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颜玑放倒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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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玑放倒钟书后回得客栈美滋滋的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先瞅了瞅卧床不起的小美人南枝，加固了下结界，又瞅了瞅卧床不起的大美人钟书，给钟书脸上画了个王八，这才心情舒爽的下楼，喝了三大碗粥吃了五屉蟹黄包子，意犹未尽的扶着肚子晃上街来。
春日长安不似江南，风景略显惨淡，春风也不及南地和煦，只是公子文人已经打起了扇，颜玑看的有意思，也让街角的穷秀才给他提个扇面，想拿在手里装装有文化。
穷秀才问他想要提啥，他思量片刻，同秀才道，‘你给我提首试，骂一个叫钟书的，钟鼓的钟，书剑的书，要骂的既含蓄又明显，字写草一点。’
于是穷秀才思量片刻，提笔狂书。
颜玑接过扇面，仔细端详片刻，发现这位秀才的草书造化略高，神仙都认不出来。
‘钟情什么一什么什么……啧……你来给我念一下。’
‘钟情故一行，书剑事先生，王公才望重，八表生清风。’
颜玑听完，大感满意，这秀才虽然做的诗牛头不对马嘴，但是骂人的功夫倒是修习的不错，于是高高兴兴付了钱，打着扇子溜达进了琼花巷。
晋商精明，这琼花巷虽是烟花之地，画楼林立之间，却藏了不少珠宝首饰铺子，凡是姐儿爱的物什，这里到都能找的到。抹香楼名字起得大，门面却不大，伙计更是少，一个账房兼香师的崔师傅，一个掌柜兼跑堂的崔小师傅。
这崔师傅原不姓崔，其实是一只三界里乱跑的麝，名唤崇言，大几百年前偷吃过这崔家一口香，给这崔小师傅的祖祖祖祖祖爷爷逮了个正着，掰了他半只麝角，如今天劫将至，只剩半只角的麝却是挨不过去，逼不得已混来长安，找到崔小师傅，化做那不知几百年前便断子绝孙的崔家旁系，想把那半只麝角骗回来。
麝原是这三界中最放荡不羁的妖兽，如今在这长安城对一蹲五年，憋的蹄子都要生虱，半月前让他碰上颜玑这个不经掩饰仙气儿都淡薄的难以察觉的小仙儿，不由起了些旁门左道的歪心思，这半月里只先拿四百年来收集的三界八卦将颜玑稳住。
颜玑平日里来这琼花巷多是去各家里瞧漂亮姐姐，看累了才来着抹香楼喝茶听八卦，今日一来却打着扇儿一路晃进抹香楼，捞起崇言便拖进了后院，只留个在打瞌睡的崔小师傅看铺子。
后院光景惨淡，连个桌椅没有，只有顺墙种的两排青葱和院中一口水井，颜玑就拉着崇言蹲到那井边，呼啦一声打开折扇，掩着嘴道‘这长安城里的精怪，可有哪个名气大的？’
崇言见他这一副见不得人的做派，不由也压低了声音‘嘿，这事儿你问我就对了，能顶着紫薇罡气在这长安城混的原是不该有不入流的小妖，只是现下那皇帝老儿不行了，各路牛鬼蛇神的但凡有点胆识的都敢来长安城里晃一晃，只是到最后能分一口龙气的，最多不过两个。’
‘一个是北城断头台边上那株槐妖，名唤姽怀，由当年开朝皇帝亲植，这长安城建了六千年，那槐妖便喝了六千年断头台上流下来的恶人冤鬼之血，还有一个胆子更是大出了天去，原型是个什么东西倒没人知晓，名字也打听不出来，只是再不过一只妖物，如今却堂而皇之的混进了那大明宫里去，就守在那皇帝老儿床边上呢。’
颜玑蹲在那里听的津津有味，只是这两个玩意儿听着厉害，却跟自己想打听的没沾个边，于是接着问道‘那你可知道，同福戏楼里那只唱大戏的鬼，是个什么来头。’
结果本来侃的唾沫横飞的崇言瞬间就绿了张脸。颜玑一瞧有戏，两个眼睛立马亮晶晶的望过去。
崇言心里是半分不愿同颜玑多说，但是想到他那半根麝角，不由又动起歪心思，道‘你说的那鬼，名唤花殿，这长安城里，除了我，你绝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敢同你说他的妖精，只是我也不能白白告诉你，你总得许我点好处。’
看颜玑眼巴巴的点头，崇言一边心里暗嘲他好骗，一边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我蹲在长安城这多年守着个香料铺子，不过是曾经受恩于崔家祖上，如今崔茂是崔家最后一根独苗，却是先天心疾，活不得几年的，他娘临死前把我招来，让我给他续命，大罗神仙都办不到的事儿，我一直麝能有什么能耐，原本不过是想守着这娃娃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也就算了，只是后来却叫我发现催茂得的不是心疾，是叫人下的咒。’
‘这咒虫藏在心里，我察觉后一直想给他拔出来，却怕他一介凡人，熬不过这剖心之痛，想请仙君到时在我取虫之时，拿仙气固住催茂的魂。’
颜玑听完略显心虚，自己几斤几两真是再清楚不过，固魂什么的怕是做不来，崇言将他脸色看的清楚，接着道‘倒时仙君只要将手放在崔茂胸口渡一丝仙气就行，其他都由我来。’
颜玑急着打听那花殿的事儿，虽然心虚，但看崇言说的拿般简单样子，便点了头。
崇言见他点了头，暗忖半天，终是压低声音同他说道起来‘那花殿，谁也不知道他是只死了多少年的老鬼，全天下也再找不出哪个鬼做到他这般样子。凡人只当这长安城是那皇帝老儿的长安，只有我们知道，这长安，却是他花殿的长安。’
‘你如今来打听他，必是要与他有所纠缠，你虽是个仙，却是斗不过他的，你以为像长安这么大一座城为何连个地仙儿都没有。’
‘为啥？’
崇言抬眼看了看他，道‘你明日再来，同我将崔茂心头那只咒虫拔出来，我再告诉你其他的’
颜玑却是心急，等明日里钟书就又变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北尧仙君了，他可不一定还有命来听崇言讲那剩下的，扯着崇言的袖子不叫他走。
‘呵呵，仙君不过是想知道那花殿一介野鬼，怎么能霸着这长安城吧’颜玑听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声打了个寒噤，抬头便见一个穿着红衫的男子坐在井口的辘辘上，两条腿垂进井里。
见颜玑看他，这男子便俯下身来，脸靠到颜玑耳旁，轻声道‘那是因为，黄芩把长安城亲口许给我了。’
颜玑脑子里先是飘过些声音真好听啊，脸也好看啊这是哪家的公子啊之类的，然后又飘那唱娇娘的鬼居然是个男鬼啊不过长这么好看也难怪啊之类的，之后又飘过一些黄芩难道不是钟书他那老爹还要之前的那个天君么，这男鬼这么好看可是年纪已经一大把了啊好可惜啊之类的。
花殿也不急，看颜玑还在那发傻，便歪过头来看崇言。
崇言在花殿说第一句话时便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如今看花殿转头看他，一张脸都吓白了，却是半个字都不敢说。
‘这只麝虽不是什么上得了门面的玩意儿，不过有句话倒是说的没错。’
‘仙君，你斗不过我的，就是加上那客栈里躺着的北尧仙君，你们也斗不过我，这长安是我的长安，从你们一进长安，我就知道，我知道你们从哪那里来，你们要来干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我统统都知道。’
说完花殿还朝颜玑眨了眨眼。
颜玑此时心中无限凄凉，这算什么！我连我们来干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了！到底谁和谁是一伙的，你和钟书才是一路的吧！我就是个路过的！我居然还妄想阻止钟书作孽跑来打听这个鬼！还想给他通风报信！我哪里是只鸟啊我其实是只猪吧！
于是颜玑也不管这个鬼了，起身拍了拍屁股就走了。
剩下的崇言却是走不得，花殿看崇言吓的那副蠢样子，掩着嘴笑起来。
‘你那半只麝角就嵌在前屋那个小老板的心窝子里，你怎么还不挖出来呢？’
‘你又想要渡得天劫，又想要保住那凡人的性命，世间哪有这般好事，如今竟是把主意打到仙家的身上，你以为天界凭空少了个神仙，还查不到你头上么？’
花殿看着崇言青白的脸色，笑的越发欢快‘其实，只要不去渡劫，哪里有那么多事呢？’
崇言闻言终是忍不住抬眼看过来。
‘怎么可能不渡劫，到时候九天劫雷降下来，是我说不接就不接的么？’
花殿闻言叹口气，坐在辘辘上晃起腿来‘我只是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愚笨。’说罢花殿一甩袖子便瞬间站到了崇言身后，一手掐断了崇言的脖子。
‘你给那傻神仙偷偷下了言咒，拿我的名姓去换他的性命，真真是无本的好买卖。’
‘如今你再不用去想什么渡劫的事儿了，你那远方表亲崔茂，也可以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了。’
麝死，异香满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