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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颜玑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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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玑欣赏了大半晚上钟书作孽,第二日毫无悬念的睡过了头。
南枝待得中午都不见他醒,终是忍不住过来晃醒了他,穿衣打水抹脸,伺候祖宗般将他捯饬利索了,领到院里那颗大桃树下塞个包子叫他乖乖吃。
临了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颜玑还是只鸟时对于南枝这种以鸟妈自居的态度还是很欢喜的。
奈何他如今一副十七八的有为青年模样,还要给皮子只有七八岁的南枝当儿子养,委实有点不要脸。
但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般待遇就是在度朔他亲娘颜妙妙那里都享受不到,所以四下无人的时候颜玑枉枉就默默的不要脸了。
颜玑还在这边感叹人生美好,一个空酒瓶子咣当一声就砸到他后脑勺上,疼的他差点一口咬断舌头。
抬头便见钟书坐在身后的大桃树上,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还晃着两个臭脚丫子。
颜玑哼哼两声掉回头继续啃包子,暗中腹诽某仙君大清早就出来伤搔首弄姿风败俗污染纯洁神鸟的眼睛。
包子啃了一半,小院门口来了人,二八的少女,穿着粉红的衫子,叩了门便自行进了门。
桃花繁茂,少女一时没看见树上的钟书。
‘请问钟先生在嘛?’
颜玑伸出跟油兮兮的指头指了指树上,少女顺着望过去,顿时红了一张俏脸。
‘钟先生前日拖师傅打的簪子已经打好了,怕先生急着用,我……我就给先生送过来了。’
说罢从随身的布兜里取出个长木匣来,打开盖子堪堪聚过头顶,献宝一样给树上的钟书看,两个眼睛都亮晶晶的。
钟书翻身下的树来,接过少女手中的匣子仔细看了看,便摆到了颜玑面前。
‘有劳姑娘了。’
少女看着钟书嘴角那抹浅笑,整个人都开始晕晕的,一步三蹭的出了小院,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冲着钟书道‘先生!我叫婉儿!’说完红着一张快要冒烟的俏脸跑了。
哼!愚蠢的凡人!哼!虚伪的钟书!哼!
颜玑于是继续气鼓鼓的啃包子。
‘给我挽发。’
颜玑呆了呆,看看桌上那个木匣。之前钟书的那根鸟毛簪子四百年前当着他的面被钟书一把掰成两段扔进了烛水。如今这根新打的簪子,换了铁木的簪柄,嵌的尾羽,却还是当年那根。
颜玑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四百年前他和钟书还好着的那段日子里,呆愣愣的把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拿钟书的衣服擦了擦油兮兮的爪子,抓起簪子来给钟书挽了个最简单的书生髻。
钟书低头看了看胸口两个油汪汪的爪印,笑道‘我今日心情好,给你讲个笑话。’
‘前几日洛阳城主家的千金居然跑去逛窑子,结果在城东的迎香楼里撞了邪,给老鸨绑了个长了老鼠耳朵的胖子,昨个儿青云宫弟子亲往迎香楼开坛做法,将鸨母绑来的胖子化出了原型,今日过午布完法阵,就要在城门前将这老鼠精烧成灰。’
‘这青云宫在凡间也有百年的身家,观中的弟子却连是仙是妖都分不清楚,你说,可笑不可笑。’
‘仙家向来护短,等那道士把你家那耳鼠烧熟了,今日这洛阳城,我倒也能瞧瞧白日里降的劫雷是个什么摸样了。’
喝!阿寺!他居然把他老娘颜妙妙的心肝宝贝胖瓜瓜给忘的一干二净!
待颜玑赶到城门口,阿寺那倒霉玩意儿已经被装在笼子挂在火堆上烤了好一会儿了,只是惨叫声依然中气十足,嚎亮有力,叫颜玑松了口气,不由得又欢欢喜喜的躲在人堆里欣赏起阿寺的蠢样儿来。
阿寺本来关在笼中,火苗滋啦啦的烤这笼底还有呛人的黑烟一股一股的往笼子里钻,又哭又嚎,只觉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却见他那便宜哥哥站在人堆里一脸幸灾乐祸,顿时本来哀哀的低嚎狂飙了一个八度,只恨不得冲出笼子一口咬掉颜玑的耳朵。
颜玑见被发现,悻悻的摸摸鼻子掐了个法诀把阿寺从笼子中换了出来塞进袖子里晃出了人群。
颜玑刚进得路边的一个小胡同,阿寺便化出人形来嗷呜一声扑了上来,头发都给火燎卷了,衣服更是灰扑扑的,颜玑边笑边躲,乐不可支。
却这时,本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洛阳城,忽的便暗了下来,一片阴云携万钧之势磅礴而来,轰鸣滚滚。
天雷忽至。
不过片刻,云便散了,又是一片艳阳,仿若那云来就是为了劈那道雷。
颜玑怔愣了半响,转头对阿寺道‘那天下第一伪君子,自己逆天破戒样样拿手,却容不得别人越雷池半步。’
阿寺傻乎乎的看着颜玑,小时颜玑说故事哄他睡觉,来来回回讲的不过三个人,天下第一小美女,天下第一臭不要脸,天下第一伪君子。
阿寺还笑话他怎么随随便便就那么多天下第一,你那天下,莫不是就这三个人吧。
四百年前颜玑的天下,可不是统共就那么三个人么。
颜玑又想起昨夜月下那鲛人脸上狰狞的血窟窿。
‘胖瓜,你回度朔吧,我要自己一个人去北茫啦。’
阿寺于是又傻兮兮的看了颜玑半天,扁着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