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树上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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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豹子。”一群小孩围着我叫喊着。
他们不懂我身上的斑点是什么，我也解释不出来。
我是从其他国来的，除了身上褴褛的衣衫，名字叫做闻人研，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而我来到这里，成了当地的乞儿，也是最凶的乞儿。
就像是我身上的斑点，让百姓们想起一种名叫豹子的动物。甚至还有人以为我是妖怪的化身，会吃人，于是整条街的乞儿把我视为异类，不接近我，我总是不解，明明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乞儿啊。慢慢地也就习惯了，冷漠，也甘愿被孤立。
从某个方面说，我也不是一个乞儿，我不会像他们一样可怜巴巴地拦住路人哭诉着自己的遭遇，那样也太卑微了吧。
但这却也给我带来了好运。我这般高傲孤冷，不同于正常人，有一些好奇的人总是会给些施舍，有时在暂居的寺庙里还会发现一些好心人和好奇人给的食物。
有些迷信的人还打算将我带回家去好好供着，现实一点的人会摆手说：“也许那是一个不祥之物啊。”迷信的人说：“好好供着她要害人也不一定害我啊。”
一群小孩嘴里喊着豹子，他们眼里总算是有了一点敬意和讨好。因为，我要被一家迷信大户带走了，他们呢，觉得自己也许没有那样的命运了，希望我日子过得好些多关照关照他们。而我也不信真的有什么迷信大户，带走我也许是为了另外的事。
有两匹马拉着一辆着赶来，踏出来的灰尘让蹲着的、坐在地上的乞儿捂住了鼻子，却瞪大眼看着马车。
那是一辆代表着幸福的马车。
不过他们的下场，就是被沙子迷了眼。
马车里的人掀开了帘子，瞧见了我与这辆马车一点也不相配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
我没有什么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呢？一个乞儿再怎么准备、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在别人眼里，尤其是这种大户，也只是一个清贫的孩子吧。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然后一只手捂住了眼睛，道：“回去吧，我看你一点也不像那个‘豹子’，莫要再冒充那样的神物了，小心要遭神物谴责的。”
我原想否认他那样的说法，但一看到他这副嫌弃我的样子，想必那家大户也是这样的人吧。要是待在这样的大家庭里，也是很难受的吧。
我笑嘻嘻地说：“嘻嘻，大哥哥好聪明呢。”
他轻蔑的笑笑道：“小孩子啊，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给你一些钱
吧，买点好些的衣裳，省得被别人欺负。”说完低头从怀中拿出一袋钱，往窗口处丢给我。
我□□财状，说了声谢谢赶忙转身打开钱袋数里面的钱。
没走多远，我把钱收好，迅速地跟了上去。马走得不快，或许是那个男子要寻找他认为的真正的“豹子”吧。
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头发披散着的女童坐在地上没有哭，有许多人来围观，说是有人出事了，但最显眼的是她一身比我身上斑点更黑、更多的斑点。若是拿我与她来
比较，她一定是最像豹子的人吧。外人们传我是这样的：有一个似人似妖的怪物在街上乞讨，外有深褐色的斑点，凶面獠牙，十分恐怖，无人接近，据说一接近便会
被她生吃了……
我身上的斑点是什么样子大概只有刚开始一起乞讨的人知道了，他们怕我，但私底下跟着别人乱传，借着我的名声乱造谣我，因此也得了些钱。我一般住在破烂的寺
庙里，少数时间才会到这里，可谁又那么无聊来数清我的斑点有多少呢？更何况，我一般都只缩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小角落里，拿着一块破布遮住自己的大半脸。
之前跟我说话的男子走下了马车，伸出了手拉她，女童眼里全是迷茫，男子仔细地看了看她，道：“你就是…”还没有说完，女童突然脸色一冷，道：“我就是‘豹
子’，你最好别对我打什么主意。”
男子温和一笑，将她扶起来，悄悄地说：“怎么会呢？我是要接你回家啊。”
女童眼里故意露出惊讶之色，忽然就哭了起来，她不干净的手往眼睛那里抹了抹，道：“我从来都没有家，我连我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我难看至极人人唾
弃，整日躲在庙里见不得人…何处是我家？何人是我亲人？何人是我挚友？何地留我存在？何事与我相关？”
围观的人因为看清了她身上的斑点而略往后退，又因这一番说辞上前去。
我躲在角落里偷偷拿起旁边卖的馒头啃起来，心里暗想：啧啧，一出好戏啊。
看着那个女童上了马车，我趁卖馒头的大叔不注意又偷拿了几个馒头，揣在身上，拿出几块铜板丢在地上。在地上的钱他不会不捡吧。
路程颠簸较远，天色渐黑。车夫和男子兴许是觉得该早些回去了，于是走得越来越快了。马车里还有那个“真正的豹子”，让人有些惊讶的是，竟然真的有人为了钱
而冒充我。
我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谈宅。
谈家是这个城市最有钱的吧，谈老爷的子女也很争气：谈家长女年纪轻轻就习得了“通玉心法”；谈家二女精通医术，人善心好；谈家三女擅音律……
真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
女童被男子的从马车下扶了下来，脸上的黑斑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泪水而开始模糊，看起来她很开心。
待他们走进宅子里，我赶紧从大宅的那棵树干已经长到外面的树爬了上去，轻轻跳了下来，隐藏
在粗壮的树后。
男子并没有注意到我，而那个女童倒是有些惊讶地看了那棵树，然后一笑，转过头去。
我猜她是注意到我，她一定认识我吧，不然早就跟那个男子说了。
小小年纪到处骗人，非善茬！
我一拳打在树上，想要宣泄一下自己的气愤。树上青翠的叶子在我面前飘了几叶，像几只轻盈的蝴蝶，只可惜，天黑漆漆的。
似乎还有一股香气绕在鼻尖，不是街上那些女子的脂粉味，是一股清新的味道……
紧接着，红色的东西落了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志还在模糊着，我躺在床上，身体似是被麻痹了，动弹不得。微微睁开眼，恐怕只有眼珠可以转动了吧。
我想发出点声音，也很困难。
整个小屋透着一股自然清新的味道，木质地板的颜色让人觉得踏实，桌椅摆放整齐，明显的角落出堆着不薄的书，开着的窗户里有几枝不知名的树干伸了进来，翠绿的叶子点缀在上面。正对着床的天花板有一块方正的缺口，阳光从中投射了进来，很温暖。
我无心再去欣赏，眼珠转动的有些累了。又觉得醒着似乎没什么可做的，闭上眼欲睡。
刚闭眼，踏在木板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然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
是一位女子。
“小姑娘，是否姓闻人名研？”女子声音细而软，让人想起了暖哄哄的阳光。
女子走路的姿势极为好看，她走到我的床前，拿出一粒药丸，准备送到我嘴边。
我不领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谁知道那是毒药还是什么。
女子轻笑，声如铃，眉眼弯弯，她道：“难道你不想开口对我说句话吗？”
我瞪了她半天，她的笑容丝毫没有收敛，看起来温柔可人，而我，在这里瞎睁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傻子。我倔强地一直瞪她，但心里倒是以无所谓的态度服了药丸。我不仅可以说话，身体也可以活动了。
我坐在床上，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丽人，想看出些端倪，谎道：“我不是闻人研。你是谁？”
“我叫阿诺。这里是在谈家。”
我眨眨眼，心想谈家明明是大家大户，又怎会在这里呢？太可笑了，当我多小呢？
阿诺见我不语，以为是我想不起来什么了，缓缓道：“想不起的事不必再想。阿诺不会再守在你身边，你可以到处走走。”
我开始下床来走路，步子走得缓慢，阿诺也配合着我慢慢行走，更像是怕我行走不了，心里又是一笑，当我当乞儿走了那么多路腿走断了吗？
我心里算计着，要是打算逃走，怎样才能打得过阿诺这个看上去挺厉害的女人？要是打算留着，怎样才能让自己平安无事？
胡思乱想一通，无果，自己一个只有凶狠样没有凶狠的能力的人，有什么办法呢。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待阿诺离开后，我坐在一大面镜子前，抚摸着脸上不太好看的斑点。看起来是有一些吓人，但不痛不痒，如果没有外人的长舌，也与正常人无异吧。
阿诺走前并没有交代许多事情，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意走动，摆放的东西也可以乱碰。
窗外的树枝都伸了进来，这个屋子，应是一个楼吧，我应是在第二层。而这楼的旁边，有棵高大的树。
我安分地坐好，不再去抚摸那些斑点。
想着：那个红衣的人是谁？不可能只是单纯在树上睡觉的吧。
想着：那个女童现在在那个有钱的谈家里过得怎么样？不过是怎么样的也轮不到她再去幻想了。
又想着：为何自己会来到这里？
又想着：这里到底是不是谈家，阿诺是不是在撒谎。
这些问题统统无解，知道再想下去毫无意义，我便动了到处走走的心思。
我走向窗口，顺着树的枝干爬到树最壮实的地方坐了起来，百无聊赖，借着日光的暖意，这次真的睡着了。
阳光投在树下，照得人真是舒服。
远处的高山红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在日光下显得妖冶而耀眼。
“怎就这么不想见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3.树上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