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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了断尘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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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怎么回来云南城?”
南工恒的声音比起三年前的童音多了一些韵味:“我先回了京城,听说四哥来了封地云州,就来找你。”
“是吗?”南宫尘有些感动,没想到三年没见了这个弟弟仍然这么惦念着自己,“这三年过得好吗?”
南宫恒笑眯眯地回答:“好,师父很照顾我同门相处的也好,就是想四哥,四哥呢,这三年有没有想我?”
“想。”南宫尘回答得稍有些心虚,这三年确实很少想起他。
“咳咳。”望舒觉得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刺眼极了,重重地咳了一声显示自己的存在。
南宫尘装没听到,继续和南宫恒聊天:“听说仙门的人少在俗世行走,阿恒下山是有什么事吗?”
南宫恒挑衅地看了望舒一眼,才笑着回答:“师父让我回来了断尘缘。”
“了断尘缘,为什么?”
“所谓了断尘缘就是道门中人为了清静的修炼,不影响道心,了断一些不必要的因果,什么是不必要的呢,像凡尘中的人就是了。所以,尘儿也是需要了断的因果哟。”非常不满自己被忽视的望舒压低声音恶意地说。
南宫尘听了有些不舒服,又问:“怎么了断尘缘?”
“斩情。”
“斩情?”
“斩情就是就是斩断两人之间的一切情缘,爱啊、恨啊、讨厌啊、嫉妒啦、同情啦……都是属于需要了断的哟。”望舒用扇子遮住脸,但仍能看到眼里满溢出来的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南宫恒冷哼一声:“看来望舒公子知道的很多嘛?”
望舒瞥了他一眼,不理他,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给南宫尘:“这是奇味轩的招牌菜,尝尝味道怎么样?”
南宫恒也不甘示弱地夹了一块八宝年糕:“这个又软又糯,最是好吃了。”
“牙口不好的老头子才喜欢这种玩意儿,还是这个芥菜鱼丸好,又香又糯又有嚼劲。”随之而来的是勺子里的两颗珍珠白的鱼丸。
“哼,荷叶鸡丝才是四哥最喜欢吃的。”我夹。
“……”我也夹。
“……”
很快,南宫尘的碗就满了,还冒了个尖。
南宫尘莫名的想起在游玩时见到的妻妾争锋吃醋的场景,突然就没了食欲,而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心意,于是也不管两个乌眼鸡似的人,懒散地搁下筷子,决定出去逛逛。
两人见南宫尘态度冷淡的离开,各自懊恼地瞪了对方一眼,忙跟了上去。
下午南宫恒要求同行,得到南宫尘和两名影卫的欢迎,当然,没有人理会望舒瞬间黑下来的脸色。
行程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耽搁,南宫尘等人如计划般在黄昏到达了石坪镇——这是离山匪流窜最频繁的地方颇近的一个小镇。石坪镇只有一家简陋的客栈,出门在外也就不太讲究了,住店收拾等自有两个影卫,南宫尘吃了晚饭就出门了。
下午路途中望舒和南宫恒想冤家似的,虽然碍于南宫尘没有打起来,但言辞机锋,唇枪舌剑,还总是把南宫尘卷进战场,让南宫尘颇有些头痛,也就没叫上他们。
石坪镇是一个普通的小镇,随着夕阳隐入山岚,好些铺子也关门了。街上只有几个行人,人们仍然不急不缓,丝毫没有山匪就在附近的紧张感。南宫尘突然有些羡慕他们,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小愿望,有自己的归宿,工作所得的几两银子、妻子温柔的笑容就能让他们获得满足。而自己,其实并没有一定要完成的目标——总觉得别人执着的金钱权利,亦或是修仙问道什么的,都特别无聊,自然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产生特别满足的感觉。
“你这是在难过?”戏谑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伴随着让人发痒的热气。
南宫尘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望舒一眼,“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望舒看着街边景色,意味不明的说:“今天中午你听了南宫恒了断尘缘的话后就就一直心情不好,难道不是舍不得他?”
“他是我亲弟弟,且多亏他相助,我在冷宫中也过得好些,这些年我也常常挂念他,没想到一别三年,他回来却是要斩断一切关系的,我心里自然不好受。”
望舒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干脆,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又劝道:“他们这些修仙者,都很忌讳凡间因果牵扯不清,你还是慢慢疏远他的好,若是他对你的感情过深无法断情,会选择杀了你一了百了。”
“阿恒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杀人。”更不会杀我,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但南宫尘就是笃定南宫恒不会伤害自己。
望舒有些气闷地看了一眼南宫尘道:“就算你们以前交情很好,可到底三年没见了,人都是会变的,你怎知南宫恒在见识了修道无情的三年之后依然如前?退一步说,就算他舍不得杀你,他的师长也不会袖手观你耽误他的修行。”
“……罢了,若是阿恒与我保持距离,我自不再纠缠;若他仍如以前,我也不会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疏远他。”
望舒不满地嘟嚷着:“不就是说几句好话,威慑一下宫中管事吗,若非我被那疯子缠着脱不了身,早就将你接出来了,怎么会让你受那样的苦,还让南宫恒那家伙得了功劳。”
“你说什么?”
“我刚才说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反正我会护你周全。”
南宫尘诧异地看着望舒:“你怎么这么好说话?”往常望舒肯定是劝了又劝的。
“在尘尘面前,我一直都很好说话呀,什么时候忤逆过你呀。”
“切,”南宫尘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谈,又问:“你说修仙者忌讳凡间因果,你怎么不忌讳,还巴巴的黏上我这个凡人?”
“因为我的一颗心都落在尘尘身上,斩都斩不断啊。”
南宫尘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要叫我尘尘,恶心死了。”
“那叫什么,尘儿?”
南宫尘有头,太亲昵了。
“阿尘?”
皱眉。
“都不喜欢,难道要叫亲亲”
南宫尘脚下一滑,低吼:“闭嘴。像以前那样叫殿下不好吗?”
望舒嘟嘴:“不好,太疏远了,而且你都叫那小子阿恒。”
南宫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着这种小事争风吃醋的望舒哪里有王府下人们说的什么“高手风度”、“仙人气质”了?心念一转,笑道:“不如叫‘主子’如何。”
望舒一怔,又笑了起来:“好啊,主人。”
南宫尘却是愣住了,不知不觉停下脚步。
这一声“主人”叫出来,就是一种从属关系的确定。南宫尘本不相信深不可测的望舒会臣服于他,所以那句话也就是被烦透了之后的一句玩笑而已,却不想望舒竟然毫不犹豫地叫了——看起来还颇为高兴,而且叫的不是“主子”,而是“主人”。
主子与主人的区别就在于叫的人一个是下属一个是奴仆,望舒竟然自甘做他的奴仆。他究竟在想什么?