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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长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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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反观最近的所作所为,不难猜到,这份礼物应该就是他大发慈悲让自己Pass了昨夜的十篇判词之事。嗯,真是小气。长安想,难道就不能再多送一份。不过,长安又想,昨日他没回来之前又不知她是否完成了他的布置作业,所以料想他定是买了礼物的,想到这儿,她又高兴起来。
“明日我要随岳父出门。”段垣恒声音平平道。
纳尼?
段垣恒冷眼瞧过来,长安立刻检讨自己要加强面部表情控制管理,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喜形于色一点。于是,装作悲痛状,闷闷说道,“那明日记得我的礼物。”
“我要离开三个月。”
挠了挠自己的耳朵,长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瞧见长安的小动作,段垣恒略略皱了皱眉,“怎么,你高兴坏了。”
长安将自己咧开的嘴角往回收了收,作泫目状,“哪里哪里,只是想到明日就要分别,不禁悲从中来,一想到三个月不能与你相见,就——就”,长安俯身趴在桌子上,肩膀不住抽动。长安觉得,她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半晌,长安才平复自己心中激动的情绪,支起身来,望着对面一脸冷淡的人,继续说下去,“一日不见,就如三月兮了。哎——你一走便是那么多天,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显然,长安觉得在段垣恒心里自己的拙劣演技是断然比不上他自己的,否则他也不会一甩衣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实在让她尴尬了好久。
翌日清晨,长安早早醒来。
外面天已大亮。睁着眼睛在床上发呆良久,长安不知段垣恒是否已经离开,想要起身看看,又停下动作。重新躺好,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昨日回房看见的在桌上放置的面人,长安又仔细瞅了瞅,那摸样眉眼和她真有七八分相似。将它重新放回枕头底下,又沉沉睡去。
北隰国虽不大,但长安一直窝居在南郁县,心心念念想去外面大千世界探索探索。某些事情一旦能逮到机会实行,就一定要立即去做。否则你一不小心失去了这次机会,就会后悔万分。所以今日清晨叶南和段垣恒前脚一离开,后脚她就拿好早已收拾完毕的包袱,拐带了青青,出门去了。
“小姐,丢掉府衙的事溜走,被姑爷知道了怎么办呀?”
一路上,青青不停问东问西,生怕自己被她拐了似的。
“府衙除了刘寡妇经常来,还有哪个重大人物光临过?”长安重重弹了弹青青的额头,“放心吧,你小姐早已计划好了。”
“小姐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青青闷闷不乐道。
长安惊讶于她竟能看的如此通透。不过,既然已经坐在驶向前方的马车上了,长安就什么也不担心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很精彩。
长安一路哼着小调,美滋滋的边啃苹果边观赏车外的风景。
一路竟平安无阻。这让长安好生遗憾,居然没有遇见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戏码。不过此番遗憾已在长安踏下马车,呼吸完新鲜空气后就烟消云散。
随便抓了个路人来问,才知此地叫做青合城。
此动作遭遇青青的强烈抵抗,她认为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人家的小姐都不能随意揪着别人衣领问话,这关乎叶家的体面问题。长安觉得此言甚有道理,决定下次换个文绉绉的套路来试试。
长安放眼望去,不禁感概,这实乃是烟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比起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郁南县不知要热闹了多少倍。
“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长安向青青比起大拇指,心中赞叹,问得好。
“了解一地的最佳途径,当然是去造访美人楼了。”
“这——这好吗?”
这当然是极好的喽,不过首先得换一身装备才行。
从衣店出来,长安不自觉的赞叹,好两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原谅长安的用词,虽然她绝不承认自己的文化水平一般,但是人嘛,总会有偶尔词穷的时候。
“小姐”。青青刚一说就急急被长安打住。
“我们现在是男人,要叫公子,公子知道么?”
长安有时总会被青青弄的一个脑袋两个大,在叶家和知县府衙的时候,长安对下人的谆谆教导就是,“Please,我最讨厌跟不上我节奏的人。”当然,显然其他人也没怎么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那公子我们要去的美人楼在哪啊?”
嘿嘿,长安故作粗犷的干笑几声,这个问题还不好解决,男人的事情就该找男人问嘛。
“想必二位公子是初来我们青合城吧。”长安频频点头,鉴于青青刚才给自己的建议,长安这次换了比较温和的方式,赢得青青赞许的目光。可文可武,长安对此甚是骄傲。
“那公子一定要去入妙阁一看,朗星姑娘可是一舞千金难求啊。”
“谢谢兄台,小弟一定会去的。”长安拱了拱手。
求了前去入妙阁的路线,长安就此拜别与她方便的路人甲大哥。想到若是大家双方互留个扣扣,也许等到她们一睹完传说中朗星姑娘曼妙的舞姿后,可以在线描述给他听,算是报答今日他帮了她一个大忙。一想,这里,没戏。
一路行至传闻中的入妙阁门口。
长安死命抓住青青的衣袖狠狠摇了两下,随即用手抹了抹自己被风吹的稍稍有些凌乱的发丝。
“两位公子请留步。”一个淡然的声音打断她们前行的脚步。
长安看那说话人一身灰色衣衫,约莫三十几岁年纪。好啊,一路遇不上一个打劫的,倒是遇上了门口不放行的。
长安摇了摇手中刚从集市上随意买来的用作搭配的扇子,粗着嗓音道,
“怎么,这里难道不让我们男人进吗?”
灰衣男子笑了笑,“公子恐怕是第一次来,不知我们入妙阁的规矩。”
“嗯?”长安狐疑的问。
“百两纹银方可进。”
长安心在滴血啊,想到自己家乡的那个欢漪楼,什么银子都不要,男女老少都可进,就像个游乐场似的,为什么这儿的就要花费她一百两银子。不过想到,什么入妙阁,朗星,光听名字就比欢漪楼,桑宁那些个姑娘的名字好听多了。想到这儿,长安觉得这一定是个高档次的地方,就好像你花一块钱吃一包老北京方便面和花三块五吃一个康师傅老坛的差别,同是方便面,人家好歹是个桶装的,还附送酸菜,这就是价格差异的体现了。如此想明白了,也就放手从自己钱袋中拿出一百两银票交予灰衣人手中,拉着青青抬脚就要进去。
“公子请留步。”灰衣人依旧挡在身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长安怒道,给了钱不让进,这不是当街骗人么?
“我说的是这位公子。”灰衫男子指着长安身后一脸无辜样的青青道。
长安想用自己的眼神狠狠杀死他。
“进入妙阁,每人一百两。”
长安狠狠攥紧自己的钱袋,痛失两百纹银,这让她心如刀割。
“我要找你们朗星姑娘。”
浅碧色薄衫的姑娘轻轻扯出被长安拽住的衣袖,微笑道,“公子要找朗星?”
“是啊是啊,听说她跳舞一级棒——。”
浅碧姑娘依旧笑眯眯,“公子付了一百两纹银就可。”
没听错吧,又是一百两,长安小心翼翼问,“不是每个人一百两吧——。”
浅碧色姑娘顿了顿,脸上笑意更大了,“公子真是幽默——,自然是每人一百两。”
坑啊,真是一个万年坑啊,这入妙阁不要叫入妙阁,叫入妙坑好了。长安伏在青青肩头,心想,你小姐今日的人生就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坑无止境。但是,人就是这样,既然已经买了这只股,就算它一直跌一直跌,你也从不会放弃对它翻盘的期待。
梨花木的舞台上空无一人,薄纱轻笼,有清冷淡雅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放眼四周,雅座中各位都衣服华贵,必是些达官贵人。
长安在喝到第三杯茶水的时候,台上终于冒出个人来,嗓音柔柔道,
“各位贵客,朗星姑娘今日有幸得到各位青睐,将献曲一首。”
就是说嘛,相比较自家那里的欢漪楼,每次长安去听曲儿,都只能看到各位姑娘不但要自己摆放乐器,还要自己为自己代言。不像这儿,连弹个小曲儿,都有专门的公关作发言。
纱幔放下,有琴音飘出,长安只瞧见轻纱后头隐约现出的身影。真是吊人胃口,长安向来不懂什么阳春白雪,只分得清什么是好听的,什么是难听的乐曲。这一曲,在长安耳中并不难听,环观四周,好像每个人都沉浸在由薄纱后传散出来的琴音中。
长安不知自己是否该迎合大众起身拍手叫个好,但是看看在座各位都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长安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雅座的都是达官贵人,再不济也是暴发户,自己若是贸然拍手叫好,恐怕在众多这么能装的人中显得非常没有品位,教他们白白看了笑话。长安要让自己时刻谨记一句话,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长安绝不会显露出自己是看热闹的那类人,于是要时刻跟随大众潮流走。于是乎,会心一笑,默默拍掌,再端起茶杯喝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