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封情书和一个绝望的故事》懒十七

19、第十九封

　　记忆是缓缓落下的沙粒。所有的温情都是假象。

　　他们沿袭着假象，假象有习惯的可知的安慰。如预言者所暗示的那样，古老的幽灵仍在这片大地上徘徊着。然而人类的眼里只有自己，仿佛并不知道这片土地和那片土地没有不同，幽灵依旧在它的游乐园肆意玩耍，我们是乐园里的旋转木马，是过山车，是一切静止的移动的有呼吸能生存的假象，我们都是空壳，是游乐园里唯一的欢乐。

　　你问我，这是你所能想像到的最寂寞的景象吗？

　　人间没有任何寂寞的景象能与你离开我相提并论，再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像你那样触动我的心如同风抚过树梢的嫩叶，阳光落在地上点点摇晃的光晕。宣之于口的隐秘的欢喜，以真心掩饰的真心，以谎言遮盖的谎言，我们如旧时贵族那般面带微笑，喝茶聊天，青草香气预示着夏日和即将到来的风暴，狂怒的雨点落入悄无声息的土壤之中，强制的沉默和相安无事。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属于我的，自从你带走我的呼吸。凌晨三点钟的夜车，黝黑的山脉，照亮了一方天空的明亮的云，此时的天空没有更好，连绵起伏的轮廓遮住天空的曲线。温柔不是馈赠。我们再也不会相遇，像沿途错过的所有风景，像穿过云层的飞机，像雨中的小舟，一步一步一年一年，我的追寻也终于到了尽头。

　　来自天边的明亮的光，是疲惫者唯一的安置处。即将到来的下一站，即将出发的这一站，路人匆忙拍照，想留下一生的记忆。我没有话要说，等待一切声音和气味发酵融合，睡意昏沉的午夜，城市不灭的灯光，和照亮不睡者面容的手机的光，我在这里，和在那里，有看不见的往事在推动着一切继续向前，从未停歇。

　　聂鲁达说：一切把我驱逐得更远，仿佛你是正午。

　　哄我入睡的声音，于那时起再也不会失去。骆驼和马匹，睁着眼，扭过头去看远方的晨星。我伏在马背上，精疲力竭，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即将终结，我们的爱，我们的喜欢，我们的告别，还有渐渐消失在天边的明亮的云。我宁愿相信你的爱和喜欢，而不是无边冬夜里一个人行走在寂静的荒原，天地间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扑簌的落雪陪伴着我。

　　我在凌晨三点钟的夜车上写下第十九封情书，以最虔诚的心亲吻它，正式向过去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