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霜叶月下

5、第五章嫣非嫣 寂静的教室

　　寂静的教室里，几束灯光聚拢在一处地方，三个少女围绕在桌旁。
　　“嘛，我先开始。在街心公园的秋千总会无缘无故的荡起来，而且明明没有风，而在有一天，有一个小孩坐了那个秋千之后，头就掉下来了！”
　　短发少女关掉了手中的电筒，“该轮到长长了。”
　　“真是的，豆豆讲的一点都不恐怖嘛。我来我来，有一个女人她丢了自己的孩子，后来她的孩子在河中被发现了，大家就没有见过那个女人，直到每次去河边的人第二天都会莫名的死掉，而且死了以后还在那里不停地吐着水！”
　　长长也关掉了手上的灯，对着最后一个长发少女说着：“哎，小离到你了。”
　　“啊哦，我说的是我们学校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我们学校里有座凉亭，听说很多人都看见那里站着个白衣男子，大家都说很漂亮，但是有一次，有个学姐看见，却看见那个人浑身都是血，学姐当晚就吓疯了。”
　　小离关掉了手电筒，开始数着数，待大家数完的时候，却听到一阵铃铛声。
　　啪——教室里的灯亮了起来，小离看向门边，却看见一位长发的少年，身上穿着白色的唐装，紫色的花朵略有些诡异。
　　“你们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少年很空灵的声音，小离却莫名的感觉有些熟悉。
　　“呀，小离你怎么哭了？”长长递过一张纸巾，诧异的看着她。
　　哭了？怎么会？这个人到底是谁？心里好难过，还带着喜悦。
　　“啊，你是这里的学长吗？我们在讲鬼故事，学长也要来吗？”豆豆站起身，大大咧咧的说着。
　　“这么晚了，该回去了。”少年笑了笑。
　　“好的，学长再见！”豆豆和长长对着少年挥手。
　　小离走过少年身边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句，“国师大人……”
　　少年的笑容顿了一下，“不是哦。”
　　“啊？我刚刚说什么了，请问请问学长叫什么？”
　　“我姓叶。”少年的腰间挂了一串铃铛，像是响起什么一样，将铃铛摘了下来，递给了小离。
　　“这铃铛送给你，应该不能说是送吧。”少年自言自语着，很快的离开了这里。
　　小离握着手上的铃铛，陷入了沉默，似乎有什么事情在自己的脑袋里炸开来了。
　　秦昊又来到了这里，看着牌匾上写着：幽阁。
　　“叶先生。”
　　秦昊冷冷的看着在翻着古朴书籍的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枚玉佩。
　　“哎？这玉我知道，所谓的龙凤玉佩。”
　　“嗯？看来秦总裁倒是这方面的行家啊。”
　　“过奖，只不过刚好做的是古董方面的生意。”
　　秦昊推着无镜片的眼镜，“我说，你应该知道怎么让我化劫的方法吧？”
　　“我怎么知道呢，我只是一个算命的。”叶先生勾起一抹笑，“待会儿有客人来，秦总裁是要回避还是在这里看故事呢。”
　　“当然是留在这里，对了，你出现在我旗下的学校干什么？”
　　“我倒不知道那是你出资建的学校，怎么？秦总裁对我的行踪好像很关心的样子。”
　　“呵，我倒是不知道叶先生一去就送给一个小女生铃铛，这年头搭讪的方法也太老套了。”
　　“那个女孩是个故人。”
　　叶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落寞，“客人来了，萧翎倒两杯茶，一杯给秦总裁。”
　　门帘明明没有被掀起，却在桌前出现了清丽的少年。
　　“叶先生，别来无恙啊。”
　　“韩大人客气了，你的物品保存的很好。”
　　“我和他就要投胎了，这玉佩是我们寻找彼此的方法。”韩嫣接过龙凤玉佩，“当初如若不是这玉，也不会相见。”
　　“即使没有这玉，你们也会相见，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叶先生如墨般的双瞳看着韩嫣。
　　我不懂，世人会如此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待我们，一个是帝王一个是臣子，这就是命运，它转动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逃脱不开，我们并没有后悔。
　　“嫣儿，你又在这里看花了？”年仅十三的刘彻，皱着眉，一脸不满的看着韩嫣。
　　“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储君，怎么一点都不稳重呢？”韩嫣秀气的脸上做着稀奇古怪的表情。
　　“嫣儿嫣儿，你喜欢桃花吗？”
　　“也谈不上喜欢吧，只是觉得很美。”
　　“等我当上皇帝，我就开辟地，给嫣儿种上很多桃树，但是嫣儿可愿意帮我辅佐朝政？”
　　韩嫣笑着，“我为什么要帮你辅佐朝政呢？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皇宫。”
　　“嫣儿若是愿意帮我，我便许你半壁江山！”
　　“哈哈哈，我才不要什么江山，倘若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我韩嫣也心满意足。”
　　你说，我们当时只是年少，却也阻挡不了我们，我进宫做你的伴读，多年来的朝夕相处，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落入了心魔？
　　“韩嫣，你说仁君如何当？”
　　“所谓仁，便是令天下平安，令百姓乐业，不弑杀忠臣。”韩嫣看着手中竹简，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那你说我是个仁君吗？”
　　“倘若陛下少来我这里，外界少了流言蜚语，陛下便是仁君。”
　　已是青年的刘彻脸色阴沉，看着清丽的少年，甩袖愤恨离去。
　　“嫣儿，这么多年，难道我在你的眼里是这样的人吗？你也不信我，谁都不信我！”
　　韩嫣看着紧闭的宫门，微叹气，“不是我不信你，而是只有这样，大汉才可以长久，对不起，我想你应该明白。”
　　刘彻娶了陈阿娇，立她为皇后，陈阿娇不止一次来到韩嫣这里闹。
　　韩嫣不为所动，依旧批着公文，屋中堆满的竹简，韩嫣的脸色很苍白，他知道外界都说他是宦臣，这是事实不是吗？
　　“叶先生，本宫念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才对你留情，但是你竟然挡本宫的路，理当该诛！”陈阿娇对着下面的少年冷笑着，“瞧瞧这脸蛋，不知道还以为又是一个来魅惑皇上的人。”
　　叶先生风轻云淡的笑着，“我说过，皇后娘娘并不是凤凰的象征，这不是我能决定，而是人心。”
　　“大胆！”陈阿娇娇艳的脸上布满了怒气，“本宫如何不是皇后，你有什么凭证，来人！将此人给我拉出宫门问斩！”
　　叶先生摆了摆手，“娘娘既然要我死，我便自己走出宫门。”
　　待到侍卫押送叶先生走出宫门外之后，却发现一阵大风吹过，再到侍卫看清眼前的路的时候，叶先生早就不见了。
　　“奇了怪了，这人怎么好端端的不见了？”
　　“听说叶先生从秦国一直活到了现在，有人说他的容貌年龄丝毫未变，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就说他死了吧。”
　　“也好，走吧。”
　　侍卫匆匆的走了，却不知在他们走后，一抹白色的身影屹立在宫门外。
　　“先生还是要去吗？”
　　“翎儿，你跟在我身边已经多年，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
　　“先生要去告知韩大人吗？”
　　“嗯，韩嫣命不该绝，如果陈阿娇因此迁怒韩嫣，这大汉也会灭亡了。”叶先生闭着双眼，缓缓说道。
　　叶先生身边站着一个少年，比他高一个头，略显成熟，身着秦国样式的黑衫。
　　“先生，你曾经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年，现如今还有两年，就让我再陪先生两年吧。”
　　叶先生叹了一口气，抬脚进了宫门，眨眼间便来到韩嫣所在的地方。
　　“是叶先生吗？”韩嫣流露出一丝笑意，“先生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韩大人。”
　　“别叫我大人了，你我年纪相仿，直呼名字即可。”
　　“韩嫣，你知道我所谓何事而来？”
　　“如若我猜测不错，叶先生叫我提防陈皇后吧。”
　　“其实还有一事，这玉佩是给你的。”叶先生手中握着一枚玉佩，凤形，“我手中只有凤，龙在谁的手上不得而知，传说两枚玉佩相遇便可生生世世在一起。”
　　韩嫣低头端详，待到还想询问事情的时候，叶先生早已离去。
　　每一个人他都站在固定的位置上，每一个人他都在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无论是帝王无论是臣子，都是戏子。
　　“嫣儿……”刘彻看到熟悉的身影，却只能在远处的叫喊着。
　　“微臣参见陛下。”
　　“你当真不肯视朕为知己？”
　　“微臣惶恐，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彻握紧了手，他恨不得赐眼前这个人死，气血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刘…刘彻！”韩嫣扶住了刘彻，略带惊慌的喊着太医。
　　“你…你还是在乎我的，呵呵……”
　　韩嫣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天，说了一句话，“刘彻，你说天上的云好看吗？”
　　韩嫣被人关了起来，这人便是陈皇后，理由谋害皇上。
　　房内没有暖炉，门窗也都是紧闭的，空气并不是很好，韩嫣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
　　刘彻的身体也渐渐垮了，一日，刘彻看着手中的玉佩，悄悄的来到了韩嫣被关的地方。
　　“你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我不是帝王，我们都会有所不同。”
　　“但是，都是你，你若是不进宫，你若是不当我的伴读，也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韩嫣，都是你……”刘彻掩着面，将手中的玉佩悄悄的放在了被子里。
　　公元前87年，汉武帝刘彻卒，公元前88年，韩嫣在宫中病死。
　　“龙凤玉佩，原来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我，韩嫣到死才明白，造化弄人……”韩嫣看着手里的龙凤玉佩，紧紧的握住。
　　秦昊打量着眼前的韩嫣，说漂亮那是肯定的，而且总给人一种狐狸的感觉。
　　韩嫣笑眯眯的看着叶先生，却听到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
　　“嫣儿，我们该走了。”刘彻撑着伞站在门外，黑衫在风中飘扬着。
　　韩嫣对着叶先生恭敬的作揖之后便离开了。
　　一黑一白，在伞下缓缓的往白雾的方向走去。
　　“你知道吗？其实刘彻曾经为了韩嫣做过很多事，只不过韩嫣并不知道。”叶先生吹着茶，苍白的手没有一丝血色。
　　“是什么？”
　　“嫣非嫣，花非花，宁愿不做帝王，也愿携手共生。韩嫣十岁那年，刘彻曾为了韩嫣被太后鞭笞，韩嫣十二岁那年，刘彻曾为了韩嫣丢过性命，因为陈阿娇的一杯茶。”
　　“但愿他们下次能够圆满的在一起吧。”秦昊点着烟悠悠说道。
　　敲门声响起，连带着门口的风铃声。
　　“请问，叶先生是在这里吗？”怯生生的声音，是个女孩子。
　　叶先生抬眼看向她，是上次见到的小离，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说起来，叶先生你真的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活到现在了吗？”秦昊低声的在叶先生的耳边说着。
　　“你说呢。”叶先生低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