歪了。结果其他女同事一听，都仗义的说：“我们都长的丑，都不去了。”
　　丁雨晴尴尬的站在那，撒娇的拽着季恒的衣服，说：“你也别去了嘛，陪我去吃饭嘛！”
　　我默默的转过脸去，不想看到他们亲密的这一幕。明明尴尬的不是我却觉得分外的难堪。我到底是凭什么身份在和他面对面，而我又在奢望些什么呢？
　　最后为了照顾除我之外的全体女同事面子，丁雨晴被留了下来，恨恨的说：“有什么了不起，搞得我好像很乐意参加一样，一群乌合之众。”
　　我惊讶于她的成语竟然用的这么出神入化，只是可惜的是，这群乌合之众包含着她的男朋友。
　　我们整个金融技术部门人也不是特别多，还有很多结过婚的有家庭人士都情愿回家带小孩，陪老公老婆。所以定了两个包间，每间一桌。就把我们全部搞定了。
　　林会死活的拉着我和季恒坐在了一桌，于是我就目睹了酒桌没人性的场面。先是季恒一杯又一杯的被男同事灌酒，然后女同事更猛，比男的灌得他还多。
　　整个席间就我最例外，对于我的例外大家也表示了理解。因为我就在上个月才做完了手术，胃部皮化组织增生。也幸好发现的早，要不然这个病就朝着胃癌茁壮的成长了。
　　这顿饭吃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提的事，就是一群人笑笑闹闹。接下来再是唱歌了。
　　到了包房，我和林会立刻就一人一个抢走了麦克风。开场我就点了首《精忠报国》，吼了两嗓子，刚打算开唱。
　　一个男同事煞有其事的就叫了起来：“谢泉，你什么时候能换首歌啊。”
　　这位男同事我们女同事都称呼他为“鸡大婶”因为他的嗓音特别的精妙，破碎的就像公鸡在打鸣。而男同事则称呼他为“叉哥”是特别傻叉的意思。
　　“鸡大婶”接着又叫了起来：“这是我最擅长唱的歌。”
　　我三番五次喝退了他欲夺过麦克风的手。俗话说一山容不下二虎，一个K歌房容不下多个麦霸。
　　很快我的麦就被别人抢走了。于是我不得不加入另一方对唱歌没有兴趣的娱乐阵营。
　　玩扑克牌，不知道是谁提议出来的，玩“诚实与勇敢”，这个游戏我在大学的时候都已经玩了不下数百遍。规则是，随意摸一张扑克牌，然后比点数。点数在场最低的一方随意的选择“诚实”或者“勇敢”。
　　选“诚实”必须要老老实实的回答点数高的那一方任何一个问题。
　　选“勇敢”则要做到那方提出的任何一件事情。因为都是熟人，又喝了点酒，大家玩的都很放得开。
　　在我刚加入时，已经有一个女同事憋着脸在回答，一夜和男朋友几次的问题了。
　　我看的心惊胆战，宣布：“不带问这么无耻的话题。”然后我得到了所有男同胞的攻击。只好偃旗息鼓，心想着反正我没有男朋友。
　　谁料风水不利，刚一上来，我就摸了张红桃K，半点，技压群雄的最低点数。
　　“嘿嘿！”点数最高的那一方狞笑着。
　　以我玩这个游戏的经验告诉我，选“诚实”绝对安全与选“勇敢。
　　那个男同事说：“好！诚实是不是？我早就为你准备了问题了。”
　　在大家一片期待的目光中他说：“说实话，你跟多少男人有过关系。”
　　我立刻改口说：“我还是选勇敢吧。”我目光瞥见坐在一旁的季恒，他听到那个男同事的问题时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们这边。
　　“这样吧！你到叉哥面前去狠狠的踢他一脚说，你是太监，你是太监，你是太监。”那个男同事说。
　　我还在犹豫不决时，下一秒就恨透了自己没有当机立断的去执行。另外一个同事说：“不行，这个太简单了，要有难度一点，你到我们总裁面前去这样吧！”
　　其他几个同事齐声叫好，我言辞声色的拒绝。
　　那几个同事说：“要玩就要玩的起，不带你这样的。”
　　我顿时无语，最后不得已，扭捏了半天还是跑到季恒身旁。K歌的房间很大，他离的远没听到我们玩的内容，疑惑的看着我。
　　“那个那个我能踢你两脚吗？”我支支吾吾的说。
　　“不可以！”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他仍然冷冷的拒绝。
　　我厚着脸皮说：“给我踢两脚吧！很轻的。”旁边的同事很有默契的转头看着我这边的情况，我在心里暗骂他们这般禽兽故意这么搞我。
　　季恒的目光一紧，如寒冰一般看着我：“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往日的温言细语全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他彻骨的冰冷。
　　我发现我有点害怕现在的他了，他威严，有气质，我完全的不了解。就好像曾经的那个他已经死去了一样。
　　“哦！对不起哦！”我悻悻的走开，呆呆的坐在了沙发上，已经完全的没有兴致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