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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奇奇怪怪 ...

  •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而我竟然没有从那么高的树下摔下来。
      我蹑手蹑脚地沿着树枝爬向窗口,树枝摇摇晃晃。心里还是有些怕,这么高的树,摔下去还是疼的吧。
      不知怎么点灯,也只能借着月光慢慢地爬。
      无所事事。要是看书的话,没有灯自己也不怎么识字;到处乱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外面也可能会有野兽。
      得!干脆睡觉吧!
      睡觉总是美好的,就算偶尔会被噩梦困扰,但就算是突然地死去,也不会太残酷吧。
      爬上床,随手将被子拉扯过来便要睡了。
      就是这么随手一拉,便触摸到一块似乎质料很好的布料。
      我心下奇怪,就在树上睡了那么一会,阿诺就来过这里送的?
      顺着布料往上看,一片如雪的颜色。这是一件衣服?
      我伸出手准备把这件衣服好好地看看,又是一拉,重重的。
      我赶忙从床上下来,慌张地看了看床上那可能是个人!
      “喂,你是谁!”我折了一根树枝去戳床上的白衣人,又突然想起了那个寻找豹子的男人也是穿着白色的衣裳的,于是狠狠地戳了一戳。
      “你不相信我是‘豹子’,还将我带到这里,你这是要作甚!”我提高声音,想要把白衣人喊醒。
      明显地看到,白衣人动了动,以为会有什么大动作,又忙着往后退,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底出了些汗,腿在哆嗦着。
      没想到对方只是翻了翻身。
      过了一会,我也就想通了,自己就是一个客人,说不定以后还要回去乞讨呢,更何况那床又不是自己的,别人占了床,让他让开还不如自己再寻个睡处,比如再回到树上。
      想着,也就这样做了。很快地爬上树枝,树枝摇晃地更厉害了,像个逃命的人,不顾前路的危险,只顾后面的追杀。
      才爬了一小会,树叶的声音响着,然后,树枝断了。
      虽然有了“受伤可以自愈的豹子斑点”不至于把自己给摔死,但心里在坠落的那刻是有点后悔为何自己不好好呆在房间里。
      眼睛往下看,很快地明白树离地上的距离。其实…还是有点高的。
      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再下坠了,一只白而修长的手从窗口中伸了出来,只是轻轻地一拉,似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她离地面就不那么近了。我惊奇地看看那只手,那人力气真大。
      我没有管那是谁的手,直接把手当成绳索,心想反正也是那个男人的手,就算拉断了也无所谓吧。一点点地爬上去,谁知,那手很灵活地缩了上去,无论她抓得如何紧。
      呃…传说中的“缩骨功”?
      一个想法的时候,我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起不来,背上的痛感传到了身体各处,也使不上力气。身下还有几颗石子,弄的人难受。
      天空有着朦胧的蓝,笼罩着整个楼与那棵大树,谈研坠落于地,突然变得小小的,也开始微不足道了起来。
      楼上的白衣人很久才从窗口探出一个头,也像她之前那样,从窗口出来,而不同的是,他居然跳了出来。
      真是不怕死。
      我想着,他的骨头竟可以缩,那武功也不会太低吧,摔下来也不会死。
      他的衣衫像朵大而清雅的白花,在黑夜里悄然绽放,慢慢地离眼睛越来越近,甚至是黑夜也不能将此刻给笼罩吞噬。
      我微微闭眼看着,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白衣人,竟然落在我的身边,再无飘下来的安静美好,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的落地声。
      尘土随之到我的脸上,我抹抹,随即起身,有些吃力,想看看那位人如何了。
      虽然是夜晚,但那美得惊心动魄应是我念了书也形容不出来的。
      怎么会有如此美人……
      我怀着不能让美人香消玉殒的心情小心地用手指去感觉美人的气息,手指没有热风吹来,“唉…”人怕是死了。
      我正转身准备去捡一些枯木甘草将这个美人简单地安葬,身后忽然传来幽幽的叹息声。
      “唉…”同样的叹息声从美人嘴里吐出,我憋着气,生怕是美人复活了,又想着她会不会找我来索命。
      美人突然睁开了眼,眼睛里很是澄澈,“刚刚我没能救你,害你差点摔死,我这一摔,就算是给你的补偿吧。”
      我惊奇于美人的说辞与声音,这分明就是一个男人!
      我愣了好半天,才问道:“你…是谁?”
      他像是没事一般坐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道:“谈桦。”
      阿诺说,这个地方的确是谈家,可大家大户的,怎么会是一栋这样的楼呢,也许真的是,但这个谈桦,也许不值得相信。
      这也许是糊弄人吧。我还在想着该自己怎么取一个假名,很久才吞吞吐吐地道:“我叫包子。”
      他没有看我,略略点了点头,“你如何得知此地?”
      我心中正有疑问,于是道:“不知道。这里是谈家吗?”
      他一笑,笑得如花一般,“是啊,可惜这里没有女主人。”
      我没体会其中的意味,接着问,“你知道七画镇吗?”七画镇是以前我乞讨的地方。
      他也很茫然,摇了摇头。
      我向来冷漠,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我,又是一笑,美得惑人心魂,道:“这里是谈家,以前的谈家,也就我一人居住。你应该见过阿诺了吧,说出来也许你也不会相信这里是谈家。现在的谈家在一个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明天你就会去那里了。”说完,竟拉起我的衣袖。
      我是在是不习惯别人突然的热情,尤其这个人还是一个陌生人,我把手从他那里抽回来,他也没有再去拉了。我心生戒备,从小就有人告诉过我,突然对你热情的人,要么就是有事求你或者图更大的利益。
      我没理他了,觉得这样的人真是很无聊也很让人心烦,尽管他是一个美人。于是自己到处走走。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准备拉起我的袖子,我斜眼一看,赶忙挥了挥手。
      他收回了手,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问:“你要去哪?”
      “散步。”
      他跟上来,我没有管,这样的无赖,遇到就是倒霉。
      “现在我们两个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吧,你这样把我丢下啊可不太好。”
      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哎,你这又是何苦,有好好的路不走,非要…”我转过身,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在他身上。他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草树青翠,也有杂草碍路。
      远处是不断的风声,天色给人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气息,让人不得不提高了警惕。直觉告诉我,会有什么怪物出现。
      我站在原地再没有走动,任凭风打在身上。
      我心里也有些害怕,不断地猜测着会有什么东西出现,手心里也都是汗。
      直到我怀疑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我才开始往前走。
      大步大步地走,我尽量让自己的速度很快而脚步声小。
      光着脚很快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脚间流动,我一低头,是从上流到下的血。
      忽地又不敢移动了,我站着,脚底有一种被挠的痒。
      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一只巨大的蜥蜴!
      天哪,蜥蜴!
      我吓得赶紧跑了,用了前所未有的速度跑。
      我就不应该跟这个蜥蜴搭话的!!
      一直奔跑着,有石子就越过,不管脚上受了什么伤。
      等跑到稍微安全的地方时,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有点像蛇爬行的声音。
      刚想再跑,脚踝就被黏又滑的东西给缠住了,低头可以看见的是,一条巨大的舌头!
      心里正绝望着,一声巨响发出,只见半条舌头落在了地上,树林深处,传来人吃痛的声音。
      上空却传来一男人的声音,如涓涓细流划过人的心尖,想触及却没有机会。
      男人的声音让人安下心来,看着那一半的舌头,似乎也不怎么害怕了。
      男人笑道:“不要试探她了。”
      蜥蜴变化成人形,竟然是个男人,我往后退了退。他只是淡淡道:“师父你……”
      男人又道:“没关系的,那舌头还会再长的,不用担心。”
      我仰视上空,男人坐在云朵上,有些居高临下。
      我忘了谈桦的存在,也不知道那蜥蜴究竟是何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谈桦为了那小石子而变化而成或者只是来吓唬我。
      随即男人从云朵上跳了下来,我呆呆地看着这男子的模样,男子只手将我抱起。
      男子生的俊俏,足以令人看痴。
      我轻轻地闭上眼,他看到我这举动,竟笑出了声音。
      他似乎在飞,我抓紧他的衣裳,问:“那个蜥蜴的师父?”
      “谈墨。”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这是他的名字,他却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说出来。
      我虽是迷糊,但心里竟莫名有些不安,这种感觉,让人流连又抗拒,让人心安又慌乱。但好在我并没有被这种感觉迷惑多久,重要的是先知道他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你…要带我去哪?”我有些胆怯地问。
      “真正的谈家。”
      我闭着眼感受着,去谈家要经过那么多的风,该是有多远啊。想着想着,觉得在半空中的我快要变得飘渺了。
      我放开了他的衣裳,睁开眼,“放开我吧,有缘再见我会报答你的。”
      他眼睛里居然写满了恨,“不准!”
      我尝试着挣脱,尽管我知道这个人武功不差。
      他却是越抱越紧,手竟是在掐着我,弄得人生疼。
      好吧,你掐我,我咬你!
      我低下头,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咬。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大概我也能明白吧,也有些惊讶,他看到了却不阻止。
      “为何总是如此顽固不化……”
      鼻间绕这股熟悉而清新的味道,我突然明白了那个之前从树下掉下来的男人是谁了。想再挣脱却再也没有力气。
      我没有看到的是,地上的楼,还有谈桦,还有那个蜥蜴。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如瀑的乌发。
      床上竟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相貌丑陋。
      她不知怎么了,梳着梳着又哭了起来,只是不能哭得太发声,似乎是怕惊醒床上的男人。
      但男人的听觉倒是很好,听见女人的哭声,吼了一句:“臭婆娘,没事哭什么哭!想挨揍是不是!”说罢在枕头底下拿出尖锐锋利的刀,随手往她这个方向丢来。
      她一时没注意,肩膀上多了一道鲜血淋淋的伤口。她望向男子,男子只是翻了个身,再也没有去理她。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平和委屈,但还是选择了低眉顺眼地忍受。
      女子处理好伤口,穿着单薄的衣裳便出了门。
      她出了门,脚踩在厚厚的雪上,天气凉得她哆嗦。
      她去了医馆,买了毒药,又匆匆地回了家。
      她是床上那个男子的奴婢,因为有着几分姿色,被那位男子纳为妾。
      谁不知那男子的火爆脾气,可他有权有势,谁也不敢招惹。她从小失去父母无依无靠没有朋友,生性懦弱胆小,自然是没有什么激烈的反抗的接受了。
      男子迎娶她时,却是最简单的方式成了这个亲。
      成亲以后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她的生活甚至不如之前当奴婢时过得自由。
      日日守候在家,听丈夫的使唤,等待丈夫的归家;饭菜稍微做得不好,便是一顿挨打……
      人还是有个人样,只是瘦了很多。
      有时丈夫在生意上失意,没有足够的钱来还债,他甚至私底下偷偷地想将她卖给别人…
      日子虽然富裕了许多,但这样活着总是让人抑郁。
      她买了两把匕首,一把没有毒,也就是枕头底下的那把,她准备自杀时用那把;一把有剧毒,她想趁着丈夫不注意将他杀害。
      可是她丈夫还是发现了,并时刻拿着无毒匕首威胁她。
      后来她有了孩子,丈夫十分高兴,总算是给了她几分好颜色。她那时还天真地以为吃过了这么多苦,总算是要翻身了,以后她会幸福的吧。
      不料,丈夫正室因为多年没有怀上孩子而被丈夫嫌弃,看到了她有了孩子幸福的模样,心怀怨恨,于是吩咐服侍她的奴婢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药……
      丈夫知道孩子没了,很是生气,但好在他没有再打虚弱的她。
      可丈夫竟然又想将她卖出,又是日日打不从的她。
      眼泪越来越多,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她才去医馆买了毒药。依然是有两个打算:若是杀他未果,自杀;若是顺利的话,便毒死他的正室。
      她活在这个世上,总不能让自己白吃苦。
      准备为丈夫做饭,心里虽然怀着怨恨,但手还是在抖着,心里有些慌张,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
      而好巧不巧,正室又正好进了厨房,说是最近身体不适,想要补补,不等她给正室没毒的吃食,正室倒拿起了看起来可口实则藏着剧毒的糕点。
      正室死了,丈夫很是生气,尽管正室平时嚣张,但好歹也是他的结发妻子。于是对奴婢们发问:谁下的毒?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可丈夫早就怀疑她了。
      丈夫将她带去官府,她什么都认了。
      而在被斩那天,她被关在牢笼里,穿着带“囚”字的衣服,街上的百姓都来围观,有嘴里骂着脏话的,有传着不实的消息的,还有对着她扔鸡蛋和白菜的。
      她看见医馆里走出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他欲走又停,表情痛苦万分。
      来世,不要再遇见我。她心里想着。
      当日,她在牢笼中咬舌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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