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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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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暧昧都是想象。
想象是微光,是模糊的轮廓,是暗夜的烟火,是石子落入湖面荡起的波纹,是感动过你却又被你遗忘的记忆。
你记得,曾经。
曾经你能尽情想象你的拥有,因你未拥有,画面可以尽情转换,对白举止随心所欲。她看我的一眼,是爱我吗?她端起茶杯是掩饰微笑吗?还是,她已经感到厌烦?她高高在上,却不得不忍耐,她动心了,她不想被人知道她动心了,她的急躁她的粗鲁,或许正是因为动了心。哦我当然知道的,她不想投降。她怎么可以投降?在我还没有说爱她之前?
礼物在没拆开前才最令人喜欢。
我梦过你。那或许是你。
我荡着秋千,有人在身后大声说不可以。我说请你小声点啊,耳朵里流出了血,整个人忽然都碎了。地上的叶子是金黄色的,层层叠叠,我像碎掉的瓷器一片一片睡在落叶上。有人低声说话,近乎呢喃,别动别动。嗯好,我一点儿也不想动了。
刚刚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安静得不像话,合掌按在耳边也没有海浪声,夜晚如宇宙混沌初开。她困惑不解,又倦于挣扎,再度在半明半暗中沉沉睡去。
有人说:她应当沦陷在自己的妄想里不可自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愉快地把每个人都拖入永不醒来的美好地狱。
有人低声回答:你怎么判断这一面不是名为“虚幻”的现实?
在这无人记录的子时,我等待谁梦中醒来,谁对我低声说话,近乎呢喃,别动别动。
我决定住在灯塔里,被海浪拍打着窗户。又或者在饥饿和幻觉里燃烧殆尽时,看见远航的光,手脚并用爬到塔顶拉动钟绳。钟声在狂风暴雨中回响,一只雨燕展开双翅轻快地飞过。
我在早上抄写经文,晚上烧掉它们。坐谈生死,人类多么倨傲啊。
夜里的岛屿摇晃,海浪吞没了沙滩,一间间的旅馆被围墙隔成孤岛,一盏一盏的灯也在摇晃。黄昏的蝙蝠张开双翼,漫不经心滑过高大的剑兰和椰子树,红色的鸟,黑色的鸟,一千只蝙蝠倒挂在树枝上。掉落的果实,白色黄色的花,陆龟缓慢地探出脑袋。人生是漫漫长夜的话,有一点星光,就能从迷路的沙滩折返。
你是微光。
你是我所有的想象,是我白天的含混不清,是我夜晚的晦暗不明。
聂鲁达说:你站在白雪的边上,看上去就像白雪。
白雪皑皑,刀利皑皑。千军万马烟尘四起,唯独枪尖一点光芒,沾染了热血,雪上盛开。你在江南,我在江北,中间只隔着一江春水。春水初融,相思入骨。沉默是一剂良药,以苦为漫长的借口,以不甘为戒。像古人煮酒。青梅在水中发出咕噜的响声,酒和香气逸散,薄醉是雨后一场好梦,长情从泥沼开出清白的花。浅尝即止是最合适的距离。我们遥远地互相关怀,就像仰望天上的晨星。别像海浪,击碎岩石磨平棱角,然后毫不留恋抽身而去。酒色透明,人也只要微醺,像白雪压住桃花,只露一点点的风情。
我为什么不能爱你?即便在我死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