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离去》烛夕

2、晚餐

　　晚上我和林会找了个高档的西餐厅，霸占了个高档的座位。这是我们第一次来这家餐厅，装潢还不错，看这样子菜也必定美味，否则怎么对得起它的装潢。
　　林会拢了拢裙子一屁股坐下说：“哎！就这样被你骗了一顿晚饭！”她的意思是我收了她的好处结果却没帮她把事情办成。这个事情当然就是有关她辞职的申请。
　　我不得不感叹人声真是充满着变幻和无常！前一刻我才下定决心去辞职呢！下一刻我就坚定不移的留下来了，原因竟然是出奇的莫名其妙。并且我还相当自觉的帮林会也做了决定，很简单的道理，我都留下来了，她就没有理由走了。
　　我说：“难道你没觉得我帮你做了正确的人生选择吗？”
　　林会阴阳怪气的说：“我真是谢谢你了哦！”
　　我揶揄的说：“既然你这么感谢我，我就勉勉强强的说声不用谢吧！”
　　林会若有所思的说：“其实现在留下来最好，那些走的早的人要是知道新上任的总裁不止没有刻意打压原来的员工，安排自己人进来，还给我们加薪了，估计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接着她的话题就一直围绕着，下午到公司来的年轻总裁和我们这个公司的前任老板的女儿丁雨晴。
　　我闷不做声的坐着，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声音，却连她说的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调整了一个下午的心情此刻又如决堤的洪水般难受起来。
　　我遇到了他，并且不知道可悲还是可喜的是以后还要经常的面对着他。
　　原本我只是对有着季恒这个名字的人，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心想着和他同名同姓的人是个什么样子的呢？以至于我还设想了很多种在他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机会，从而可以让我告诉他，以前跟我很要好的一个朋友也是叫季恒。不过可惜的是诸多幻想接近他的机会都成立不了。
　　这么想着想着，季恒就在我无限期盼的热情中现身了。我不记得当时我的反应是什么样子了，我只知道自己当时肯定呆若木鸡。曾想过和他无数次的重逢，也演练过无数次重逢时我所要说的话。而事到临头时，我唯一的举动就当是呆呆的看着他。估计他感受到我赤裸裸的目光了，礼貌的冲我一笑，接而无动于衷的转过头去，就好像没看到我这个人一样，更确切的说是就像看到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
　　那眉目，那神情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然而又有些不一样了。他瘦了很多很多，我记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一百六十几斤，小肚子有点鼓。那时候我经常拍着他的肚皮说：“人家男孩子都精瘦精瘦的，怎么就你这么肥呢？”
　　他经常喊着减肥，经过多番努力，从没有成功掉下来一斤肉。没想到分别三年后，再次见到他时，都已经瘦成这样了。宽肩阔背窄腰，四肢修长，完全是衣服模特的身材。隐约的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生命中最终流走了，再也追不回来。
　　因为他的突然到来，公司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上层的几个领导召集大家临时开了个会议。我和林会勉强算是技术部门的顶梁柱，当仁不让的被喊到会议室去了。
　　他坐在主席台上，先是简单的简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说：“以后大家就都是同事了。”说着这席话的时候，礼貌周全，彬彬有礼，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态度。
　　下座的同事皆都大受鼓舞的神情，我猜测或许大家都在想这个老板还不错吧！
　　接着到了同事最关心的话题了，人在世上最关心的事很多时候总是跟钱直接挂钩。他们理所当然的也不例外。每个人都喜欢钱，俗是俗了点，但是却真实可爱。就算一个人不断的强调自己在不爱钱，当发工资时，你给他多一点，他绝对不会哭丧着脸脸拒绝的。
　　之前因为公司动荡的原因，大批老员工都携带自己底下员工另辟途径。大家都一致认为我们公司被纳入亚融集团之后，首先公司性质会发生改变，再来就是员工的薪水会降低。
　　出乎意料的是，季恒开口就说：“关于待遇的事，我们亚融集团的股东大会决定，在你们原有待遇的基础上，每操作一手就多出一美金。但是由月薪制改成周薪制。具体的的我就不细说了，到时候你们可以到财务部去看清楚。”
　　对于这个事情他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顿时大家一片轻松。每操作一手多出一美金，也就意味着我们金融技术部门，工资整体上涨了百分之二十不到。像我这种操盘不怎么样的，再加上今年金融危机，外汇每个月平均操作300手，原本是每手5美金，而现在提高至每手六美金。即是说原本我每个月加上全勤加上所有的奖金总共才1万5左右，而现在可以提高到1万8至两万。
　　至于他说的另外一点周薪制，应该是为了调动公司的积极性和活跃程度。我想这一点大家都自动忽略了吧。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解决了主要矛盾事物就得到了解决。
　　最后一点是我们公司的性质确实是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纯金融行业变为了亚融集团的金融部门。以后我们不止要操作股票，外汇还增加了大众商品之类的，包括帮助亚融集团建仓，拉升股票价值。
　　我近乎贪恋的看着他从容不迫的发言，期间他一直都很有绅士风度。
　　我感觉到三年，我们的距离竟然拉的这么的遥远了，站在我面前的仿佛是一个陌生人，他成熟年轻，俊帅，温柔有礼之中又夹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他变了，不止外形瘦了，连我所熟悉的感觉和气质也变了。包括他怎么一下子成了亚融集团的太子爷，现任的总裁，我也一无所知。
　　曾经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有生之年还能再看他一眼，如今他就在我面前竟是这样的陌生。陌生到我都不敢再跟他说一句话再看他一眼。
　　他也没有朝我这边再撇来一眼。整个会议就在我恍恍惚惚之中结束了，会议上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他的每一个神情我都努力的去刻在心里。越是这样脑海里就越是深刻的映着他的淡漠和疏远。
　　“谢泉！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可能是我神游的时间太漫长了，失去了唯一听众的林会忍无可忍的在我耳朵旁边叫起来。
　　被她一喊我才拉回思维，兴致缺缺的吃完晚饭。平常再爱吃的东西在嘴里也有点苦涩涩的。
　　说来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就在我们吃完饭，走进电梯准备回家的时候。电梯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电光石火之间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令人心碎的身影。然后电梯关了又开。
　　“这么巧啊！”季恒身边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一头大波浪的卷发，穿着剪裁精致的裙子，身材修长。
　　这个人就是前任老板的女儿丁雨晴，果真传闻也不是尽不能相信的，难怪说无风不起浪。我的眼睛不自觉的盯在挽着季恒胳膊的那只手上。哆哆嗦嗦了半天挤出来两个字：“是啊！”
　　林会和丁雨晴从来都不对盘，直接就无视了丁雨晴，不予理睬。
　　接下来我们四个人就进入了一种荒谬可笑并且无聊之极的谈话之中。
　　丁雨晴问：“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啊？”
　　我说：“是啊！”
　　林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到这个地方谁不是来吃饭的？难不成还能来买衣服，上厕所，睡觉！”
　　季恒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我偷偷的瞥了他一眼，听着我们的谈话他表情严肃紧绷。
　　丁雨晴又说：“你们吃完啦？准备回去了吗？”她长相甜美，声音也颇为动听，令我感到不舒服的是她那一口山寨版的台湾腔调，带着嗲嗲的音调说的我全身起鸡皮疙瘩，更令我不舒服的是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挽着季恒的胳膊。
　　我客套的说：“是啊！”
　　林会就比较直接了，她说：“丁小姐，我们不是回去，难道坐电梯是为了坐上坐下的好玩吗？”
　　她这个人生来就脾气火爆，我看的出来，她此刻有多么的难以忍受丁雨晴的矫揉造作。如果说胡经理是她的敌人，那么丁雨晴就是她最“敬畏”的人。
　　季恒继续冷着脸，对我们不予理会。
　　丁雨晴委屈的搂紧了季恒的胳膊，说：“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然后让我男朋友顺道送你们回去嘛！”
　　我一瞬间僵在原地，一吸鼻子，眼泪一不小心掉了下来。手颤抖着扶着林会，他的男朋友是季恒吧！突然之间我好想大哭，酸涩无边无际的蔓延上来。
　　林会好像还讽刺了丁雨晴两句，具体什么我没听清楚，出电梯门的时候，我回头朝里面看了一眼。丁雨晴甜甜的朝我笑着，笑容里似乎夹杂着胜利得意。季恒仍旧面无表情，冷冷的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