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敌》毛利二狗子

18、十八 颜玑虽

　　颜玑虽然自诩逃跑功夫一流，倒也察觉出花殿有意放水，待确定了身后确实连个鬼影子都未曾追来，气喘吁吁的靠着个练功用的铜人喘起气来。他这一阵乱窜一路窜到后山和尚们的练功堂，如今天黑下来，空旷的武场上林立的都是铜制的假人，他气一喘匀就又觉出害怕啦，从囊兜里掏出个黄符来化了个肥鸟出来去寻钟书。
　　结果这黄符化的鸟儿刚飞出去不远，便叫一只手凭空捏住，哀鸣一声便化回了黄符给来人攥在手里。
　　颜玑看那从铜人后走出来的漂亮青年，转头又想跑，却发现双脚不知何时被地上裂开的石板间生出的藤蔓缠了个死紧，半分也动不得。
　　‘在下空竹，如仙君所见，是只魔。’
　　空竹捏着那黄符慢悠悠的走过来，袍子上的血给雨水冲的淡了些，却是将肩上划的那道伤口显了出来。
　　袍子上一条七寸长的划口，空竹穿的单薄，皮肉就那么翻了出来，凝着层冰渣子，竟将那皮肉冻出了青紫之色。
　　颜玑一看这伤口便知是给钟书那把云舒剑刺的，却不知这魔拿的什么主意，心中将钟书臭骂一番，却不得不先打起脸色来同这魔扯起嘴皮子。
　　‘再下颜玑，如阁下所见，是个路过的。’
　　空竹一下一下的将颜玑那道黄符撕了个粉碎，走过来捏着颜玑的下巴全给颜玑塞到了嘴里，然后就捂着他的嘴将他下巴抬高，颜玑被噎的无法，只得将那道黄符咽进了肚子里。
　　‘我年纪大了，最烦现下一些小辈不说人话的臭毛病，平日里心情好到也不爱计较，只是今日实在兴致不高，你若是再同我说一句没用的，我便将这铜人的脑袋拧下来喂你吃了，你说可好？’
　　难道你说的这就叫人话了！颜玑心内默默淌血，嘴上倒是半个字儿不敢说了，只求钟书寻那招魂幡时能抽空想起他来，顺手来救他一番。
　　空竹见他那一副怂样，给钟书一剑刺中命门的气终是消了大半，抓着颜玑飞身掠出了安国寺。

　　钟书原打算今日就先将那只魔擒住，却不料鬼气骤起，安国寺乱作一团，叫那魔趁乱跑了，倒也不急，收了剑直接去了大殿，也不理那一圈的和尚侍卫，上前便将先帝的棺材板儿抬手掀了，他平日嚣张惯了，身形都懒得隐匿一番，只想早早将招魂幡拔出来走人，新帝周围的侍卫忙喊着护驾刺客之类的，齐齐举着兵器攻了过来，钟书却闪都不曾闪，低头去看先帝的尸身。
　　结果这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七日未到，先帝的魂却不见了。
　　待一圈侍卫冲上棺前，原先站在那里的钟书却不见了身影，这一番周折只把新上任的皇帝吓得孝悌也顾不得了，连夜便摆驾回了大明宫。

　　钟书寻到钟楼前，看着被钉在泥地里唱大戏的花殿，上前握住穿着花殿琵琶骨的那把长剑，却是握着剑柄在那伤口上绞了半圈。
　　花殿却像完全没觉着疼，慢悠悠的将嘴边的一首曲子唱完了，才正过眼来看钟书。
　　‘招魂幡呢？’
　　‘自然是叫我好好的收起来了。’
　　钟书闻言皱了皱眉头，花殿却笑兮兮的接道‘仙君同我说好，要将空竹眉心封的那抹元神挖出来同我换招魂幡，可若是不曾亲去那大殿想直取先帝魂魄，又怎知招魂幡已经到我手里了呢？’
　　‘我若是不将这神器收好，仙君随手取了便可离了长安城，我却是出不得长安的，你让我去哪里讨那抹元神呢？’
　　钟书盯着花殿看了半响，终是将他肩头那把长剑拔了，还伸手将花殿从地上拉了起来，端着一派端厚笑脸道‘可惜刚才寺中徒生鬼气，要不我现下早已挖了那抹元神来同阁下交换，只如今却不知那只魔跑去了哪里，却得叫阁下多等些时候了了。’
　　颜玑自然听出他话中嘲讽之意，却是掩着嘴笑道‘我倒是觉得仙居还是早早去寻那魔为好，要知不论是仙君身边跟着的那个天聋地哑的小童，还是几日前同仙君在那男馆里翻云覆雨的霍山君，在空竹手里，都是讨不到半分好的。’
　　钟书闻言恨不得一手将这死鬼再拍死一遍，忍着一口恶气抓着花殿向着客栈掠去。

　　空竹抓着颜玑去得客栈，却是被钟书给南枝布的法阵挡在门外，揪着颜玑的耳朵让他解了这禁制，只可惜以颜玑那点微薄法力，就是真想解也未必能解得的，一番借口找下来，又给空竹掐着脖子喂下去几个捏碎的茶杯子，从嗓子眼一路疼到胃里。
　　空竹倒也不是真的很想闯进禁制的样子，抓着颜玑坐在客栈大堂里，慢悠悠的折磨了颜玑一顿，终是把钟书给等来了。
　　钟书抓着花殿进来，便看颜玑惨兮兮的趴在那边，嘴角上全是瓷片刮的血口子。
　　空竹倒是没料到钟书会把花殿抓来，心中计较一番，笑道‘看来北尧仙君在长安这半月倒是没有虚度，只是如今招魂幡都让仙君夺去了，一个替我祭招魂幡的鬼还有什么用处呢？’
　　钟书早就猜到花殿将盗取招魂幡一事赖到了自己头上，道也不疾不徐道‘阁下不过是想拿颜玑来换招魂幡，待换回去，总还要有个人继续替阁下祭着那招魂幡的。’
　　‘天下能人万千，又不是只他一个祭的起招魂幡，可是仙君的相好却只这一个。’
　　‘天下美人无数，阁下今日将他拍死在这里，我北尧仙君明日再去寻个相好便是了。’
　　颜玑给他这话气黑了脸，空竹倒是笑出声来，道‘仙君这般说笑，不过是想拿花殿来换你这相好，可是我要的却是招魂幡，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买卖，但我知仙君寻那招魂幡却不是仙家的旨意，不过是要得那神器一用。将招魂幡让给仙君个一年半载的，我倒是可以答应，只是仙君得答应我一件事。’
　　空竹看钟书没有反驳，慢慢道‘我要求仙君亲祭那昆仑镜，帮我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