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敌》毛利二狗子

14、十四 异香起

　　异香起时，颜玑还未曾走出琼花巷，初觉周围弥漫开来的这似有实体的香气，颜玑愣了半刻，狂奔回抹香楼。
　　小崔师傅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迎过来，看是颜玑，又伸着懒腰要趴回那货台上继续睡觉。
　　‘你表哥呢？’
　　‘刚才还在这儿啊，可能去了后院吧，咦，什么味啊这么香？’
　　颜玑看了眼那一脸懵懂的少年，壮着胆子去了后院，小院里空空荡荡，墙边两排青葱院中一口井，哪里也藏不下崇言那小身板，院中异香浓烈的呛人，颜玑捂着鼻子走到井边，拾起地上的半只麝角。
　　‘喝，这可是好东西，前屋里那小崔师傅心口上嵌着那半只，就能保他一世安稳，无病无灾。’
　　颜玑回头，便见钟书坐在那院墙上，夕阳落在他背后，整个人都镶了个金边。哼，不知道只有歹人宵小才爱逆着光出场么！
　　颜玑手里攥着那半只麝角，想起崇言哄骗他的话，却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有人想要你的命，你就这么开心么？’
　　‘我只是突然想起个笑话。’
　　钟书坐在墙头上，等他接着说，结果颜玑却不说了，打着他那鬼画符的折扇，优哉游哉的走了。
　　他又如何不知崇言是在骗他，若是那般轻松便能给凡人续命，还要那十殿阎罗的生死簿作甚，只是他同崇言扯谈半月，总觉得二人也算的上朋友，崇言或许要阴他一把，总也不至于要了他性命。
　　可崇言要的，就是他的性命。

　　钟书跟着他一路晃出了抹香楼，晃进了花楼林立的琼花巷。
　　‘我倒不知道，四百年不见，你倒混熟了这种地方。’
　　颜玑哪里有钟书说的什么混熟，不过这半月才现学了些纨绔子弟做派，勉强算刚刚上手，脸上却做出一副得意样子，想要呕一呕钟书。
　　钟书抬手抽出颜玑手里瞎晃的折扇，打开来看了看，笑道‘这谁写的，有个人字儿么？’
　　颜玑见钟书认不出来，一股又得意又失落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骂人没叫人发现的确暗爽，但是骂人的好处一在解气，二在将解掉之气还给对方，如今钟书浑然不知自己被骂，颜玑不由又淡淡的忧伤起来。
　　钟书却不理他，打着扇子拉着他进了迎面一家花楼。

　　龟公领着他二人入了雅间，两个小厮摆上茶水布上点心，一个穿着花衫的胖子进来腆着脸问道‘二位公子第一次来，喜欢个什么样儿的，咱这楼子里保准都能挑的出来。’
　　颜玑瞥了眼一边押茶的某仙君，转脸对胖子道‘我喜欢胸大的，越大越好。’
　　胖子一听，脸就黑了，却依然憋着气道‘公子说笑了。’
　　颜玑听对方语气也觉可能有哪里不妥，刚想问清楚，便听得钟书在一边嘲讽的轻喝，心道能有啥不妥，我打不过钟书我还治不了个凡人，底气十足的朝那胖子道‘你不是说啥样都有么，我就爱胸大的，你赶紧去给我找个来！’
　　于是那胖子就憋着张黑脸下去了，颜玑出来一日也没吃些正经东西，如今见这画楼布的点心精致，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的哼哧哼哧的，全当在嚼钟书的脑袋。
　　雅间的房门推开，一个比刚才那花衫胖子更胖的胖子走了进来，虽扑了一脸白粉描了眉涂了腮，但也能一眼看出是个男胖子。这胖子晃着一身白肉进来，捏着嗓子道‘公子，你看着奴家这胸，可还满意？’
　　然后颜玑就叫那满嘴的点心噎死过去。

　　鬼差来锁颜玑的魂，颜玑抹着泪同鬼差道‘难道生死簿上记的我就是给点心噎死的么，这谁编的生死簿！’
　　鬼差呼啦啦的翻开簿子，笑呵呵的说‘哪里哪里，生死薄上明明写的仙君你与你那情人有七世情缘，等这七世流转完了，便能永世相伴。’
　　颜玑冒着冷汗道‘神马！连钟书也挂啦！’
　　结果一只手从后拍了下颜玑肩膀，颜玑回过头来，看到个涂脂抹粉的大胸男胖子站在身后，掐着兰花指道‘公子，奴家在这里啊。’

　　颜玑吓的倒退一步，结果咣当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睁眼一看自己摔在画楼雅间那张大床边上。
　　钟书正稳稳的盘腿坐在床上，认真的研究手里的瓶瓶罐罐。
　　颜玑想着刚才的噩梦，直冒冷汗，揉着屁股也爬上床去，伸头去看钟书手里的东西。
　　结果伸到一半就被钟书扯着领子拽过去亲了个结实。
　　颜玑给钟书亲完，晕着脑袋继续看钟书手里的瓶子，却发现并不是啥新鲜玩意儿。
　　这东西四百年前他和钟书天天用。
　　‘画楼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钟书抛着瓶子玩，对着他笑道‘男馆里有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