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弓日

6、朱雀 - 天潏篇

　　从朱雀堂眺望远处的彝湫湖，那片绿野似起伏的碧粼总是有着不同一般的神秘气息。特别在雨季，湖面上播散的浓雾居然也像似绿色的。这是片从不被打扰的□□，令人神往。
　　露台很大，几乎占了两楼的一半，半敞开的格局让人有置身在悬崖上的感觉。山上的空气总是透着阴凉，每每让她不适应，背靠着凭栏，闭着眼睛，呼吸着从彝湫湖上飘来的雾气，胸中的郁闷突然舒缓了不少。
　　“为什么彝湫湖上的雾气是绿色的？”她疑惑地问道，眼角瞥见身侧地上的淡淡的灰影，他终于回来了。原本以为他会像平时般安静地守候在门外，自己无论在哪里只要轻唤丫乌两字，就像魔术般他会马上站在身后。然而刚才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是因为自己那些冒犯教主的话吗？
　　“彝湫本是死湖。”来人回答道。
　　朱雀身子一震，抬头望向她。
　　“你？——”陌生的脸孔，冰冷的声音，绝美的脸孔和不染人间烟火的出尘气息。她是在做梦吗？
　　“朱雀堂主，请移架紫嵬宫。” 她冷直的眼光一直固定在远处的某一点，竟是没有光彩的。
　　“紫嵬宫？”朱雀的声音有些颤抖，站起的身形有些不稳，一阵阵晕眩。
　　“堂主有请——” 侧开身体，笔直的身形不带丝毫恭敬，像她的双眼一般。
　　“我…我要换一身衣服，还要重新梳妆一下。”说话声不留余地地显出了她的慌张，来的太快了，她完全没有准备，而最重要的是丫乌不在他身边。
　　“朱雀堂主，教主此刻已经在紫嵬宫中。”
　　“不行，我现在的样子，不能见教主，至少要……”她试图争取时间。
　　“朱雀堂主有请——”她重复，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甚至有些不客气。
　　“对不起——你似乎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开始受不了对方毫无礼貌的的言词，一阵躁怒，口气不由得加重，她也是有脾气的，而且还不小！
　　“朱雀堂主，这不该是你说话的口气！”她寒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意外和鄙夷还有愠怒。
　　“那你说，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你这样没礼貌的人说话？”朱雀走上一步，站在她的面前，口气很轻松，眼里是含笑的。
　　“您的一言一行，教主都会知道，朱雀堂主自重。” 说罢，后退一步，保持了原有的距离。
　　要打小报告？她身平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人，双手环胸，朱雀又逼进一步，看向她空洞的双眼， “这也是我——”
　　话吐出四个字突然止住，脚下不由又上前一步，“你—— 你看不见？” 原来她是瞎子！
　　对方微一愣，不自然的眨了一下眼皮，青白的脸上怒意四起，“朱雀堂主，你已经犯了死罪。”
　　朱雀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隐藏在水袖下的手轻微颤抖着，自己周身笼罩在她凌厉的怒气中，自觉地后退一步，一时无话，只是好奇地重新看向她，也懊恼自己刚才的冲动。既然她是看不见的，那刚才没有礼貌的就是自己了。习惯使然，她不得不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麻烦你带路。”她妥协，也是对刚才的不敬的诚意道歉。就如同她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突然变得恭敬而温文有礼，如同绅士般。

　　“… …”她兀自回过身，孑然地走在前方，像一阵青烟，对朱雀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丝毫没有任何察觉，周身燃烧的怒焰丝毫没有减少。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心情，也不知道如何克制这种强烈的意念。
　　朱雀，她会为她今天的所言所行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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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朱雀都默声无语，等待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
　　吸气——吐气——，然后再吸气——吐气——
　　深呼吸，有利于平稳她起伏的情绪，一直到紫嵬宫，她都重复着这机械的动作。
　　然而，每上一级台阶，她都需要更多的空气来充赛紊乱的呼吸，周围的氧气似乎都在跟她做对，让原本错乱的气息更加急促，头涨愈裂般撕咬着她的神经。
　　也许是海拔太高了，缺少氧气的缘故，她一直这样跟自己解释，而忽略了空气中弥漫的诡异香气。强忍着飞快加速的心跳，步履艰难地终于站在紫嵬宫门前——
　　白衣女子只是站侧立在门口，没有带她进区的打算。她推门而入——
　　呼吸依旧紊乱而急促，舌尖一阵甜意，很安静，她只能听见心脏在胸口毫无节奏感的鼓动，茫然的目光望向前方竹帘后，很暗，他背光座着，一袭闪闪发亮的紫袍，刺激着她脆弱的视觉神经，变得有些模糊而不真实。
　　角落处，站着一位白衣女子，打扮穿着跟先前的如出一辙，依旧是茫然空洞的眼神，没有焦距地定在不知某处。她倒吸一口冷气，胸中不知被什么堵住般需要更多地氧气来支撑她而不倒下，天哪！这到底是个什么荒诞的地方，如果第一个是巧合，第二个是偶然，那么第三个就是注定了。她可以断定紫嵬宫里的全都是瞎子！数学上，这种同地同时同样人物相撞的机率实在很小，甚至渺茫；但现实上，总是戏剧的很巧合。人为的戏剧不是吗！
　　紫色身形微微一动，他的眼光总是让人感觉不到，但又真实存在。

　　“堂主，请转过身去。”　说话的是白衣女子。冷！身影也如出一辙。
　　恶心，朱雀有这种感觉，突如其来得让她胃中一阵抽搐痉挛。就像走进了一个怪诞的世界，突然发现在你周围的人全都因为同一个原因而双目失明，你也一定会有这种感觉。撇过眼，不忍心再去看她早已扭曲的脸，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觉。角落里的她依然美艳清绝，在这座宫殿里一定还有其她和她一模一样美艳清绝的瞎子。可是她真的怕自己会吐。
　　闭上眼睛缓缓转过身，看向紧闭的宫门，在这宽阔的殿宇里，觉得一种孤立，无所遁形。背对着他们，怪异的感觉爬满全身，很快答案就出现了——
　　“脱下外袍。”很清晰的声音，淡淡地说道，没有一丝语气地发自她的双唇。
　　“什么？”朱雀身子猛然颤动摇晃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头偏向她站的地方，脚没有动，声音有些低哑。
　　“将外袍脱下。”
　　朱雀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直觉她的口气和先前有所不同，略带疑惑的迟疑，因为她说话前微顿了一会儿。
　　朱雀还是没有动，像是还在考虑她所听到的命令。让她在这里脱衣服，而且还有第二个人在场，更窘的是那人还是男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决绝去做。
　　“朱雀！”
　　声音已经飘到身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一声丝帛断裂声，感觉到身上的锦袍从背后处被撕裂。
　　“啊——”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朱雀惊叫出声，慌忙闪躲后回身望向背后之人。
　　是他，他什么时候走下来的！
　　她依稀记得他的轮廓，而现在那轮廓清晰了，深刻地印在她脑海里。诧异地让她几乎忘了自己此刻的窘境。
　　那是一双绝美的眼睛，却荒诞地张在一个男人脸上，惊艳地几乎匪夷所思。若不是今天确实听见过他的声音，否则她会认为此刻站在眼前的是女子而绝非男人。
　　而此刻这双眼睛的瞳孔里印出的确是朱雀的倒影。他似乎也微愣了一下。惊诧于朱雀的激烈举动，更没有想到她会奋不顾身的回过头看他。
　　她居然回身看他！而且在她眼中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因触犯禁忌而该有的恐惧。
　　的确，他们现在是面对面站着的，相隔不到数尺。
　　“你——是朱雀吗？” 他一步步冷酷地逼近，眼里闪过寒光，这种眼神从不曾出现过。
　　他这突然的举动让朱雀慌了手脚，一时词穷，想不出应对的词汇，那种眼神是不该出现在他的眸子里。
　　“我是——”不由自主地退后。
　　“是不是，我确认了就知道。”寒光一霎而是，露出一贯的冷漠，没有丝毫含义的凝视她，继续靠近。
　　“站住！”朱雀大叫，扯掉身上碍手碍脚的破布。
　　他怎么确认？难道朱雀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吗？就算是有，他又怎么会知道！难道….难道…这不可能，甩掉自己脑中的荒唐的想法，就算是，丫乌不可能不告诉自己的。
　　“你在命令我？”用奇怪地眼光睨着她的脸，而那双眼睛像是水做的般满是诱惑。
　　“不，不是，我是命令不了你的。”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又慌忙甩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命令你的意思。” 嗫嚅地说完后，又懊恼地觉得自己舌头打结，
　　她望着他，真想狠狠地敲一下自己的脑袋，就此从恶梦中惊醒。
　　他又跨前一步，低下头审视，片刻，
　　“你——不，是，朱，雀！”
　　他根本不等她再出言否认，手中又是用力一撕，将她的亵衣自胸前裂出一道缝隙，朱雀还不及反应，另一次粗鲁，将她整件衣衫撕毁落地。
　　“啊！——你不要过来！”朱雀本能的用双手环住胸口，惊叫了起来！慌忙后退开去，觉得无比的羞辱，缓缓背转了身体。
　　空气凝结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一股冰冷自左后腰传入体内。青薇天的手像冰柱一样，摸触着她左腰，一阵寒意顿时从脚底窜起，身体轻颤着，慌忙地向前倾身以躲避他指腹的碰触。
　　而他的动作更快，伸手由后拦腰将她揽在身侧，不让她闪躲逃避，手指划过她细致的肌肤，通过幽暗的光线依旧看一看清楚她身上的朱雀纹身，清晰一如当初。
　　凤眼微眯，试图更加看清楚它真实的存在，没有错，他绝不会认错她身上的朱雀，反而更加疑惑，同样的身体，却装载着不一样的灵魂。
　　这可能吗？
　　“你──住手──” 朱雀疯狂地挣扎着，第一次有人这么放肆地对她，羞辱，愤恨，激动，一古脑儿全都涌上心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窒息的感觉再度降临，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感觉不到，紧接着眼前一片黑暗……好倦！好累！说不出的疲惫！想这样睡去！沉沉的睡去！醒来又是一千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