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霜叶月下

6、第六章梧桐树 秦昊握着茶

　　秦昊握着茶杯的手差点一抖，上好的青花瓷茶杯就要摔落。
　　萧翎急忙接住，“秦总裁还是镇定点比较好，这茶杯可是古物，摔掉一个你可赔不起。”
　　秦昊心里不信，脸色冷了几分，看着笑意盈盈的叶先生，有些恼怒。
　　“我的祖祖辈辈都姓叶，都称之为先生，一直以来都以这种生意维持着，而起源连我都不知道，故此我一直在查。”叶先生说完这些话，看到秦昊了然的神色，不由得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哪有人能活到至今。除非吃了长生不老药。”
　　“翎儿，院子里的梧桐树可是又落叶了。”
　　萧翎恭敬的回道：“是的，先生，这还未到秋，便已落叶。”
　　“那便是他要回来了。”
　　“是谁要回来？”秦昊待在这里已经很久，反正公司里还有慕容易打理着，慕容易是他的助理，除了擅长历史，他还可以攻击他人电脑，也就是黑客。
　　远在公司的慕容易莫名的打了一个喷嚏，漂亮的丹凤眼看向身旁清丽的女子，“姐，你怎么又来公司了？”
　　“我来公司关你什么事，忙你的，话说，秦总不在吗？”
　　“总裁啊？他出去好几天了，不然你老弟会忙到现在。”
　　叶先生眯起眼，微微一笑，“你知道凤凰喜欢什么树吗？”
　　“梧桐啊……”
　　公元370年前，苻坚灭了前燕，众多鲜卑慕容族人被迁往关中。慕容族人大多容貌艳丽，姿色绝佳，无论男女，尤其是皇室中人。
　　年仅十四的清河公主手牵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跟随着大部队行进着。
　　“阿姐，你不用拉着我的。”慕容冲看着脸色憔悴的姐姐，不由得红了双眼。
　　“没事，你年纪小，这路还很长，阿姐能带你走多远就多远。”清河公主的仪容装扮甚是整洁，即使成为俘虏，也不失皇室尊严。
　　“阿姐，我是男儿，理当应由我保护阿姐。”慕容冲俊美的容貌吸引了很多士兵，更何况清河公主的绝色。
　　待到宫殿，苻坚看上了清河公主以及她的弟弟，被纳入后宫。
　　“总有一天，我慕容冲会把前秦灭了，雪耻今日之仇！”慕容冲恼火，他恨自己的容貌，凤皇凤皇，凤凰凤凰，他要当的是龙！
　　“弟弟，不要因为自己的容貌而恼恨，待到时机成熟，纵然是凤凰也可以变成龙。”清河公主一身盛装，脸色虽不再憔悴，神情却带着忧伤。
　　“阿姐，你会一直看着我的吧。”
　　“阿姐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
　　苻坚种了很多梧桐树，他认为慕容冲配得上凤凰二字，许许多多的竹子和梧桐恰巧给慕容冲提供了机会。
　　太元九年，慕容冲之叔慕容垂背叛前秦建立后燕，慕容泓在关中举兵自称为王。时任平阳太守的慕容冲在河东起兵，两万人马。苻坚令窦冲征讨他，慕容冲大败。
　　“叶先生是仙人，怎会屈尊于此？”清河公主看着梧桐树下的清丽少年。
　　“这梧桐树还未到秋天就已经落叶了，清河公主可知这是什么含义？”
　　“国家的灭亡随着叶落而消失，凤儿其实一直都很喜欢梧桐树，他时常在树下习兵书。”
　　叶先生靠在树上，闭上了眼，“清河公主，我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公主不必管在下。”
　　“如此，我便守着先生吧。在清河的心里，先生一直是个奇人。”清河公主静静的看着叶先生的侧颜，不由得恍了神。
　　慕容冲顺利的占据了阿房，在之后的战役当中屡屡得胜，而在之后慕容冲被仇恨蒙蔽了心，杀红了眼。
　　“弟弟，你不能再这样伤害无辜的百姓了。”
　　“他们都是苻坚的百姓，不是我的百姓！”慕容冲一把甩开清河公主的手，“阿姐，你不必管，女子不能干政，这是规矩！”
　　“凤儿，你这样下去迟早会遇到报应的……”清河公主看着已经走远的慕容冲，心中难过。
　　“公主怎么又来到此处了？”叶先生靠在梧桐树上，看着缓缓走来的宫装佳人。
　　“叶先生……我……”
　　“呵呵，你的弟弟已经回不了头了。”
　　“叶先生，就没有办法了吗？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叶先生本想拒绝，可看到清河公主的泪眼婆娑，心软了，“别哭了，我只能帮他一回，能不能活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叶先生伸出手轻轻拭去清河公主脸上的泪水，清河公主微红着脸，她已经二十多岁了，可叶先生还是十六的面貌，叶先生是仙人，她怎么可以有亵渎之心。
　　“清河，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会帮你去打他们。我会一直在梧桐树下等你，以后有困难就来找我。”叶先生别过头，说出这样一番话。
　　昔日，叶先生身受重伤误入宫殿，清河公主将他藏入房中，悉心照料。
　　“清河，我告诉你我的字……”
　　清河公主停下脚步听着，会心的一笑，直到以后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真正名字。
　　慕容冲，字凤皇。容貌俊秀，前燕皇室中人，清河公主的弟弟，现为西燕皇帝。
　　清河公主每次烦心之时便来到梧桐树下，叶先生都会在此处，满树的梧桐叶落满了地。
　　“清河，这次我帮不了你了。”叶先生看着最后一片梧桐叶凋零，“最后一片都落下了，你的弟弟该走了。我擅自改了他的命，将他的寿命延长，你我也不能再相见了，我要去风清台受罚。”
　　“是我的错吗？我不该，我不该让你为难的……”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动了情，这是叶家的命数，叶家生生世世行走人间为六界办事，却不能徇私枉法，清河，你不要自责，我说过，我会守你一生，永远都站在你的身后保护你。”叶先生温柔的看着她，将她头顶的一片落叶拿下，“清河，或许我们会在以后相见，以后当我所种的梧桐树它的最后一片叶子凋零，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
　　清河公主想伸出手抓住他，却发现早已消失不见，只能低低的念着他的名字。
　　清河公主病了，而在之后得知自己的弟弟被将领所杀，更是一病不起，却在一日容光焕发，盛装穿戴，缓缓来到阿房之外的梧桐树下。
　　“你会不会忘记我，我不会忘记你，你说过的，你要保护我的……”
　　慕容冲死后，所有人都要告知他的姐姐清河公主，然而找遍整个皇宫却未从寻到清河公主的踪迹，清河公主生死不明。
　　秦昊静静的听完这个故事，看到叶先生站在梧桐树下，神情有些落寞，“这是你父辈的事迹吗？”
　　而同样听到故事的小离早已是泣不成声，“清河公主这样也太令人悲伤了。”
　　“清河公主她是一个难得的女子，她的弟弟死后，她曾经拖着病弱的身躯将自己的弟弟的尸体带回阿房葬于梧桐树下，她说，她希望自己的弟弟死了以后也可以像凤凰一样浴火重生。”
　　“那今天不是梧桐树最后一片叶子的凋零吗？”
　　“所以，故人来了啊。”
　　“叶先生……”轻柔婉约的声音，秦昊就看到一有着特别的美丽，无法说出口，更是无法形容的一种美，仿佛就算找遍字典上所有形容美貌的词语也无法形容这个女子的美。
　　“清河，好久不见。”
　　“是呢，你说过，我们会再次见的。”清河公主缓步来到叶先生面前，伸出手抱了他一下。
　　“在千年前就像这么做，今日终于满足了，凤儿他已经投胎转世，我却在你的庇佑之下成了梧桐树的守护之人，千年来，守护着梧桐树，期盼着，期盼着你所种的梧桐树的叶子凋零，可惜上天让我们等了千年。”
　　“今日不是见到了吗？几千年的时光只不过是弹指间，清河你明白了吗？”
　　“我知道，等待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叶先生，就此告别了。”清河公主笑着离开了，缓缓地消失在原地。
　　小离看着清河公主消失，在她的脑海中，仿佛这些事情见过很多遍。
　　“小离，你来这里干什么？”叶先生转过身来问她。
　　“啊，我叫弥宿离，我是想来问件事情的。”弥宿离为难的看着叶先生，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这面镜子是祖辈们留下来的，但是有一次长姐见到镜子后便失去了心智，恳请先生帮个忙。”
　　弥宿离从包里掏出一面古铜镜递给了叶先生，刚刚碰到镜子边缘便感到一阵冰凉。
　　“好厉害的阴寒之气。”叶先生心想，想了一会儿便说：“待会儿我让翎儿给你一副药，你将此药带回家中煎熬，给你长姐服下即可。”
　　“你是弥家的人？”在一旁的秦昊问道。
　　“是。”
　　“弥家啊，我倒是听说弥家的女子凡是月圆之夜出生的，长大之后都不可结婚，一生只能为人祈求平安。”
　　“……我只是弥家的旁系，对于这些我并不清楚。叶先生，我先去拿药了。”
　　弥宿离匆匆忙忙的走了，神色有些慌张，似乎很不愿意提起家族的事情。
　　秦昊待在这里也无事，过了半晌也便离去了。
　　叶先生一人站在梧桐树下，温柔的抚摸着树身，“清河，我们的缘分今日便结束了，你可愿意？”
　　“翎儿，去把斧子拿过来。”叶先生唤来翎儿，萧翎过了一会儿便将一把斧子递给他。
　　叶先生闭上眼，朝树上就是一劈，只是那么一劈，却听到了细微的破裂声。
　　梧桐树倒了，随后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化为粉末，在那原处，还有一物闪闪发亮。
　　“昔日，我赠予你的手镯，原来你已经埋入此树下，你熟悉我的习惯，我何尝不是，这棵树保留了千年，等了千年，那份情也该化为尘埃了。”
　　叶先生将银镯放入木盒中，“清河，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