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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音魂殇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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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音魂殇曲
樱花放肆地盛开,残酷温柔。六音躺在地上,口中的鲜血不断涌出。可是,皇眷却手执黄金凤钗慢慢走近了玉崔嵬。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要和六音一起走,生死两相随!可是,她却不甘心六音这样死去,所以,她要玉崔嵬陪葬!
屋顶上的那个人见了此景,立刻意识到皇眷的举动所代表的含义。可是,他却像木头似的立在那儿动也不动。容隐他们也立刻了解到了情况,可他们也未采取任何行动。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现在谁也无法阻止皇眷。皇眷从来都是一个偏执的人,除了现在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以外,没有谁可以阻止皇眷做任何她想做的事!而且,此时的皇眷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只希望与六音为伴,共赴黄泉,但她不会原谅那个对六音下毒手的人,尽管自古江湖一战,必有死伤,但她不会原谅,因为她是皇眷!
皇眷扯着嘴角,拉出一抹微笑,心里暗自私语:六音,等我杀了玉崔嵬,你我一起走!所以,你不可以现在就死,因为你答应过我:这辈子你只会死在我手上。所以,你不可以背叛誓言,否则,我不原谅你!江湖恩怨,倾城之战,必有伤亡,命运常理。但我不会认输,我不会原谅,我不会因为这荒谬的所谓江湖规则而原谅伤了六音的人!
所以,皇眷带着生平最绝美而又凄然的微笑,轻摇手中的黄金凤钗,仪态万千地走到了玉崔嵬身旁。蓦地,她倏然出手,黄金凤钗带这她的仇恨刺向了玉崔嵬。玉崔嵬挡无可挡,又被传音真气所上,只得硬受这一刺,同时右手一掌劈出。皇眷挺胸受了一掌,忍着气血翻涌的剧痛,拔出了黄金凤钗。但终因伤心过度,悲愤交加,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吐在了玉崔嵬身上。
皇眷鲜血从口中依旧不断溢出,但她强忍着真气,纵身而起,飞掠到六音身旁。将他的玉铃取下,用丝带把它和耳边流光溢彩的黄金凤羽系在了一起。
风带动花香四溢,落英缤纷。洒在了皇眷和六音俯躺的身上。皇眷幸福地枕在六音的胸膛上,长发流泻了一地。她的手与六音的手交织着,中间是流光溢彩的黄金凤羽和雪白繁华的芙蓉玉铃……
上玄再也忍不住悲怯,大喝一声,一记“衮雪”夹杂着落叶劈向玉崔嵬。但是聿修却制止了他,上玄正欲发火,聿修眼中猛然闪过一丝惊诧之色,他道:“看!”只见玉崔嵬身上,脸上,只要是皇眷的血碰到的地方都冒起了白烟,像是被腐蚀了一样,他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玉崔嵬大骇,面带惊恐之色,夺路而逃!
这时,屋顶上的人大叫:“容容,你们快走。通微,上玄你们护着千夕;姑射,眉娘交给你了。六音和皇眷,你和聿木头还有我负责。”一转眼,屋檐上的人已到了地上,收起金边折纸扇,笑若春花。容隐此时已顾不得为何圣香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六音、皇眷,以及千夕的伤已使他想不了那么多了。
秉烛寺众人见寺主如此狼狈离去,乱成一团,顷刻之间,早已不见了踪影。江湖中人见一场震动全武林的倾城之战如此收场,都不禁扼腕。
碧落宫
“禀宫主,这场倾城之战已经结束。六音被玉崔嵬暗算一掌,似乎不良于行了。其妻又刺伤了玉崔嵬,但也中了一掌。他俩可能活不过今晚。最蹊跷的是,”侍卫顿了一下,继续道:“皇眷之血使玉崔嵬惊恐不已,好象她的血是玉崔嵬的禁忌。”侍卫把离星山庄的情况给宛郁月旦详细叙述了一遍。
“禁忌啊!难道他不是姐夫?但他怎么会姐夫所有的武功招式,甚至容貌、声音、气质都一模一样。皇眷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宛郁月旦似乎也有些不解,事情真的越来越复杂了。
梵尘居
岐阳打量着病床上的两个人,摇了摇头。圣香用扇子敲了他的脑袋,道:“你在干吗?岐阳,你不是跟我说他俩没救了吧?” 岐阳又摇了摇头,圣香把矛头,不,扇头指向神歆问道:“尼姑啊,你到是给个话呀!六音不过中了一掌,再加一点毒不死人的“兰脂扣”,皇眷的掌力更弱,怎么这么久还不醒呢?你们夫妇俩,不要这么安静,好不好,急死我了!”
另一个房间里,降灵傻傻地打量着千夕。师宴在他身边又问又跳。聿修和上玄以及配天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通微,不知所措。师宴在忍了很久之后,终于对降灵发火了:“降灵,你到底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快点把那附身魂给我弄下来!把真正的千夕还给通微!”降灵用他呆呆的神情直勾勾地盯着师宴,慢慢地道:“师宴,你们信巫教有没有一种把灵魂分裂的巫术?”“不,没有。不过,到是有一种把灵魂掺入另一个灵魂,使它们调和……”师宴蓦然住嘴,惊恐地看着降灵,“你不是说,千夕的灵魂中被调入了另一个灵魂吧?那么,这就不是真正的附身魂附身了?”降灵点了点头,“所以我才问你的嘛!”
通微实在受不了了,他问降灵:“你到底行不行啊?千夕的命可在你手上呢!”降灵看着通微,说:“通微,在这段时间内,你要使千夕回忆起过去的事。我和师宴去拿点东西。师宴,你们信巫教的神杖呢?”“呃,那个,那个,被我丢在装真珠的棺材里了。你要那个干什么?”“救千夕啊。”降灵看着师宴像在看一头智商几乎为零的猪,一脸的迷惑。“救千夕要用到那个吗?降灵,你说清楚啊!你干吗出去啊?”“我去祭神坛拿符咒和妄念之叶……”
神歆受不了圣香的“纠缠不休”,终于开口了,“根据我的诊断,六音由于中了‘兰脂扣’,那些小针遗留在身上,无法取出,使得六音的血液不流通,从而导致他无法苏醒,甚至可能就此一睡不起!”众人愣了,岐阳接口道:“神歆说的不错。而且皇眷她虽说只中了一掌,但她心中悲伤,使七情郁结,失去了求生意志,病情肆无忌惮地扩展开来,无法阻挡。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和六音一起走了,哎……”听了词番言语,众人心中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沉重沉重的……
昏迷中,六音似乎听到了皇眷的呼声,但他太累太累了,一个不小心,他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皇眷恍惚地看到六音在她眼前倒了下去。她挣扎着跑过去,一面大声地呼喊:“六音,六音,你在哪儿?”皇眷瘫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她的眼。一滴晶莹的泪慢慢地滑落。不及坠地便有人用手指承接,并安慰道:“你干吗哭呢?我还没死呢!我答应过你这辈子我只会死在你一个人手上!”皇眷猛地抬头,看着六音熟悉的风华绝代的脸,破涕为笑。
六音对皇眷说:“皇眷,我追了你三年,终于追到了你,我也谢谢你还我容颜。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爱我吗?其实,我知道你一定会说爱,但我还是请你认真谨慎地回答。”皇眷坚定地注视着六音,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我不爱你!”六音怔住了,他自嘲地道:“原来你还是不肯接受我啊……?”皇眷的手握住他的手,道:“你为何去赴那个约啊?搞的满身伤的回来好吗?你已经为我在鬼门关请徘徊过一次了,我又怎能要你再为我丢弃生命?六音,回来,我们一起回来,那时,我一定会爱你,全心全意地爱你。如果,你就此离去,我一辈子,不,生生世世,我都恨你,我都不原谅你!”皇眷最后几句话说得声嘶力竭,泪水不住地滑落。
“好,我们一起回去!如果我还没有醒来,你就要在我床前吹箫给我听,为我指路啊!”皇眷对六音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也请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回来。如果你食言了,我就永远不原谅你!”六音修长的手指滑过皇眷的脸颊,柔声道:“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平安啊。为什么那么傻呢?要去刺伤玉崔嵬?你知不知道,那样是很容易受伤的。江湖决战,定有死伤,这是常理。我既然答应了人家要出战,你怎能在事后刺杀玉崔嵬?你不知道,那样会使我遭到整个武林的耻笑吗?”皇眷的脸“唰”地红了:“我,我当时哪想到这么多啊,看见你那个样子,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替你报仇,然后和你一起走。六音,我真的好怕失去你。文嘉已经走了,在苗疆的家中已无亲人。在这世间,我唯一的亲人就是你了,所以六音,答应我,不离开我,和我一起回、去!”“眷啊,相信我,我不会食言的……”六音的身躯渐渐消散了,皇眷惊恐万分。猛地,她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纯白色的纱帐,床边靠着的是熟睡的神歆和眉娘。姑射趴在桌上睡着了。看样子,都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姑射猛地一下冲撞,醒了过来。看着床上睁着眼睛的皇眷,又惊又喜。她走到床边,眉娘和神歆也被惊醒了。大家看着皇眷,又问饿不饿,又问渴不渴,又把脉,又查眼睛的,手忙脚乱的。皇眷看着她们,吐出了两个字“谢谢”,竟呜咽了一下,哭了,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过了些时日,皇眷渐渐好起来了。她来到六音房中,推开门,看着床上带着浅笑的六音,坐在床边,吹起了《清恨》。六音,我应了你的话,回来了。所以,你也要早点醒来。我说过,我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只有你是我在这人世间的唯一安慰。我幸运,我得到了你。让你饱经风霜地追我三年,是我对不起你。你那么无怨无悔得为我憔悴了容颜,我真的过意不去。所幸,你的爱终是没有断绝,让我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心灵的归宿。我已经打定主意要爱你,与你生死相依。如果,你不愿我整天以泪洗面,就一定要早点回来!回来,我再好好爱你,把我亏欠你的爱用一辈子偿还。你为我在鬼门关请已徘徊过一次。所以这一次也请为创造奇迹,早点醒来。不要让你的朋友为你担心,也不要让我为你担心。你是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定不会容许你身边的人为你忧心的,不是吗?你知不知道,容隐、聿修、则宁三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里,商讨对策;岐阳为你天天研读医书;通微在挂念千夕的同时,也在耗着他仅剩的一点点灵力为你祈福;上玄出去寻找什么灵丹妙药,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圣香说他不应该让你去的,他似乎很懊恼。但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为你担心。六音,有那么多牵挂着你,你就早点回来吧。我答应过你,等你回来,我就更加更加爱你。所以,请不要让我失去爱你的机会,让我和你能够天长地久。六音,我爱你,所以,请你回来……
一遍又一遍,日复一日,皇眷的双手都磨破了,嘴唇也干裂开来,却一直没有间断。皇眷相信六音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答应过她。她相信,六音对她说过的话绝不会食言的。
在梦里,六音的鬼魂告诉她,只要她吹着箫,他就一定会回来。窗外,一朵莲花慢慢绽开花瓣,轻柔、舒缓,像是害怕打扰那一片湖水的宁静,悠悠开放。六音的手指也微微动了一下,接着皇眷听到了她这辈子最想听到的一句话:“皇眷,我回来了……”
这一次的生离死别,让六音和皇眷更加珍惜对方,音魂殇曲,但终是会幸福的,不是吗?
六音终于回来了,可是通微那儿又如何了呢?玉崔嵬又会有怎样的举动呢?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未知。但总有一天,所有的谜题都会揭开的。碧落宫主宛郁月旦看着窗外荷塘中梦幻般开放的绝品紫荷,绽开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