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霜叶月下

4、第四章初遇 在熙熙攘攘

　　在熙熙攘攘的街市的当中有一条小弄堂，满地的青苔，雨水顺着青瓦滴落，有一摊位摆放着，却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块牌子。
　　“每日只算三人，请在午夜时分到来。”
　　“总裁，这是这次的账目。”年轻男子将手中的报表匆匆放下便离开了，过程中丝毫不敢抬头。
　　坐在软椅上的男子，待公司员工走了以后，将桌上摆放的总裁牌子反了过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起，深深的抽了一口。
　　“呼——”
　　他是秦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要是实在说特别的地方也就成立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公司。
　　本来是照常的生活，除了工作，他也无暇做其他事情，而在今天的下班他却遇到了一件荒唐的事情，是的，很荒唐的事情。
　　秦昊开着车，天空飘起了雨，渐渐的，雨变大了，在这个时候，车子却熄火了。
　　秦昊愤恨的锤了一下车窗，在这条荒无人烟的小路，鬼知道他是怎么开到这里的，算了，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先生需要帮忙吗？”
　　秦昊本来有些黯然的双眼顿时明亮了起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下了车，看见一个脸色苍白的，十二三岁的小孩举着不常见的油纸伞。
　　难道自己开到乡下去了？城里还有油纸伞？
　　“喂，小孩，你家在附近吗？我需要避一下雨。”
　　半大的小孩将手里的油纸伞递给了秦昊，“先生，请跟我来，在此之前，麻烦先生撑着伞了。”
　　秦昊倒也没说什么，伸手接过伞，一大一小在泥泞的道路上走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一处地方。
　　很朴素的屋子，保留着青砖青瓦，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大门，支撑整个屋子的竟然是翠竹，门前还挂着两盏泛着青光的灯笼。
　　秦昊进去的时候，没有看见门口的青灯闪了一下。
　　“叶先生，来客人了！”小孩朝着里面喊着。
　　随着竹帘的掀动，一个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少年还留着古时的长发，玉簪盘起，秦昊的眉毛挑了一下，不会自己来到古代了吧？
　　少年弹了一下身上的白衣长袍，长袍上绣着一朵紫色的花朵，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秦昊咳嗽了一声，到现在他还未看清少年的模样，“你好，我的车子熄火了，来这里避一下雨，等雨停了，我就走，先打扰了。”
　　“这雨要到明天上午才会停，我劝这位先生还是就此住在这里吧，如果你要是想睡在车里，也无妨，只不过……”少年抬起头，狭长的丹凤眼笑盈盈的望着他，眉间朱砂略显妖异。
　　“只不过什么？”秦昊看着清秀的少年，略奇怪地问道。
　　“这里地属阴阳边界，时常会有鬼神出没，先生可以不信，但若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咦？这灯怎么灭了一盏？”少年站起身来到秦昊的身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宫灯。
　　“叶先生，刚才我与这位先生进来的时候，宫灯还是挂在外面的。”小孩疑惑的回答。
　　“算了，待会儿有客人，你去泡两杯茶。”
　　小孩应了一声便走进了内室，秦昊打量着少年，“你姓叶？”
　　少年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先生若是无其他事情，就请在一旁休息，请不要碰架子上摆放的东西。”
　　“好，我姓秦。”秦昊坐在一旁的雕花椅上闭眼休息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秦昊条件反射的睁开眼，发现一青年男子身着汉服，头戴玉冠，面目俊朗，似是对这个少年很是恭敬，这个叶先生到底是谁？
　　叶先生微笑，“你是来取东西的？”
　　“是的，我来取回青阳灯。”
　　“嗯……当初你留下两盏，可惜今日有位不速之客，青阳灯灭了一盏，你还要吗？”
　　“无妨，先生当日的指点，一盏青阳灯还不足以以报先生之恩。”
　　叶先生吩咐小孩取来青阳灯，秦昊定晴一看，是门口挂的宫灯，自己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
　　下一秒，便看见取了青阳灯的人似是满意的笑了笑，在原地消失了？！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根本不科学。
　　秦昊的世界观崩塌了，向来沉稳的他在这一刻却颤抖了起来，身体微颤，看向了叶先生。
　　“我为先生算上一命可好？”
　　“算命？”
　　“秦先生，你是个贵人，但是寿命不多了，而且今生无子。”
　　秦昊现在很想冲上去掐死他，说自己寿命不长，开什么玩笑？自己年少有为，起码也是钻石王老五，但是他不敢，刚才发生的事情太真实了，打破了他一直认为的无神论。
　　“是不是对刚才的事情很不解，想听个故事吗？”叶先生古井般的双瞳看向他，鬼使神差的使秦昊点了点头。
　　青石台阶溅起了水花，没有人注意躺在路边瘦弱的、小小的身影，小孩躺在地上，睁着一双眼睛，眼里满是不甘，满是怨恨。
　　“卿儿！”朴素的妇女含着泪花看到满是伤痕的儿子，“跟娘走，咱们不回郑家了，走，娘带你走。”
　　他是卫青，字仲卿。在他幼年的时候便被送到了郑家，郑家对他就像牲畜，每天的挨打已是家常便饭，换做谁都会受不了，所以他跑了出来，一路的乞讨才回到了平阳侯家附近。
　　卫青跟随娘亲回到了平阳侯家中，平阳侯有一个女儿，样貌不算上乘，却也端庄，如今也到了出嫁的年龄，据说这次平阳公主所嫁的人是开国功臣曹寿。
　　“你叫卫青是吗？”
　　平阳公主问着他，这是卫青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平阳，当时年少的他有着傲气，丝毫没有拘谨的回答。
　　“是。”卫青不卑不亢的回答吸引了平阳公主，就连一旁的平阳侯也颇为赞赏。
　　“你会骑术吗？”平阳的眼中盛满了笑意。
　　“会一点，不是很擅长。”
　　“你以后就当我的骑奴吧。”平阳公主拍着手，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你比其他人老实，又带着傲气，你一定会成为骑马高手。”
　　卫青愣愣的看着笑颜如花的平阳，跪礼谢恩之后，便与母亲离去。
　　建元二年春，卫青的姐姐卫子夫被汉武帝刘彻看中，汉武帝刘彻命卫青在建章宫当差。
　　卫青与同僚好友来到了甘泉宫，面见圣上，一人拦住了他。
　　“卫大人的面相不凡啊，官至封侯。”
　　卫青看见说话的是个样貌不俗的少年，一开始以为是汉武帝所宠爱之臣，韩嫣。
　　“叶先生，请留步。”从甘泉宫走出一清丽少年，举手投足之间流露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韩大人还有何事？”被称为叶先生的少年，眉眼带着笑意。
　　“叶先生，刚才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这事成不成，取决于你自己。”
　　卫青看着二人，略有不解，刚才自己误以为那个少年是韩嫣，却没想到不是。
　　“敢问这位公子你是？”
　　“在下姓叶，只不过是个算命的。”叶先生额间发丝被吹起流露出一点朱砂，“你是个贵人，官至封侯。”
　　“我身为人奴之子，只求免遭笞骂，已是万幸，哪里谈得上立功封侯呢？”卫青笑着说。
　　叶先生笑着摇了摇头，往前面走去，待到卫青回神看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建元二年，春，卫青的三姐卫子夫被汉武帝所看上。卫子夫，姿色平平，但却才智过人，一时得到了汉武帝的宠幸，不久便冷淡了下来。
　　建元三年，入宫一年的卫子夫有了身孕，身为皇后的陈阿娇嫉妒卫子夫，其母馆陶公主派人捉拿了在建章宫当差的卫青，意图杀害。
　　“公孙大人，请留步。”
　　公孙敖听到清冷的嗓音在背后响起，便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少年。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只告知一声，在建章宫当差的卫大人有了危险。”少年抿嘴笑了笑，随后飘飘然离去。
　　“来人！派人手去建章宫。”
　　卫青很冷静，从进入皇宫之后他就知道一定要面临这样的危险，只可惜，阿姐，没有能保护你。可惜自己还未上过战场……
　　原以为快要死到临头的卫青却看见了公孙敖的手下，果然，命不该绝吗？
　　汉武帝得知此事大怒，立刻任命卫青为建章监、侍中，封卫子夫为夫人，卫长君为侍中。数日间连续赏赐卫青，多达千金。卫孺嫁给了太仆公孙贺，卫少儿嫁给了陈平的后人詹事陈掌。
　　元光六年，卫青首次征战获得成功，这一年，长安城之内百姓放起了鞭炮，举家欢庆。
　　“打仗的感觉怎么样？大将军？”平阳已经丧了两任丈夫，但丝毫不减风采，明媚的双眼看着卫青久经风霜的侧脸。
　　“公主呢？这么多年来，一个人过的很辛苦吧……”卫青牵着马，闭上眼，脸庞露出一丝柔和。
　　“我很好，我送你的马终于上了战场了呢……”平阳公主抚摸着马的脸，“仲卿，我……”
　　“今晚有花灯会，可愿与我一起去？”
　　平阳公主惊讶的望着他，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仲卿真是温柔呢，还记得我做的宫灯吗？”
　　“当然记得，我也做了一盏。”卫青牵起平阳公主的手，缓缓走在长安街上，“平阳，我会功成名就的回来，娶你为妻。”
　　元朔三年到六年，卫青长年征战沙场，此时平阳已嫁给卫青。
　　“你怎么来到这里了！真是胡闹，走！回家！”卫青看着已经身怀六甲的平阳，不由得动了怒气。
　　“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要听你的，仲卿，我想永远站在你的背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平阳柔情的眼眸，卫青无法拒绝，只能伸手搂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岁月的痕迹没有在他二人身上留下。
　　“平阳，如若有一日我不在你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卫青看着平阳，似是在记住她的样子，粗糙的手指划过平阳的脸庞，“你都瘦了……”
　　漠北之战很顺利的进行了，汉武帝册封卫青为大司马，得以管理日常军事行政事务。
　　“这灯还真是漂亮呢。”叶先生坐到了正在发呆的卫青身边。
　　“是你啊，咳咳……”卫青没说几句话便咳嗽了起来，“我还没有谢谢你呢。”
　　“谢我就不用了，我看你的身体很不好，这颗药就给你吧。”叶先生拿出一颗黄色的药丸递给了卫青。
　　卫青想也没想就吞了下去，感觉自己的身体舒服了很多，“多谢先生……”
　　卫青行礼之后，再看前方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只听到一句话。
　　“这药啊，只能支撑你几年，好好珍惜吧。”
　　“几年啊，也就够了，能陪在平阳身边一天就是一天。”卫青满足的笑了，手中所拿的宫灯正在幽幽的亮着。
　　元封五年，花灯会上，一派祥和，汉朝的稳固，卫青的心中却闪过了一丝黯然。
　　“仲卿，你看，这宫灯可是只有我们才有，今年的花灯会，可以争夺灯魁了。”平阳温柔的笑着看着卫青。
　　“平阳，这灯，叫青阳灯可好？”
　　“青阳，青阳，卫青和平阳……”平阳握紧了卫青的手，她感觉到卫青的手越来越冰凉，“仲卿，你怎么了？”
　　卫青笑的越发的温柔，脸在灯火下却显得有些苍白，“平阳，青阳灯灭了。”
　　卫青的身形晃动了几下，倒在了地上，“平阳，青阳灯……灭了。”
　　“不会的！不会的！”平阳公主眼中的泪水聚集，她无法做些什么，她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一盏灭了，另一盏也会灭。”平阳笑了，欣慰的看着卫青的脸，“独活？怎可独活？不要一人走过奈何。”
　　“雨停了呢。”叶先生看着从屋檐下滴落下来的雨滴对着听故事听得入迷的秦昊说。
　　“啊，这就没了啊，后面呢？”
　　“后面啊，不是显而易见吗？”叶先生叫来小孩，让他送这位客人出去。
　　“我叫秦昊，这是我的名片。”秦昊恢复了冷漠的样子，将手中的名片放在了檀木桌上。
　　秦昊走之前看了一眼黯淡无光的宫灯，“叶先生，你之前对我说的话是真的吗？”
　　叶先生笑而不语，秦昊看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
　　待到秦昊的身影消失不见，叶先生拿起桌上摆放的宫灯，放进了旁边的架子上，一缕紫烟消散。
　　“后来，后来他们一起走过了奈何桥，又做了一对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