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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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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娘子喜欢这么称呼为夫。为夫竟不知道呢?”
段垣恒那好看的薄唇就那样一张一合的在她眼前闪动。长安着实怕自己把持不住,对他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于是大力的推开他,倒是弄的自己一个趔趄。
“冷静。本官需要冷静。”长安跳到茶桌旁,伸手拿了两个杯子,斟满水。端着喝掉第一杯,放下,又拿起另一杯一饮而尽。喝完瞟了瞟一米开外的段垣恒,好像他的脸又微微的抽动了一下。长安有时候真搞不懂男人,尤其是那些掩藏自己情绪的人。
长安用衣袖擦了擦嘴,就听见段垣恒的声音飘过来,好像要把她捆住的感觉,
“娘子喝完了?该轮到为夫提问了?”
长安头大,抚了抚额头,“嘿嘿,我头有些晕,我回屋休息了。”
“长安在外面玩的快活么?”
快活么?快活么?弄的她好像刚从青楼里某个姑娘的香闺里出来,还带着姑娘闺床上特有的脂粉味。她不是男人好吗?到青楼顶多和小姑娘拉拉小手,喝喝小酒,调调小情好吗?再怎么着也干不了别的事好吗?享受不了那种销魂的快活好伐?
“还——还行。”长安老实答。
段垣恒深邃的黑色眼睛带着一丝玩味的看着她,“长安一定是抄完判词之后才出门的吧~”
“当——当然。”长安的声音抖了抖。
忘记,完全忘记。今早段垣恒临走时交代她今日老老实实在自家府衙抄写他立下的判词。十遍。什么?十遍这么少?这可是段大师爷亲自写的判词啊,不是“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打不到,打到小松鼠。”这种一共加上标点符号才只有二十四个字的诗啊。为什么段垣恒非要她抄判词来惩罚她每次犯的小错误呢,她宁愿抄些金刚经,莲华经之类的,业余时间还能提升一下自己的内涵,再不济也好让她装一装自己很有内涵的感觉。天知道她每次抄到“勾引”、“强迫”、“意图不轨”这些词的时候,心里愤懑的感觉。这些词毫无例外都出现在刘寡妇的案子上。长安心想,这大概就是段垣恒让她抄判词的原因,果然心理战才是最强大的战术。
“那不如现在就去检查一下长安的功课怎么样?”段垣恒好闲以待的倚在桌边敛着眼眸望着她,直教她默默不敢直视。
“别——别,你今日出门在外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休息,喝点茶,赏赏花,小憩一下才最好。”
段垣恒沉默,半晌开口,“其实长安没抄完也没关系”,话音刚落,长安激动万分,没想到段垣恒还有如此宽宏的时候,但是,长安就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因为他明明接下来还要说,“反正距离明日还有好些个时辰呢。”
段垣恒看着一下又蔫下去的长安,说,“娘子体谅,为夫先去休息了。”
好样的,虽然长安胆够大,但是触怒段垣恒这种事情还是断断做不出的。于是便老老实实回房继续抄写,还不忘找着青青,让她准备着自己爱吃的送进房里,
“花生粘、蜜饯海棠、鞭蓉糕、豆沙糕、椰子盏通通送进小爷房里——”
“知道了,小姐,这些早在厨房里备着了。”
青青真贴心,长安心里想。
“小姐每次被罚都要吃这些。”
青青真直接,长安心里又想。
夜幕降下来,烛火在桌台上一明一灭的跳动,窗外一轮明月,今日格外的亮。长安拈了一块豆沙糕放进嘴里,起身趴在窗台上,窗外那颗大合欢树清香袭人,长安抬头望着夜空中那皎皎明月,突地就想起“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句话来。
可是,长安自嘲的想,这既不是海上生的月亮,此天涯早已非彼天涯。哪还谈什么隔千里兮共明月呢?
十三年前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非但不是穿越到清朝,明朝,唐朝,宋朝,这些她曾修读过的历史朝代,而是一个她完全未曾听说的北隰国,还鬼使神差的做了此国郁南县知县。穿越到架空大陆也就算了,还让她从一个四岁女娃重新长起,这才是最要她命的。毕竟,要让她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已经长到二十一岁的人的灵魂注入到四岁连鼻涕还没擦干净的小屁孩身体中,委实需要长期的装傻卖萌才可。不过,有什么是能难倒叶长安的呢,所以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到了十七岁,就这样嫁为人妇了。
月悬上空。
段垣恒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的长安,毛笔从手中脱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洇出浓浓的墨痕,手肘旁的碟子里余留一些碎碎的糕点。
他迎着月光和烛火立于桌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将睡得安稳的人儿轻轻的抱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吹灭烛火,复而又关上窗户,顺道将桌上杂乱无章的纸张卷起握于手中,才慢慢走出,关好门。
第二日,长安居然醒了个大早。
待意识恢复清明,才发现自己竟然和衣睡在床上,记忆中自己昨夜明明奋笔疾书,哪敢在床上偷懒小憩。这倒不是要紧,要紧的是,昨夜抄写的东西怎么通通不见了。长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天杀的,自己还没抄完,难道还要她重新来过吗?
长安失魂落魄的洗漱完,去内堂就看见端坐在饭桌旁的段垣恒,为什么人家就能那么器宇轩昂的优雅用餐,反观自己就如此颓靡呢。
段垣恒看见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招呼道,“长安,快过来,有你爱吃的如意卷和窝窝头。”
长安在这里长到这么大,吃过不少名好相美又可口的食物,但是窝窝头一定是她不能割舍的早点必备品。虽然把它和如意卷这样好听又唯美的名字摆放在一起有些不搭调的感觉,但是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能因为窝窝头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喜鹊登梅、蝴蝶暇卷、金糕卷、果酱金糕、双色马蹄糕诸如此类意境美,就否认它的受喜爱程度。当然,此窝窝头在这里叫做豆面饽饽,无奈当长安第一次遇见它的时候,就忍不住惊呼出它的名号,由此,它窝窝头的名字就常驻在叶家十三年。段垣恒听说这个的时候,丝毫没表现出一丝诧异,或者是他虽然诧异,但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都隐藏的很好,这足以说明他的演技高超。当然还有可能是他鉴于叶家上下都将这豆面饽饽唤作窝窝头,心里不免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不管怎样,他很快就随波逐流和大家一起唤起了“窝窝头”这三个字。
长安拉开凳子坐下,看见食物又来了力气。
“慢点吃。”段垣恒夹了一个如意卷送进长安碗里。
动作顿了顿,长安闷声道,“我昨夜抄写的——”
“嗯,我已经看过了。”
诶,原来,“你都已经拿走了?”那昨夜也是你抱我上床睡觉的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我脱衣服再走?你知道穿着厚厚的衣服睡觉有多难受吗?长安心里如是想,奈何嘴上说不出。
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刚写了五六篇的样子就直接跑去和周公约会了。这般没有完成上级的指令,长安寻思着要不要开口询问一下,想了想又作罢。敌不动,她不动。万一自己一张嘴到叫他想起这件事来,保不定他会多多罚她。
倒是段垣恒瞅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于是,长安也回瞅着他颇有深度的扯了扯嘴角。
这到叫旁边给长安添粥的青青将视线狐疑的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
“这几日,叫厨房里不用准备蜜饯和豆沙糕了。”
青青向来对段垣恒下达的命令坚决执行,俨然是最最听话的丫鬟,只是长安却一定要问个明白,“为什么?”
段垣恒幽幽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道,“你吃的这般凶猛,到时牙疼可别在我面前哭鼻子。”
长安不自然的瘪了瘪嘴,到底是同意了,毕竟有先例在前。自己向来爱吃甜食,又不忌量,三天两头因为食了太多糖分,牙齿疼痛难忍。长安在心里哼哼,到叫他屡屡看她出丑。
叶南和青青都对段垣恒大加赞赏,在管教自己这件事上,他们都认为知县府里的段师爷最有天分。无论是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爹爹,还是陪伴身边多年的丫鬟都纷纷转成了段垣恒的粉,这让长安心里很是不平衡。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只要段垣恒一秒钟不在你身边,你就能干出一秒钟的坏事来。所以昨日段垣恒大半日不在,想必他们都十分忧心。
“昨日你随爹爹出门,有没有给我带礼物?”长安托着腮问。
段垣恒很少出门,除非是叶南拉着他走的时候。大多时候他都是在家门口转转,在院子里浇浇花养养草,没事的时候就泡在书房里,好像自己是个绝世高人一样。显然,在长安眼里,这些习惯只能给他定位一个“宅男”标签。不过,让长安欣慰的是,出门在外,他总会给自己捎上一件小玩意儿,虽不名贵,但自己倒是喜欢的紧。也许,他只是碍于岳丈大人的面子才故作体贴的寻摸着一些小礼物以示自己和令爱的感情缠缠绵绵。
段垣恒故作深沉道,“今日不是已经送了你一份?”
如果长安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可没收到任何礼物,况且今日就在短短几分钟前他还断了自己的零嘴。但是长安不得不佩服自己,对段垣恒的话不能按照常理来推论,尤其是面对他一脸神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