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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倾城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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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倾城之战
“六音公子,传说中的人儿,你终于登场了。玉某恭候多时了。怎么圣香大少没来?鄙人还想见见故人呢!” 玉崔嵬巧笑倩兮,一张玉容在团扇的映照下更显妩媚动人。“圣香,你还有脸提圣香?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现在居然要和他兵戎相见?玉崔嵬,这就是对待恩人的态度?亏得圣香还一直将你视为知己,你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还是说,这才是你们魔教中人的本性?”六音怒不可遏,由于气愤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使玉铃一阵轻响,撩人心魄。“公子何出此言,玉某不过是应时行事罢了。身处这样的境地,也是迫不得已。?言语中竟透着一丝丝无奈,似令听者为之心酸。“今天,我可是为了邀请皇眷姑娘,哦,不,音夫人,去我秉烛寺做客的。”“你若是敢打皇眷的主意,休怪我不客气了!”“且慢,六音公子,你看这是什么?”玉崔嵬的纤纤玉指变魔术似的出现了一根洁白的发带,樱花的香气随风飘入鼻中,清雅,温柔。
这时大院中又有两个人落地,是上玄和通微!通微的脸色煞白,平时氤氲成莲的气质也不知哪儿去了。他向六音他们道:“千夕不见了,我……”蓦地,通微的眼神忽然定住了,目光集中在玉崔嵬手中的那一条发带上。“千夕,千夕的发带。你把千夕怎么了?”通微飞掠而起,去抢夺玉崔嵬手中的发带。玉崔嵬劈空掌连发,但通微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一指“惊蝉”,引雷打向玉崔嵬的手。玉崔嵬一个闪身,手中发带随风而逝。通微含住一口真气,勉强压下口中的气血翻涌,飞掠七丈之高,凌空抓住了发带。
一落地,通微便“哇”地一声吐出血来。方才和玉崔嵬的交手,他虽引雷打在玉崔嵬手上,但他也中了玉崔嵬一掌,若不是他要抢千夕的发带,只怕早已昏了过去。玉崔嵬一阵轻笑,“祀风师大人,哦,我又错了呢,应该是诅咒师大人,怎么如此心急呢?千夕姑娘好得很,就在那儿呢!”
从对面的馨馆中走出了一个娇小的身躯,浑身上下散发着醉人的樱花香气。她缓步走来,大大的眼睛空洞,完全没有焦点。她穿过皇眷,穿过聿修,最后走到了通微身边,没有神采的大眼迷茫地盯了通微一会儿,竟径自离去,走向了玉崔嵬身边!
通微不可置信地看着,叫道:“千夕,我是通微,通微呀!玉崔嵬,你到底对千夕做了什么?”“没什么,只不过叫人开坛做法,收住了这个小花妖。再将附身魂附在她身上而已。”玉崔嵬浅笑道,似乎自己做了一件再平常也不过的事了。“现在她只听从我的命令,千夕,喏。”扬起手臂,一把精致锋利的匕首被抛向了空中。千夕稳稳地接住,尔后竟毫不犹豫,一刀划下。千夕那一刀似乎是在通微心上准准地划下,伤得通微沉痛地无法呼吸。“看来,没有人可以救她了。只要把音夫人给我,我就将妻子还给你。”玉崔嵬对着“几近绝望”的通微道。
通微此时正为千夕的自伤而悲痛不已,闻言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好一招“欲擒故纵”,用皇眷来换千夕,这……缓了缓神,淡定的声音传来:“我,是不会伤害他们的。倘若我这么做了,我恐怕千夕醒来时也不会轻易饶了我。”“玉崔嵬,你这如意算盘打的也太美了。你当四权五圣都如你一般愚蠢吗?”上玄狂傲地笑着,似在嘲讽玉崔嵬的无知、可笑。玉崔嵬身后的一名侍从大叫一声:“不得对寺主无理!”话音刚落,便一剑飞刺而来。偏生那剑势极缓而剑气又凌厉逼人,上玄一时间晃神,眼睁睁地看着明晃晃的剑向自己袭来而无法躲避。六音荡步挡在上玄面前,剑锋袭过,面罩随风扬起,来不及躲避便被挑落下来。上玄惊觉,一掌劈在侍从的胸口,将他震飞出去。
借此时机,容隐和聿修扶着通微向边座走去,道:“通微,别被他蒙骗了。他这么做不过是要四权五圣反目成仇,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放心,只要我们夺回千夕,就有人可以救她!”“谁?”通微闻言问道。“降灵!他可是第一阴阳师,一个小小的附身魂应该难不倒他的更。何况还有师宴!通微听了此言,情绪平复了不少。他双目直直地盯着千夕,那眼神中原有的孤悒早已被温柔取代。但其中却透着他的信念,千夕,你等着,一会儿我就救你回来!
忽然一块有着精致绣功的洁白丝布飘落了下来,停滞在上玄手上。大家立刻意识到,六音!上玄转身,看向六音,对六音充满了歉意。六音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反正也是要除下的,这样倒省却了我许多麻烦。”
那种宛若月光照在流水上,光与影那样跳跃变化的眼神,那似笑非笑,衣发飞扬的神采。六音的眼睛幽黑乌亮,闪闪生辉,眉目如画。那眼眸间流转的风情,晶莹润泽的肌肤。那激荡千古,令爱者生、怨者死,倾倒众生的绝世风华!六音的美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他拍拍通微的肩膀,说:“放心,此战我一定得胜,救回千夕。”回身,六音搂住皇眷,在她的额上和黄金凤羽上各吻了一下。便起身,走上前去。
“说吧,玉崔嵬,比什么?怎么比?我都奉陪到底。”六音的声音不大却恰巧令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晰可闻。风吹过,玉崔嵬团扇扇穗和着他的黑发上下翻飞;六音的玉铃发出轻响衬着他的长发随风飘动。暗中流淌的馥香魅影,刹那风起的潮涌,芳香花瓣舞了漫天,绝美而醉人,樱色殷红,如那种挣扎着燃烧的烈焰,黯黯寂沉。一场倾城之战,几多人世苍茫。
这时,在风月殿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看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切……
玉崔嵬笑了,妖娆的身躯在风中如柳条般颤抖。他言笑宴宴,妩媚地道:“素闻六音公子美貌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恕玉某不才,自恃也有几分颜色,想与六音公子比一比,不知可否?此战若你得胜,我将微夫人送还给你们;如果公子不幸输了,就请公子和你的夫人到我秉烛寺长住。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六音扬起唇角:“两年前,若不是皇眷将她的容颜给了我,又何来如今的天下第一美人?这张脸我本不在乎,但从那之后,这张脸就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我没有权利去剥夺这张脸所代表的美丽。所以,我怎可轻易输掉,这用鲜血为代价换来的容颜?”“好,既然百桃堂眉娘也在此处,不如请她和“浮云”姑射一起做个评审如何?”“不,怎能两个都是我方之人,也请寺主你派人做个评定。”“好。公子果然不愧为‘君子’,玉某佩服!来人。”玉崔嵬一拍手,对面馨馆中又走出了一个人。纤腰束发,足下生莲,婀娜多姿,眉眼如画,称得上“容姿绝世”了。大家定睛一看,居然是贺兰春山!聿修对六音传音道:你可有把握?六音回头对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接下来,由我宣布比赛规则。自古美人,美人,即为容貌美,才情美。但二位均为男子,故此次竞赛加上比武一项。采取三战二胜制。”贺兰春山娇柔地道。“铮”地一声,古琴声起,清冽的声音让耳目顿明。姑射玉指扣在乌木琴之上,那些在不知不觉中被贺兰春山迷住的人回复了神志。贺兰回头:“浮云姑射真不愧是仙子风范,此琴音一出,怕是天下英雄都拜服于你了。”“贺兰姑娘真是说笑了,方才不过是凑巧而已。姑娘的倾城绝眼并未出全力,否则我又怎可轻易化解?”姑射轻声回答,笑容清丽优雅。“哪里,两位请坐!”看似温柔的举措,其中的暗潮汹涌也只要他们自己才能明白的吧?“姑射不才,劝姑娘一句,那倾城绝眼还是莫要再用了……”声音柔柔地传去,只是贺兰没有回应,也不知她是真的听见了还是装作没听见。
倾城之色在这离星山庄中展开了对决……
碧落宫
“禀宫主,在离星山庄内,六音已经现身。“白发”“天眼”以及赵上玄,祀风师通微都在。不知怎的,玉崔嵬抓住了祀风师之妻,要挟六音。并且贺兰春山也在山庄中现身,与“浮云”姑射和百桃堂眉娘一起评定谁胜谁败。”
“哦,是吗?事情真得是越来越有趣了。”宛郁月旦轻轻地道。圣香啊圣香,一边是好友,一边是你想救的人。你会如何选择?姐夫,为什么要给圣香这么大个难题呢?他为了你,不惜与举世为敌,你究竟还想证明什么呢?宛郁月旦陷入了回忆,那一段与圣香和阿暖共同走过的岁月。轻飘纨绔的折扇,已不知去了何处;昔日温柔的笑靥,业已成过眼的云烟……消逝在繁花中的过往,宛若流光在记忆的瞬间璀璨。
离星山庄
玉崔嵬残艳而妖媚的风情使人迷醉,而六音激荡千古的风华也让人无法自拔。第一轮比赛和局。
第二场,六音甫自出场便微笑着。箫声起,渔舟歌晚,淡然春意,空独倚东风,芳思谁寄?六音开口唱道:“兵甲刀剑冷于冰,怨恨苦于无人听……玉碎江南月未明。”美人浅笑,玉铃叮咚,箫声温柔,歌弦婉转。这一瞬间,六音的风采迷醉了大家。玉崔嵬拍手道:“六音公子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美人,玉某佩服。这一回合,我输了。不过六音公子,下一场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玉崔嵬正视着六音,眼神中流光百转,不经意的一个抬眼一个回眸,竟已令十丈软红间的喧嚣繁华黯然失色,仿若一朵绝艳的火焰,闪烁着妖异的炫惑,悄无声息的燃烧了起来。六音也对视着他,似笑非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宛若月光照在流水上那样激荡千古的风华,眼波流转,秋水盈澈,眸光闪动处似有星辉辰光在其中翩跹而舞,惊起一泓秋水粼波微澜,惊落一树碧叶淡影忽现。六音开口轻声唱道:“兵甲刀剑冷于冰,怨恨……”为了皇眷,为了通微,为了圣香,他又一次吐气开声,使用了传音真气。玉崔嵬此时一记劈空掌打来,六音轻松闪过了。他的轻功轻灵飘逸,令人神往。一个点足,跃上了屋檐。玉崔嵬在此刻也追了上来,六音的轻功已是不弱,但却被玉崔嵬越追越近,回头一看,竟是“春风十里独步”。放眼当今武林,只有李侍御还会此门功夫。若他不是真正的玉崔嵬,又会是谁?他、到底是谁?容隐和聿修眼中闪过一丝迷惑。时间寸寸消逝在生命的沙漏里,即使是些微的差距此刻也成了致命的要害,稍有不慎便会将人逼入绝境。六音飞身挨上右侧大树,在枝桠上一边与玉崔嵬打斗着,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实力的差距并不是太大,谁胜谁负现在尚是未知之数。六音折枝当剑,直刺玉崔嵬胸口,玉崔嵬以扇遮挡。那团扇是何等脆弱,只一下便出现裂痕。玉崔嵬借机震碎团扇,扇框以凌厉之势横扫一切。六音猝不及防,跌落下来。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但六音终是稍逊一筹,渐渐被逼进了死角。
容隐见此情景,立刻起身飞掠至姑射身旁,拿了她的断肠剑扔向六音,六音接剑后,一招“离歌切莫翻新阕”横扫了过去,堪堪掠过玉崔嵬耳鬓。一个翻身转到了玉崔嵬身后,暂时摆脱了困境。玉崔嵬也不慌张,抽出身上的长剑,以一招“轻生”回敬了六音。白光若练,几许沉重,几许落寂。在长剑中吟哦着的,是绚之声、哀之声、寂之声。冰裂,玉碎,落英缤纷。纵然只是一瞬,人们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是“轻生”------轻生剑。玉崔嵬名震江湖的生死一剑!此招只有玉崔嵬一人会用,从未听说过他把轻生教给了其他人,难道面前这个人就是真正的玉崔嵬!?聿修、容隐心中诧异不已。
两人的打斗已经持续了很久,这时,玉崔嵬手中忽然多了两枚形状古怪的暗器。转眼,暗器便隐匿了踪影,却只听见衣衫撕裂的声音。大家循声望去,六音鹅黄的舞衣上的肩膀处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所幸暗器只划破了衣衫,并没有伤及皮肉。
六音单手扶在树桠上,口中的歌声愈发悠扬,如同华美绚丽的画卷。玉崔嵬受不住这样的歌声,脸色愈发苍白。他强忍住不适,左手单掌直劈一招“独不见”,右手持剑“唰”地一剑“轻生”刺去。那一瞬大家知道决定这一场倾城之战孰胜孰败的关键时刻已经然临。六音自然也意识到了。他以“挫剑式”对“独不见”,右手执着断肠剑一招“清城”迎着“轻生”的剑光擦出火花。可六音终是实力的差距,虽然“轻生”让他给躲过,但玉崔嵬急转直下,趁机抛弃长剑,再接一掌“独不见”打在六音胸口,鲜血喷涌而出,精钢制的剑直直地插入土地里,发出肃然的声响,而六音正毫无知觉地飞跌下来。
但玉崔嵬并非毫发无伤,听了六音吐气开声的传音真气,焉能平安?不过他内力深厚,伤势不及六音严重。上玄见此,“衮雪”劈出,打向玉崔嵬,借着玉崔嵬躲开的空挡,抱住了正往地上摔去的六音。按理说,六音不至于受伤如此严重啊?但上玄见六音胸口微微泛着蓝光,便知事有蹊跷。
聿修似乎在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查验了伤口后,他立刻就明白了六音中了“兰脂扣”。上玄把六音放在地上。六音挣扎着起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皇眷跑到他身边,抱住他,嘤嘤地哭了。六音笑了,他伸出苍白的手,轻柔地说:“别哭,我还没死呢!我说过这辈子我只会死在你手里……”六音的头缓缓垂下了,手也自皇眷的脸上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众人见此情景,不禁扼腕。一代美人落得如此下场,焉能不令人心痛。鲜血自口中不断溢出,在六音的脸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色的花,显得绝美,诡异。自枝桠间透下来的阳光温柔的洒落在他身上,那柔而莹泽的肌肤便越发的仿佛晶玉般透明了似的,典雅之外又添上了几分圣洁的光辉。仿佛,连时光都要静止了般的,宁静。昏过去时,他竟带着微笑,容颜因鲜血的点缀而更显美丽。风诡异地吹着,那一刹那,一种红色与黑色的气氛弥漫开来久久不肯散去……血色残阳,凋敝了时间的流逝,让生命在最终的一刻还原为最初的自己。
皇眷在那一刹那愣住了。然后她竟放下六音,拔出了头上的黄金凤钗,一头黑发披泻下来,映着她雍容华贵又带着凄然的脸,显得那么无助,悲凉好像背负着沉重的桎梏。众人大惑不解,皇眷她想要干什么?
离别的初音敲响时,未曾意识到的猝不及防,伸出手熟悉的人却已不在身边。寂寥的风,在幽暗的空之境界里盘旋,几千个日夜的相知相许也抵不过一个玩笑的只手翻覆,刹那间,山崩地裂。樱花在最残酷的时刻绽放的彻底,孑然一身的茕茕独立,形单影只,故事居然会这样没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