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敌》毛利二狗子

10、十 上任天

　　上任天君黄文，钟书和黄棋的老子，可谓自始天君来掌管九重天最短的一位天君，但也是篓子捅的最多的一位天君。这位文天君，在位不过三千三百年，却是连将上古神器中遗世的六样丢了五样，独剩的一样还把持在小老婆手里，且为了这个小老婆惹毛了青丘的女帝，狐狸精的老祖宗，被青丘一族截断忘川水三百年。

　　而把持着唯一一件上古神器的文天君小老婆庄婵，不巧就是钟书和黄棋的亲妈。在庄婵得知自己的小儿子对凡人起了好奇心之后，这件法力无边的宝贝便顺手塞给了钟书，等钟书法力大成之后，这件宝贝便从钟书茶余饭后用来窥视凡人生活的小玩意儿，变成了抓其他仙家把柄的大杀器。

　　而半月前天君使者艾行亲手拍在霍山君颜玑脸上的那枚铜镜，正正好就是这唯一的上古神器——昆仑镜。

　　颜玑刚下霍山时看着这枚镜子就能想起钟书那欠踹的伪君子脸，太过晦气，便塞给阿寺收着，阿寺回度朔之前才又给他，被他跟厕纸黄符糖面瓜之类的一并塞在随身的布兜里，如今一进长安城，便觉兜里昆仑镜颤了颤。
　　只是还未及多想，身后的南枝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客栈里钟书布好法阵，拿还沾着糖渣子的昆仑镜稳稳镇住南枝的魂昆仑镜映着南枝的样子，投在房中央的，却是一株繁花满枝的桃树。
　　钟书一边在房屋四周稳固阵眼，一边又开始扯一些让颜玑一听就头大的仙家秘闻。
　　‘仙家遗失五件上古至宝，却从不曾急着寻找，其缘由有二。’
　　‘其一，上古神器，唯至真之人存善念得以趋之。其二，上古神器间感应万千，只要仙家还存得一二，找寻其他，若探囊取物。’
　　‘若要善念驱使，四百年前炼妖壶怎么可能血洗蓬莱三岛。’
　　‘哦，可能邓天荷觉得杀光蓬莱三岛上的神仙道士，牲畜草木，是件天大的公德吧。’
　　‘天荷不会那么想的。’
　　‘所以你也承认，那的确是天荷做的。’
　　颜玑一时无言，他再怎么为天荷开脱，做了就是做了。
　　四百年前蓬莱三岛，天君黄棋大婚，娶邯郸仙子邓天荷为妻，他和钟书前去观礼，彼时颜玑瞧黄棋胸口那朵三千瓣的牡丹只觉庸俗，而同样一朵牡丹，别在天荷头上，陪着大红的霞披，却是三界最美的新娘。
　　他伙同钟书一杯杯的将仙酿灌到黄棋肚子里，先是不断的感叹鲜花插了牛粪，又吓唬黄棋说若是敢对天荷不好就要同天荷私奔，天下间最不要脸的黄棋先是义正言辞的说他老婆比全天下的鲜花加起来还要漂亮，再臭不要脸的炫耀天荷有多喜欢他，冬天怕他热着夏天怕他着凉，一百一千一万年也不会同他这只傻鸟私奔。
　　只是等颜玑偷偷溜出去想要再同他那全天下最好最善良最漂亮的天荷说几句悄悄话时，却见天荷一人站在蓬莱之巅，盈盈素手祭起炼妖壶，须臾间便将一派仙景拖进地狱。
　　他亲眼所见，由不得不信。

　　后来天荷同他讲不是她，要他信她。
　　他说他信。
　　只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帮她逃出去罢了，洪瞳老祖教导的是非观太过不堪，就算天荷杀遍三界，也永远是他那个天下第一小美女，他的天下统共就那么三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钟书念完最后一遍安神咒，安顿好南枝，将房外密密麻麻架上三层封魂阵，才牵着颜玑踏上长安街头。
　　‘把南枝带来，却是我考虑不周，时间太久，我都要忘了他是个依附在桃木上的无根之魂。’
　　‘这长安城里，到底有什么。’
　　‘昆仑镜有感应的，南枝有感应的，你说，这天下间还有什么。’
　　‘招魂幡……’
　　‘钟书，你收鲛珠，寻招魂幡，以后还不知道再要弄些什么稀奇玩意儿来，只是免不了都要伤天害理一番。你如此这般大费周章，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以为黄棋已经同你说清楚了。’
　　钟书捏着颜玑的下巴，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
　　‘我要去北茫，同你，两个人。’
　　华灯初上，本来渐已昏暗的长安街霎时明亮了起来，街灯映的钟书的眸子仿佛也有了些暖意，如同回到了四百年前的九重天阙的洪瞳洞府。
　　那时钟书也是这般捏着颜玑的下巴，一双黑眸直直的望过来，同他讲‘今后，你和我，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