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赴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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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山，赴营。
山下不太平，官道上都是出走的马车队，陇西道上的人都在往西往南走，想来是得到了一些消息的富豪之家举家南迁，拥挤着，速度慢的让人糟心。
谢轻狂无法，只能走小路，曹雪阳将军限三日内洛阳集合，而在风陵渡接到的信报，前方确实探查到北方确实异动颇大，只剩下一日半时间，水路还较为通顺，因而他乘了船，绕了道日夜兼程的往洛阳赶。
这一绕道不要紧，离洛阳还有三百里地的时候，听到消息，安禄山，反了。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走，他一人站在船头，在边疆闹得沸反盈天的事情被几笔记录在一张薄薄的绢帛之上，那被血蒙住了天空的地方也变得遥远。身边的景色往后移，船上的富商还在欣赏着胡旋舞，舱中觥筹交错，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身边还在喧嚣和繁华，那些鼙鼓敲响的节奏根本听不到，在这一刻，他简直想要烧掉那绢帛，烧掉了，似乎就可以重新回到着鼎盛繁华的大唐，不用去担心，明日这灿烂是否依然。
那些原本担心的事情，终于落实了，这颗石头重重的砸到他的心上，带的心脏一偏，他归心似箭，却在这一刻，连心都不知在何处安放。
这一次非儿戏，也并不是几个兄弟就能摆平的事情，不是出征高丽，也非征战龟兹，这一次他们将面对的，不再是神策军这样的战斗力，那些脚踏马蹄，身披重甲的北方蛮族早就准备好，只等一声号令便磨刀霍霍了，而他们，到底有几分准备？
谢轻狂无声笑了笑，这些事情，连宣威将军都说不准数把。
入夜，走洛水旁很快便看到了支起了锅镬的龙飞大营，那边星火光芒，却不能惊动城中百姓，此刻集结实则是李承恩未通过杨国忠自批的行动，北边的消息并未传到长安，这盛世的外皮，还得披上一披，天已变，何时撕开，便要看是你疾还是我快了。
他一夹红鸣马的马肚子，朝着龙飞大营奔去。
至营前拉疆，下马，一片峥嵘。
军士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营前早就升起了两个硕大的火堆，一个班十人被编成队，队正举着松油火把在营外巡逻，营里都插上了火把，站岗的小兵虽然脸上还带着稚气，但已经站得有模有样了，有人来接了他的马，营中负责资侪的工兵正在修整这次出征要用上的战车，空地上有枪兵正在进行训练，夜间的训练比白天多加了一项速度训练，全副武装的枪兵来回的在场上跑动，带起细微的沙尘，士官站在场边声嘶力竭的喊着，压抑的激和声涨满了整个操场。
这躁动的，喧杂的，又让人莫名心安的，天策大营。
谢轻狂长舒一口气，这才是他所属的地方，那清清冷冷的纯阳宫，冷的他连喘气都喘不过来，若不是、若不是……
匆忙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不想自己还会有这样一天，无意间想起那人，竟有些不敢想下去，只得放一旁。
正出神着，一女将掀了帘子出来，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撩开帘子的手还没放下来，劈声问道：“轻狂，你怎在这杵着不进来？！”
“啊，啊没事。”说着便随着她进了帐中。
“我还到你告假赶不上集结，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回来还快，这亲看来探得不太亲啊。”
“又不是孝敬父母，我就陪人下了盘棋。”谢轻狂恢复了往日的戏谑，忙不迭的说道：“纯阳宫的斋菜我也没吃到，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啊。”
“又乱说话！”女将娇叱了一句，身一转，便向着主帅道：“人都来齐了，统领您布置把。”
此刻李承恩不在，做主的是壮武杨宁，而宣威将军曹雪阳则是作为他的副手，统领着三千天策将士。杨宁面色郁郁，连谢轻狂刚刚有意的玩笑话都未纾解他眉间的折痕。
朝廷并未有任何动静，而得到消息的他们也只能下守棋，烛龙殿之战后，李承恩将军失宠，杨国忠伺机倚仗神策进京护卫西京，而他们也只剩下能肆意调动在洛阳城附近。
枪有尖而不能挑，此刻即便是大唐武力第一人的状物将军，也是犯难的把。
“此次北方异动，安禄山联合了史思明，这群如狼似虎的节度使手上都有以万计的兵力，他们有本事反，那想必是对渔阳、虎牢、玉门早就虎视眈眈了，这些地方的守军又是神策，杨国忠那老匹夫肯定不舍得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精兵就这么被拖到战场上去，这几个地方做什么动作，谁都不知。”
曹雪阳撑着沙盘分析着目前未明朗的局势，谢轻狂脑海中过着那些个要塞，心知这仗要打起来，便是看牵扯着防线的这些点是否能被人轻易夺取。
“战，我们要备，虽未有任何调动，但是东都必须守住。”杨宁沉声说道，此刻连谢轻狂也收起了平日里一贯的玩闹表情，正色起来。
杨宁前几月去了虎牢关一趟，虎牢关那边神策嚣张，号称无人可过虎牢关。安禄山是范阳节度使，自会从东边包抄过来，他们仔细的分析了地图，觉得军队派人两边各尽击破一边走虎牢东进一边走洛水包围的可能性比较大，而虎牢毕竟人少，这几年战事也少又在内陆，守将松懈，连一些不三不四的宵小都混入了进去，要是安禄山不傻，那拿下虎牢并非难事。
只是没了虎牢这屏障，即便天策拥有东都狼这响当当的名号，面对十五万叛军，除非天赐神力，要天策将士以一敌十，实则困难。
“若，我们且战败，如何退好？”
谢轻狂问出一句，这话像是一声炸雷，将刚刚还分外寂静的帐内炸开了锅，无人敢问的话被他丢出来，他也不怕，好整以暇的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有惊慌、有焦急、有暴躁，曹雪阳微微蹙眉，杨宁神色如常。
“大唐军队早已不言战败，可这次，胜败未分，也是该好好想想败招，莫做输不起的项羽。”曹雪阳一番话倒是将这群大老爷们安抚了下来，杨宁点点头，接过她的话继续说：“若败走，退到烟尘古道，引到枫华谷，跟他们再战上一战！”
“枫华谷两边夹道，谷中丘壑众多，地势复杂，那帮子蛮夷挤进来，不杀个三千也能斩其五百啊！”
“别，先别言这些，眼下先做守东都的布置。”
“山字营丘俊，命你带山字营五百将士做内外城守卫，三班一轮，守卫增加到城头五步一岗，队正问责。”
“是！”
“天字营贾国，命你守龙飞大营，日夜操练，不得有误！”
“是！”
“地字营谢寻，命你前往虎牢关接洽，带八百天策将士，守住虎牢关，不得有误，若神策动荡，可斩杀之！”
“是！”
“曹雪阳，谢轻狂。”
“在！”
“命你们两各带一千将士，做出击主力，城战无易事，小心点别把东都送人。”
“是！”
“众将领得令，誓死守城，捍我天策荣光！”
捍我天策荣光。
捍我天策荣光。
捍我天策荣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赴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